夜色漸深,情報中心的樓層燈火依舊通明,卻更添幾分深夜特有的凝重。冷清妍麵前的檔案換了一批又一批。她高速處理著海量的資訊碎片,將它們分類,比對,串聯,試圖拚湊出影子更完整的圖景。對林小小生父林家的初步深入調查顯示了一些經濟問題和複雜的社會關係網,但與核心間諜網路的直接證據尚顯薄弱。假周副部長那邊,物理和藥物手段並用,仍然撬不開那張緊閉的嘴,他的背景如同石沉大海,了無痕跡。
就在時針指向晚上九點,冷清妍正就著一杯濃茶,審閱一份關於青鳥可能在對麵聯絡點的背景分析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得到許可後,竹青端著兩個鋁製飯盒走了進來,盒蓋邊緣還隱約冒著稀薄的白汽。
「首長,先墊墊。食堂劉師傅看您燈還亮著,特意溫在灶邊的。」竹青將飯盒輕輕放在桌角空處。
冷清妍「嗯」了一聲,視線卻沒離開檔案。直到半分鐘後,她才擱下筆,利落地開啟飯盒。白菜燉粉條,上麵零散點綴著幾片肥瘦相間的肉片,旁邊是紮實的二米飯。她吃得極快,咀嚼吞嚥的動作卻並不顯粗率,不到十分鐘,飯盒見底。她抽出帕子按了按嘴角,手已重新伸向了那份未看完的分析報告。
竹青悄然收走空飯盒,帶上了門。室內重歸寂靜,隻有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與牆上掛鐘不倦的步調相伴。
時針劃過午夜,冷清妍終於合上最後一頁檔案,捏了捏發脹的鼻樑。她起身走進裡間簡陋的休息室,和衣躺在行軍床上,幾乎在沾枕的瞬間便沉入睡眠,那是長期高壓工作鍛鍊出的、珍貴而高效的休憩。
清晨六點剛過,生物鐘將她準時喚醒。沒有一絲賴床的遲疑,她翻身下床,用冷水抹了把臉,便下樓前往訓練場。夏日清晨的空氣尚且清爽,她沿著跑道勻速奔跑,呼吸逐漸加深,汗水浸濕了舊軍裝的背脊,也將殘留的最後一絲疲憊徹底驅散。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讀,.超順暢 】
衝過澡,換上乾淨的軍便裝回到辦公室時,桌上已放好了一份早餐:小米粥盛在搪瓷缸裡,兩個白麪饅頭用小碟裝著。她一手拿起饅頭,信步踱到牆邊那幅巨大的東南沿海及對岸態勢圖前。目光如尺,丈量著海峽的距離,研判著圖上每一個標記點的意義。就著清粥,她將腦中的行動預案與地圖上的山川城鎮逐一對照,咀嚼吞嚥的,彷彿不僅是食物,還有即將麵對的重重險阻。
上午在接連不斷的情況匯報和指令下達中度過。臨近十一點,竹青再次推門而入,手中拿著一份剛到的、封口處蓋著紅色「絕密·急」字樣的牛皮紙資料夾。他走到冷清妍身邊,將資料夾輕輕放下,聲音壓得比平時更低,帶著一絲經過剋製卻仍隱約可辨的緊繃:
「首長,剛到的急件。」竹青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些,目光迅速掃過資料夾封口鮮紅的「絕密」印章,「關於青鳥的航向動態。另外……」
他略微傾身,將資料夾輕輕放在地圖桌的邊緣,指尖在牛皮紙封麵上頓了頓,才用幾乎隻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補充道:
「周夫人那邊的審訊有新突破。報告剛送來。」
他的語氣平穩,但每個字都像浸透了審訊室特有的、無聲的重量。
冷清妍的目光從地圖上收回,落在那個密封的資料夾上。室內的空氣似乎因這寥寥數語而驟然沉降了幾分。她伸手,拿起了那份檔案。
開啟,裡麵是經過整理但仍能看出審訊過程激烈的記錄。假周夫人在持續高強度,多手段的審訊下,精神防線終於出現了一絲鬆動。她沒有直接供出上線,卻在一次精神恍惚,近乎崩潰的狀態下,吐露出幾個破碎的關鍵詞和片段。其中,反覆出現了一個模糊的代號」老鷹」,以及一句含義不明的抱怨:」.老鷹那邊催得太緊,軍區的事.....風險太大....」
審訊人員敏銳地抓住了軍區這個詞,結合之前掌握的,假周夫婦曾利用身份接觸過的一些軍方人員資訊,以及影子對曙光這類頂尖國防專案的覬覦,進行了集中攻堅和交叉比對。最終,在一份不起眼的,關於某次軍地聯誼活動的記錄中,發現了端倪,當時,假周夫人曾與一位京市軍區的領導有過短暫但看似自然的寒暄。而這位領導,在後續背景覆核中,被發現其履歷中某段時期的經歷存在難以完全吻合的疑點。
順著這條線,動用了更高許可權的內查渠道,在極短時間內進行秘密核實和情報碰撞。結果令人心驚,這位領導,京市軍區副軍長趙百川,極有可能就是」老鷹」!他利用職權之便,不僅可能為影子提供了某些軍內動向的掩護,甚至可能直接或間接地接觸,泄露過與國防尖端專案相關的敏感情報!假周夫人那條線獲取的關於曙光的零碎資訊,有一部分正是通過某種隱秘渠道,流向了軍區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