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準備就緒。黎佩文再次撥通了西北的電話,這次直接打到了梁子堯團部的值班室,由值班戰士轉告。
很快,梁子堯回了電話。黎佩文的聲音沉著而堅定:「子堯,東西已經托研究所的車帶過去了,大概六天後能到軍區附近,收貨人寫的你。我和小王的車票警衛排也買好了,後天上午的火車,大概三天後到西北市裡。你那邊安排好人接應了嗎?」
梁子堯早已周密計劃:「奶奶放心,火車到站的時間和車次我已經記下。我會派政委汪浩去接站,直接送您和王姨到家屬院。一路上,有任何情況,就打我這個號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悶好,.隨時看 】
「好,好。」黎佩文記下號碼,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消散了,「那我們後天就出發。等著我們。」
放下電話,梁子堯望向書房窗戶透出的溫暖燈光,長長地、舒緩地吐出一口氣。肩上的重擔彷彿被分走了大半,一種安心的感覺瀰漫開來。這個寒冬,這個小院,將迎來最親的家人,也將守護著最重要的希望。
幾天時間倏忽而過。出發前一晚,趙峰親自過來了一趟,將車票和一個寫有緊急聯絡方式的紙條交給黎佩文,並再次確認了所有細節。「明天早上七點,車在西門外的老槐樹下等,車牌尾號是347。護送人員您都見過了,他們會認得您。一路平安。」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寒氣刺骨。黎佩文和王姨提著簡單的行李,悄悄出了家門。積雪在腳下咯吱作響,家屬院一片寂靜。走到西門外,果然看到那輛尾號347的舊吉普車安靜地停在老槐樹的陰影裡。車旁站著兩個穿著普通棉大衣、戴著棉帽的年輕人,看似尋常,眼神卻銳利機警。見到她們,其中一人微微點頭,無聲地拉開車門。
車子平穩駛出研究所範圍,匯入清早稀疏的車流。火車站裡人群熙攘,但趙峰安排的人早已打通關節,她們從特殊通道悄然進入站台,登上了那節略顯陳舊的軟臥車廂。包廂裡隻有她們兩人,整潔安靜,暖氣開得很足。桌上甚至還提前放好了熱水瓶和乾淨的茶杯。
列車緩緩啟動,駛離了京市站。黎佩文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覆著積雪的北方原野,心中感慨萬千。上一次去西北,還是去西北研究所出差,那時的心境與今日的期盼,截然不同。
旅途漫長。火車穿過平原,跨過黃河,逐漸駛入更為蒼茫的西北地域。窗外的景色從趙瑟的農田變為連綿的黃土丘壑,積雪覆蓋下,更顯遼闊荒涼。但黎佩文心中卻充滿了暖意。護送她們的戰士極為盡責,輪流在包廂外走廊「值守」,送餐送水,處理瑣事,卻從不打擾,隻在需要時悄然出現。
三天兩夜的旅程,終於在第四天下午抵達了西北重鎮。火車進站時,月台上人聲嘈雜。黎佩文和王姨在護送戰士的示意下,沒有急著下車,而是等人流稍散。
待到乘客下得差不多了,一名戰士低聲道:「黎教授,王同誌,請跟我們來。接應的同誌應該到了。」
她們跟著戰士走下火車,冷冽乾燥的空氣撲麵而來。月台盡頭,兩名穿著軍大衣、站姿筆挺的軍人正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車廂方向。其中一人,正是梁子堯團裡的政委汪浩,梁子堯特意在電話裡提過。
護送戰士上前,與對方低聲交談了幾句,互相核對了證件和暗語。汪浩臉上露出恭敬的神色,快步走到黎佩文麵前,立正敬禮:「黎教授,王同誌,一路辛苦了!梁團長派我來接您二位。車就在站外,請跟我來。」
黎佩文看向一路護送她們的年輕戰士,感激道:「辛苦了,同誌們。回去替我謝謝趙副團長。」
「您客氣了,黎教授。我們的任務就是安全把您送到。看到您安全交接,我們就放心了。」戰士憨厚地笑了笑,再次敬禮,「祝您和王同誌在西北一切順利!」
告別了京市的護送者,黎佩文和王姨坐上樑子堯派來的吉普車。車子駛出車站,穿過略顯簡陋卻充滿邊陲風情的市區,向著軍區方向開去。越靠近軍區,道路越發空曠,兩側是望不到邊的、被白雪覆蓋的戈壁灘,遠處祁連山的雪峰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當車子終於駛入戒備森嚴的軍區大門,又在家屬院深處那座安靜的小院前停下時,黎佩文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院門從裡麵開啟,穿著家常衣服、肚子已明顯隆起的冷清妍,在梁子堯的攙扶下,正站在那裡,望眼欲穿。
「奶奶!王姨!」冷清妍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清妍!」黎佩文快步上前,一把將孫女摟在懷裡,手顫抖著撫上她的肚子,老淚縱橫,「好孩子……我的好孩子……奶奶來了,奶奶來了……」
王姨也在一旁抹著眼淚,連聲道:「好好,都好,看著氣色不錯……」
梁子堯站在一旁,看著這重逢的一幕,眼中也盈滿暖意。他上前一步,接過黎佩文和王姨的行李,沉聲道:「奶奶,王姨,外麵冷,快進屋。屋裡暖和,爐子燒得正旺。」
小小的院落,因為至親的到來,瞬間被濃得化不開的溫情與喜悅充滿。屋外是西北無盡的寒冬與風雪,屋內,卻是暖爐、熱茶,和即將到來的、蓬勃的新生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