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妍睜開眼,眸中銳光四射,對前排的竹青吩咐道:「回總部。通知深潛指揮部、對岸情報協調組、應急行動組主要負責人,一小時後開會,逐條細化行動預案,重點研討突發情況處置和多套撤離方案。另外,提高對林小小的單獨監看等級,她的一切生理反應、夢話、行為異常,我都要第一時間知道。」
「是!」竹青的聲音同樣斬釘截鐵。
吉普車發出轟鳴,駛離靜謐的院落,重新匯入逐漸繁忙的街道,向著那座沒有招牌、卻承載著無數秘密與使命的建築駛去。 ->.
情報中心的會議室,長方形的會議桌旁,坐著深潛指揮部、對岸情報協調組、應急行動組的幾位主要負責人,個個麵容肅穆。牆壁上掛著大幅的東南沿海及對岸態勢圖,上麵用紅藍鉛筆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和箭頭。
冷清妍站在地圖前,身姿筆挺,手指精準地劃過預案中的關鍵節點,聲音清晰冷冽,不容置疑:「『灰鷂』和『夜光』的啟用訊號必須確保萬無一失,啟用備用頻率和死信箱。深潛二組在船上的首要任務是確保青鳥活著抵達基隆,並確認其首次接頭的物件。任何異常,寧可暫停,不可冒進。」
她環視眾人,目光如炬:「對岸行動,核心是準和隱。我們的目標是連根拔起,不是打草驚蛇。所有應變方案,必須細化到每個人、每分鐘、每個街角。撤離通道A、B、C,每一處接應點、每一個掩護身份,都要反覆推演,確保絕對安全。同誌們,我們麵對的是最狡猾的敵人,在最複雜的環境裡作戰。任何微小的疏忽,都可能導致無法挽回的損失,甚至犧牲。」
會議持續了近三個小時,每個細節都被反覆咀嚼、質疑、補充。最終,一套更加周密、也更為殘酷的行動計劃確立下來,每個人都清楚了自己肩上的分量。
散會後,冷清妍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窗外已是烈日當空,盛夏的暑氣被厚厚的牆壁和保密措施隔絕在外,室內隻有風扇單調的嗡鳴和紙張特有的氣味。
她剛坐下,竹青就抱著一摞新整理好的審訊資料走了進來,輕輕放在桌上。「首長,第一輪深挖和外圍調查的初步匯總。」
冷清妍點點頭,示意他放下。她先拿起最上麵關於陸家那條線的補充材料,快速瀏覽。陸正明和陸母在確鑿證據和壓力下的供述更加詳盡,基本坐實了被假「周夫人」利用、林小小在其中穿針引線的事實。材料裡也附上了對陸家其他成員及密切往來人員的初步排查結果,暫時未發現更深層次的牽連。
接著,是假「周副部長」夫婦的補充審訊記錄。這兩人的心理防線比預想的更堅固,尤其是那個假「周夫人」,受過嚴格的反審訊訓練,口供前後一致,幾乎抓不到破綻,隻承認了利用林小小傳遞資訊,對其他上線和組織結構諱莫如深。
冷清妍的眉頭蹙起,指尖在假「周夫人」的名字上重重一點。這對假夫妻是關鍵中的關鍵,他們知道的,絕不止目前吐出來的這些。
「竹青,」她抬起頭,聲音不高,卻帶著冰冷的寒意,「通知審訊組,對假周家夫婦,特別是那個女的,加大力度。常規方法不行,就用非常規方法。我要知道他們的真實來歷、受訊地點、上線聯絡方式、以及『影子』在對岸乃至國際上的可能聯絡網。時間不等人,『青鳥』在海上,我們沒有太多時間跟他們耗。」
「是!」竹青立刻記錄。
冷清妍又抽出一份關於外圍社會關係梳理的報告,目光掃過冷家字樣時,微微一頓。報告顯示,根據現有口供和初步調查,冷家父母(冷衛國、蘇念卿)與假「周夫人」的交往僅限於大院內的正常社交,未發現傳遞情報或金錢往來的直接證據。但冷清妍的眼神銳利起來。林小小能如此順利地通過陸家接觸到周夫人,冷家父母毫無察覺?他們對林小小這個養女過往的異常、以及後來與周夫人過從甚密,難道沒有絲毫懷疑或規勸?在保密紀律森嚴的背景下,這種「毫無察覺」本身,就是一種失職,甚至可能隱藏著更微妙的縱容或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