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妍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我也知道突然更換研究地點會帶來暴露風險,但首長,您想過沒有,『影子』既然已經知道了『曙光』,甚至滲透到了西北,那麼我們現在的研究基地、人員配置、技術路線,很可能早已在他們監控之下。」
龍王的聲音凝重起來:「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真正的『曙光』核心,才剛剛開始。」冷清妍走到書桌前,手指輕點那份她最近完成的厚厚手稿,那是她懷孕這幾個月,在所有人以為她在安心養胎時,偷偷完成的全新理論框架,「過去十幾年,我們走的是蘇聯技術路線,確實取得了階段性成果。但最近半年,我在原有基礎上融合了西方最新的理論突破,重新設計了整個能量轉換模型。」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科研人員特有的冷靜與狂熱:「就算之前的演算法全部泄密,對新的研究方向也沒有影響。因為我們要做的,是推倒重來!不是修補,是革命。」
「推倒重來?」龍王的聲音陡然提高,「清妍,你清楚國家現在的情況嗎?全國財政吃緊,外匯儲備不到一億美元!曙光一期已經投入了三千多萬,相當於全國科研經費的十分之一!你現在說要推倒重來,人力、物力、時間,從哪裡來?」
冷清妍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那些畫麵:在荒漠裡,那些啃著窩頭搞計算的科研人員;在簡陋的實驗室裡,因為缺乏精密儀器而用土辦法反覆試驗的工程師;還有那一個個在保密協議上按下手印時,眼中閃著光的年輕麵孔。
他們都相信,自己在為這個國家的未來點燃一顆火種。
「首長,我比誰都清楚。」她聲音微顫,卻異常堅定,「正是因為清楚,我才必須提出這個方案。您想想,如果我們繼續沿著可能已經泄露的路線走下去,就算出了成果,敵人也早有準備。他們可以破壞,可以竊取,可以在我們最接近成功的時候...給我們致命一擊。」
她猛地睜開眼,眼中燃燒著某種近乎悲壯的光芒:「但如果我們現在轉向。」
她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西北廣袤的土地:「我們可以用『舊曙光』釣魚。表麵上,京郊研究所繼續原有研究,發表論文,申請經費,吸引『影子』的注意力。暗地裡,啟動『新曙光』計劃,在全新的地點,用全新的團隊,走全新的技術路線。」
「資金呢?」龍王直擊要害,「國家拿不出第二份三千萬。」
「大部分資金,已經解決了。」冷清妍語出驚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之前通過弗雷德裡克·勞恩的渠道,在國際金融市場運作了一筆資金。」冷清妍平靜地說出這個驚天秘密,「因數目巨大,保留了另一部分資金。這部分資金與勞恩先生本人的資產完全隔離,所有權清晰,性質合法,一直處於靜默狀態。現在,是動用的時候了。」
「你是說?」龍王的聲音變得極其嚴肅,「用外國人的錢,搞我們的絕密研究?」
「不是用,是賺。」冷清妍糾正道,語氣沉著而清晰,「而且這筆錢本來就是乾淨的,是通過正當投資獲得的利潤。首長,我設計了雙重架構。對外,弗雷德裡克·勞恩基金會將『資助』京郊研究所,繼續『民用能源研究』。對內,這個研究所的核心團隊,將秘密轉移到西北,成為『新曙光』的班底。」
她越說越快,思路如閃電般清晰:「舊曙光對外公開的研究,會定期發表一些理論成果或無害化的應用技術。這些『成果』本身就是最好的掩護,能讓外界相信我們的工作範疇和實際進度,把錢花在錯誤的方向上。而基金會持續的『資助』,連同我們通過其他渠道運作的資金,將成為『新曙光』計劃隱蔽而穩定的血脈。真正的 核心技術,那個能讓一個國家在能源領域獲得絕對戰略優勢的東西,一分一毫、一個公式、一個引數都不會流出我們的控製範圍。它所有的產物,都將首先、並且隻用於確保我們國家的安全和獨立自主。」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更加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使命感:「我們需要的不隻是一個專案,首長,我們需要的是構築一道未來幾十年別人無法逾越的高牆。我們需要的是,當我們的孩子長大的時候,他們麵對的是一個不再因『洋油』『洋火』而受製於人、能在任何風浪中牢牢掌握自己命運的國家。這筆啟動資金,就是為 這道高牆埋下的第一塊基石。」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隻能聽到電流微弱的滋滋聲。
冷清妍知道龍王在權衡。此刻國家麵臨的局勢異常艱難,特殊的十年尚未結束,國民經濟麵臨嚴峻挑戰,外部環境更是錯綜複雜。北方鄰國在邊境陳兵百萬;大洋彼岸的超級大國在太平洋地區虎視眈眈,與海峽對岸問題至今懸而未決,在這樣內憂外患交織的關頭,提出一個如此大膽,近乎顛覆性的計劃,需要的遠不止是勇氣,更是將個人與國家未來命運緊緊捆綁,孤注一擲的決心與信念。
「你想過失敗嗎?」龍王終於開口,聲音溫和而沉重,「如果…...如果你判斷錯了研究方向,我們損失的不僅是錢,更是再也追不回來的時間。我們的對手不會等我們重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