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沉悶的槍響。哈裡斯身體劇烈一顫,眼中瞬間失去了所有神采,劇痛和神經的斷裂讓他瞬間昏死過去。這一槍,精準地摧毀了他的中樞神經,即使搶救回來,他的下半生也將在床上度過,意識或許清醒,但身體將永遠癱瘓。
做完這一切,冷清妍沒有絲毫停留。外麵已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警報聲,大樓的安保力量正在湧來。
她迅速從原路退回指揮中心,將剩下的小劑量C4貼在主伺服器和通訊裝置上,設定了一個短暫的延時。然後,她從那扇破窗躍出,外麵是一個放置空調外機的狹窄平台。
她沒有向下,而是憑藉著驚人的臂力和柔韌性,如同靈猿般向上攀爬,直達樓頂。樓頂的夜風呼嘯,樓下警笛聲越來越近。
她脫掉沾滿灰塵和血跡的外套,露出裡麵一套深色的緊身運動服,迅速改變了髮髻,抹去易容的痕跡,恢復了「林曉」七八分的容貌,但氣質已然完全不同。
下方傳來一聲不大的爆炸聲,指揮中心的裝置和證據正在被銷毀。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伴你讀,.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走到樓頂邊緣,對麵是一棟稍矮的建築。她助跑幾步,縱身一躍,身影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穩穩地落在對麵樓頂,翻滾卸力,隨即消失在樓梯口的黑暗中。
幾分鐘後,當大批警察和特工衝上樓頂時,隻找到那件被遺棄的外套,以及遠處夜空中隱約傳來的、彷彿嘲弄般的直升機旋翼聲。
哈裡斯被緊急送往醫院,雖然保住了性命,但正如冷清妍所設計的那樣,脊柱神經的永久性損傷,註定他餘生的每一天都將在病床上,在無盡的痛苦和屈辱中回憶那個如同噩夢般的下午,回憶那個自稱「影子」的女人。
而「林曉」,這個身份,也隨著這次石破天驚的斬首行動,徹底暴露,無法再使用。
冷清妍知道,她必須立刻消失,潛入更深的黑暗,等待新的指令,或者,開啟一段全新的、更加危險的征程。但至少,哈裡斯的威脅,已經被她以最徹底、最冷酷的方式,連根拔起。她站在新的藏身點窗前,看著這座城市的燈火,眼神依舊平靜,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殺戮,隻是一次日常的演練。
影凰歸巢,利刃染血,而風暴,遠未結束。
冷清妍或者說,此刻已經拋棄了「林曉」身份的影凰,深知僅僅癱瘓一個哈裡斯,遠不足以撼動這個國家針對她的追捕,更無法彌補對方在量子監聽等前沿科技上可能帶來的戰略威脅。既然已經暴露,既然已經亮劍,那就不妨將事情鬧得更大,讓火焰燃燒得足夠耀眼,足夠遮蔽她真正的行動。
在徹底消失於公眾視野之前,她利用「樵夫」殘存的網路和自身對多個重點實驗室安保漏洞的前期偵查,發動了一場迅捷而致命的數字與物理雙重打擊。
她並沒有直接攻擊實驗室本身,那樣會造成不可控的破壞和人員傷亡,與她「歸途」任務的初衷相悖。她的目標更加精準核心資料與關鍵裝置。
通過精心構造的、混雜著真實理論與致命陷阱的物理模型和化學合成路徑,她將這些資訊偽裝成內部學術交流或看似偶然的資料泄露,精準地「投餵」給了幾個正在進行高度敏感專案涉及新型材料、能源、資訊處理等的國家重點實驗室。
這些公式和模型,表麵上看起來是突破性的進展,足以讓任何急於求成的科研團隊心動。但其內在邏輯環環相扣的微小偏差,或在特定條件下才會觸發的不穩定性,一旦被採納並進行實驗驗證,輕則導致昂貴精密的實驗裝置,如粒子加速器部件、極端環境模擬艙、高純度材料製備係統。因引數錯誤而過載、短路甚至爆燃,重則引發連鎖反應,汙染或摧毀數月甚至數年的研究資料與樣本。
這無異於一場針對科研根基的定向爆破。
效果立竿見影,且比任何傳統破壞都更加令人抓狂。
在隨後的一個月裡,位於東西海岸的多個頂級研究機構接連傳出「重大實驗事故」的訊息。不是爆炸,就是裝置莫名癱瘓,或者至關重要的研究資料出現大規模邏輯錯誤和物理損毀。損失難以估量,專案進度嚴重受阻。雖然沒有人員死亡,但對這些代表著國家科技未來的實驗室造成的打擊,幾乎是毀滅性的。
訊息層層上報,最終擺在了總統的辦公桌上。看著報告中描述的離奇「事故」和指嚮明確的、與「林曉」這個身份存在間接或直接關聯的線索,總統勃然大怒。這已經遠超普通間諜活動的範疇,這是對一個國家科技實力的公然挑釁和破壞!
一份蓋有總統印章的最高階別通緝令迅速簽發,通過所有渠道下發。「林曉」的照片和基本資訊被公佈,她被描述為「極度危險」、「掌握尖端知識並用於破壞」的恐怖分子,懸賞金額高得令人咋舌。全國範圍內的搜捕力量被動員起來。
然而,就在整個國家機器因為這顆「學術炸彈」而高速運轉、焦頭爛額地撲救各大實驗室的「火災」時,冷清妍真正的行動,正在陰影下悄然收尾。
利用這場由她自己親手點燃的、席捲全國科技界的巨大混亂作為掩護,她如同暗夜中的舞者,在追捕她的網合攏之前,以驚人的效率,接連找到了名單上另外幾名因各種原因受困、但對國家至關重要的華裔科學家和工程師。
這些人,有的像李教授一樣受到軟禁監視,有的則因環境變化而處境微妙。冷清妍沒有時間再像對待李教授那樣進行長期鋪墊和精心策劃。她採取了更加直接、甚至粗暴的方式,利用易容、偽裝、以及從黑市獲取的裝備,進行短促、高效的接觸與轉移。
她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切開監視的縫隙,將目標人物從他們的困境中「提取」出來,然後迅速移交給了「樵夫」協調來的、不同的接應小組。整個過程快如閃電,依靠的是對時機的極致把握和對風險的冷酷計算。
當總統的通緝令傳遍大街小巷時,冷清妍已經成功地將最後一名目標人物送上了前往安全的船隻。她站在遠離城市的海岸邊,看著那艘船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心中一片平靜。
任務,完成了。
而與此同時,在華盛頓特區一家戒備森嚴的軍隊醫院裡,剛剛從手術中甦醒過來、得知自己將終身癱瘓的哈裡斯,又接到了心腹帶來的關於全國實驗室連環遭襲和目標人物全部失蹤的密報。
「噗!」
急火攻心,加上重傷未愈,哈裡斯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潔白的病床單。他雙眼圓瞪,布滿血絲,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嘶鳴,充滿了無盡的憤怒、屈辱和絕望。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不僅搭上了自己的餘生,他負責的領域也在他眼前徹底崩塌。那個叫「林曉」的女人,彷彿一個來自地獄的幽靈,在他最得意的地方,給了他最致命的一擊,然後飄然遠去。
冷清妍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她奮戰了近兩年的土地,轉身,融入了身後茂密的森林。通緝令上的照片早已過時,總統的憤怒和哈裡斯的吐血,都無法再觸及她分毫。
「影凰」已完成「歸途」使命。下一次現身,她將帶著淬鍊後的鋒芒與更重要的情報,回到她真正的戰場。而在這裡留下的,隻是一個燃燒的爛攤子和一個讓對手刻骨銘心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