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妍眼中寒光驟盛「南島?」。如同出鞘的利劍。她緩緩站起身,走到地圖前,凝視著那個孤懸海外的輪廓。許多線索碎片在這一刻似乎找到了歸宿,「影子」跨國活動的特徵,某些技術情報的流向,境外資金的一些隱秘通道。
「終於摸到老巢的邊了。」她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冰冷的、蓄勢待發的殺氣。轉身,她看向竹青,命令清晰而決絕:「立刻啟動我們在南島的所有靜默暗樁,最高優先順序啟用!指令:不惜一切代價,配合深潛二組,鎖定青鳥在南島的接頭物件和情報最終接收點。首要目標:找出幕後指揮這條線、乃至可能指揮影子在華大部分活動的核心人物。一旦確認?」
她停頓了一下,吐出的字眼如同冰珠砸在地麵:「殺無赦。」
「是!」竹青神色一凜,立刻轉身去傳達這血腥而決絕的命令。
冷清妍重新坐回桌前,翻開了另一份單獨的卷宗,林小小的審訊記錄。這份記錄顯然比之前的要厚,也更有「意思」。
記錄顯示,林小小最初被控製時,還試圖維持她那套柔弱無辜、被人利用的說辭,甚至抬出了冷家和那位假「周夫人」的關係。但在審訊人員層層遞進、出示了部分她與假「周夫人」私下會麵、傳遞物品內含微型膠片的間接證據,並點明「周夫人」真實身份後,她的心理防線開始崩潰。
然而,崩潰之後,林小小展現出來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扭曲的、混合著嫉恨、不甘和詭異亢奮的情緒。她開始顛三倒四地訴說,說自己「早就覺得冷清妍不對勁」,「一個被退婚的女人憑什麼爬那麼高」,甚至說出「她肯定在搞見不得人的大專案,不然怎麼連家人都聯絡不上」這樣的話。她承認了自己因為嫉妒和想在陸家、在周夫人麵前體現價值,而有意無意地打聽、匯總關於冷清妍和黎教授「出差」、「封閉」的訊息,並把這些資訊,連同自己添油加醋的猜測,如冷清妍許可權極高、專案關乎國運,作為「投名狀」和「重要情報」,遞給了假「周夫人」。
審訊人員敏銳地抓住了她話語中一個關鍵的矛盾點:她為何如此篤定冷清妍在做「大專案」,並且如此熱切地想要揭露或破壞?僅僅是因為嫉妒?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在反覆的心理施壓和證據麵前,林小小精神恍惚間,吐露出一些更加匪夷所思的片段。她提到了「前世」,提到了「韓家本來應該上台的」,「陸家應該跟著風光」,「冷清妍應該默默無聞或者過得不好」,這些混亂的、如同癔症般的囈語,被審訊人員詳細記錄了下來。雖然無法作為實證,但其中透露出的那種對冷清妍深入骨髓的、彷彿基於某種「既定認知」而來的嫉恨與破壞欲,令人不寒而慄。
記錄最後提到,林小小在極度疲憊和精神混亂下,突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對著審訊人員說:「你們抓我有什麼用?她知道是我又怎麼樣?她有本事就來對付我啊!看看最後誰贏!你們根本不知道,不知道有些事是註定的。但她憑什麼改?憑什麼!」隨後便陷入沉默,拒絕再開口。
冷清妍一頁頁看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眼底深處,彷彿有幽暗的火焰在無聲燃燒。林小小的惡毒與愚蠢,她早有預料。但記錄中那些關於「前世」、「註定」的瘋話,卻像一根細微的毒刺,雖然荒誕,卻隱隱指向某種更令人不安的可能性,林小小就算重生也沒有帶腦子回來?
她合上卷宗,指尖在硬質封麵上輕輕敲擊。林小小現在還不夠「熟」,她背後可能還有沒吐乾淨的東西,或者,她本身就是一個可以用來釣出更深線索的特殊「魚餌」。
「把林小小單獨關押,提高看守級別,但暫時不動她。」冷清妍對剛回來的竹青吩咐道,語氣平靜無波,「她的價值,或許不止於此。另外,關於她審訊記錄中那些,不合常理的言論,單獨歸檔,列為最高機密,除我之外,未經允許任何人不得調閱。」
「明白。」竹青應道,看向冷清妍的眼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他敏銳地感覺到,首長在看到林小小那些瘋話時,氣息有了一瞬間極其細微的變化。
冷清妍走到窗邊,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一夜之間,數條大魚落網,一條可能直通敵巢的線索浮出水麵,還有一個藏著詭異秘密的「妹妹」在押。京市的棋局,在她歸來的第一個淩晨,便已如此驚心動魄。
但這隻是開始。
「影子」的老巢若真在南島,那麼這場跨越地域的暗戰,將進入一個全新的、更危險的階段。而林小小這個變數,或許會帶來意想不到的麻煩,也或許會成為撕開更大謎團的關鍵缺口。
她迎著晨光,微微眯起了眼睛。無論前方是深淵還是迷霧,她都已沒有退路。為了「新曙光」,為了孩子,也為了這片土地上無數人的未來,所有擋路的魑魅魍魎,都必須被徹底滌盪乾淨。
「通知龍王首長,我要當麵匯報。」她轉身,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靜與力量,「同時,準備一份關於對南島情報行動的詳細預案,一小時後我要看。」
戰爭,從未停止。而獵手,已然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