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妍合上信,又開啟存摺,看到上麵的數字時,微微怔了一下。這絕不是什麼「一點心意」,而是一筆相當可觀的款項。
「這太多了。」冷清妍將存摺遞還給梁子堯,「我自己有工資,不能收。心意我領了。」
梁子堯沒有接,他看著冷清妍,眼神認真而溫柔:「媽在信裡說了,這是給兒媳婦的。是她們做公婆的心意,也是認可。」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拿著吧,清妍。我爸媽他們是真心高興。」
冷清妍看著他堅持的眼神,又想起信裡那句「歡迎你成為我們家的一員」,再對比冷父蘇母的所作所為,心中一時百感交集。原來,並不是所有的父母,都像她的父母那樣,將子女的婚姻視為匯總利益的籌碼。
她沉默片刻,終於將存摺輕輕合上,握在手中。「代我謝謝爸媽。」
梁子堯見她收下,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低聲道:「好。我會告訴他們,他們的兒媳婦,很好。」
這一刻,在這個簡單的單元房裡,因為遠方而來的包裹、信箋和存摺,似乎真正有了「家」的溫度和聯結。那份一開始的「協議」,在不知不覺中,早已悄然變了味道。
接下來的日子彷彿按下了快進鍵。冷清妍逐漸適應了三重身份切換:白日是主持「曙光」專案的冷工,偶爾是處理情報的夜鶯,回家後則是梁子堯的妻子、黎佩文的孫女。
她與梁子堯的生活愈發有了尋常夫妻的模樣。每晚相擁而眠,清晨在他的訓練聲中醒來。唯一讓她苦惱的是丈夫過人的精力——饒是她這般經過特殊訓練的身體,也常被他折騰得手足酸軟。而梁子堯總是用低笑和更溫柔的擁抱回應她的嗔怪。
黎佩文的身體和精神狀態越來越好,幾乎看不出幾個月前還纏綿病榻。她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拉著王姨,坐上樑子堯開的吉普車,去後海監督房子裝修。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梁子堯奶奶當初給他的婚房是三進的四合院,而黎奶奶原本的房子是兩進,中間還隔著兩戶人家。梁子堯私下裡悄悄打聽,看能否將那兩棟也買下來,打通連成一片,打造一個更寬敞舒適的家。他將這個想法跟黎奶奶和王姨一說,黎奶奶高興得合不攏嘴,王姨更是積極,沒事就在周圍轉悠,跟老街坊們聊天,探聽那兩戶有沒有出售的意向。
黎奶奶興致勃勃地參與規劃,甚至拿著尺子和鉛筆,在紙上寫寫畫畫。她特意拉著梁子堯商量,一定要留出未來曾孫活動的空間,院子裡要能跑得開。王姨也提了要求,廚房一定要寬敞,採光要好,不然夏天做飯像蒸籠。梁子堯一一笑著應下,並且考慮得更周到,比如浴室要安裝更好的取暖裝置,書房要足夠安靜等等。
三人幾乎每天吃完早飯就過去,傍晚纔回來,忙得熱火朝天。黎佩文彷彿煥發了事業第二春,精神矍鑠,幹勁十足。有一次陳宇華研究員在研究所門口碰到她,驚訝地笑道:「黎教授,看您這精神頭,再為祖國工作三十年都沒問題!」
黎佩文笑著擺手:「老啦老啦,未來是她們年輕人的天下咯!」話雖如此,眼角的笑紋卻透露出內心的滿足與期盼。
這期間,冷父和蘇母也幾次打電話到研究所找冷清妍。但冷清妍早已交代過,一律以「冷工很忙」或「冷工不在」回絕。她對他們,早已沒有了期待,自然也不願再多費唇舌。
一月時光如流水般逝去。這日清晨,冷清妍在熟悉的懷抱中醒來,梁子堯的手臂如同鐵箍般緊緊環著她,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窩。
她微微一動,身後便傳來他帶著睡意的沙啞嗓音,手臂收得更緊:「別動,再躺會兒。」
「該起床了,我還要去研究所。」冷清妍試圖掙脫,卻發現徒勞無功。
梁子堯將臉埋在她肩頭,悶聲道:「今天休息一天。我明天……就要回部隊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滯澀,「今年過年,恐怕也不能陪你和奶奶了。」
冷清妍的心像是被輕輕撞了一下。是啊,一個月的假期轉瞬即逝,明天他就要離開了。她轉過身,對上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晨光中,他淩厲的線條似乎都柔和了下來,那雙總是銳利如鷹隼的眼眸,此刻盛滿了她的倒影,帶著毫不掩飾的眷戀。
她伸出指尖,輕輕描摹著他的眉骨,動作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
梁子堯抓住她作亂的手,貼在唇邊吻了吻,低笑道:「媳婦,滿意你男人的長相吧?」
冷清妍臉頰微熱,沒好氣地拍了他結實的胸膛一下:「少臭美了!快起來,王姨該來叫吃飯了。」
梁子堯這纔不情不願地鬆手,目光卻依舊黏在她身上,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進心底。
兩人洗漱完畢,王姨標誌性的大嗓門果然在門外響起:「青妍,子堯,出來吃飯了!」
開啟門,走到對麵奶奶家,黎佩文早已坐在餐桌旁,看著攜手而來的小兩口,臉上笑開了花:「妍妍,子堯,快過來坐。」
飯桌上,黎佩文放下筷子,關切地看向梁子堯:「子堯,你的休假是不是快結束了?」
梁子堯嚥下口中的食物,點頭回道:「是的,奶奶。明天就得回部隊了,今天下午我去火車站買票。」
黎佩文聞言,立刻轉向冷清妍:「妍妍,子堯明天就要走了,你今天說什麼也得休息一天,陪他出去走走,自己也放鬆放鬆。別整天把自己繃得像根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