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慧芬才離開的第一個晚上,程家三人就體會到不適之處。
他們需要親自動手做晚飯,否則就得餓肚子了。
以前一兩頓不覺得,可站在廚房裡的程強,想想今後都要麵臨這樣的日子,就覺眼前發黑。
可這婚又不能不離,也許等大兒媳進門後,這日子才能改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超流暢 】
這頓晚飯是程強動手做的,兒子和女兒都使喚不動。
不過糊糊做好後,他們又從各自的房間裡出來了。
吃的時候程美華還挑剔程爸的手藝太差,氣得程爸吼了一句「嫌不好吃就自己做」,這飯桌上才消停下來。
吃完後兩個兒女又各回各房,卻不知等到第二天下晚他們下班回來後,街道就有人過來通知他們,要趕緊將其中一間廂房騰出來。
那廂房正是目前程建昌住的那一間。
和程家不同,程英他們這裡氣氛就歡樂多了。
雖然才搬家,家裡的各樣用具還不齊全,但做幾頓飯那是沒問題的。
尤其是晚飯,許慧芬特地去割了肉回來做了鍋土豆燉肉,幾人包括許有田都吃得肚子溜圓。
看到妹妹和林娟林偉姐弟倆臉上都帶著輕鬆的笑容,許有田便覺這婚確實是離了的好。
姐弟倆的話都比往常多了些,果然還是要在自家裡自在啊。
至於程英這個最小的,許有田一點不擔心。
她是到了哪裡都會自在,許有田覺得這樣的性子極好。
許有田是閒不住的人,送走二弟一家和自己的小兒子,他下午就去了廢品收購站找了些廢棄的木頭。
回來後跟其他鄰居借了工具,就在院子裡乒桌球乓,給妹妹家整了兩張長條凳和幾張矮凳,不然吃飯都沒地方坐。
還缺一張吃飯的桌子,三個外甥也缺書桌,不然寫作業看書都要趴在床上。
許有田決定回去後尋摸些木料,幫妹妹家打幾件傢俱。
早上老早就起來了,總覺得時間過得特別慢。
大雜院裡有工作的鄰居都去上班了,許有田終於將許有糧這個弟弟給盼來了,這時家裡就剩他和妹妹慧芬了。
「時間到了嗎?是直接過去將人逮出來嗎?」
許有田在院子門口張望許久了,並不見程強這老小子出來。
許有糧有手錶,伸出手腕讓大哥看:「還差點時間,咱再等等,給他一個機會,等下如果不夠自覺,那就別怪咱們不給他臉了。」
許慧芬招呼二哥:「二哥吃了早飯沒?沒吃的話先進屋吃點?」
許有糧扶著自行車就站在院門口,擺手道:「吃飽了纔出來的,不用忙了,哥就在這裡等著。」
院子裡在洗衣服摘菜的鄰居,都好奇地看向他們兄妹三人,還有大媽直接自來熟地問許慧芬他們有啥事。
許慧芬給程強留了臉的,笑笑道:「待會兒跟我哥他們要出去辦點事。」
至於什麼事就閉口不提了,鄰居們也隻能退去,轉而扯起其他話題,比如昨日柳家的婚事。
就在許有田的耐心要盡失的時候,終於看到程強磨磨蹭蹭地從二號大院走了出來。
並且也隻有他一人,不見他那雙好兒女。
許有糧眼裡閃過嘲諷之色,輕聲對妹妹說:「這程強以後有的是罪受,他養的那兩個,都是白眼狼。」
許慧芬含笑聽著,看著這個不得不硬著頭皮走過來的男人。
雖說自己跟他過了十多年了,但此刻心中並沒有太多的波動,有的也隻是即將解脫的輕鬆。
許有糧跨上自行車,對妹妹說:「走吧,我帶你先走一步,大哥,你跟他後麵跟過來。」
許有田揮揮手,讓他們先走,表示自己會看好程強,絕不會讓他有機會中途溜走。
許有糧是不想再給程強對妹妹說軟話的機會,他這妹妹性子是兄妹四個中最軟的,所以在領證之前還是分開的好。
程強的確存了這樣的心思,可現在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許慧芬坐上她二哥的自行車後座,兩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這衚衕裡。
許有田催促道:「快點走,真夠磨蹭的。」
許有田一個老實穩重的人,麵對程強都變成了急性子。
再慢這段路程也是有限的,到了民政局,許有田抓著程強的胳膊將人帶進裡麵。
辦理離婚登記的工作人員,今天也算是開了眼見了世麵了,兩個兄長親自押著妹夫,跟他們的妹妹過來離婚。
工作人員起初還以為這中間有什麼內情,結果當事人女方的態度也很堅決。
男方雖然滿臉不情願,但最後也是點頭了。
兩人財產上沒什麼糾葛,子女嘛,各管各的,唯一的共同子女就是程英。
許慧芬:「英子暫時住我那兒了,反正你現在也沒什麼心思管她,但你要記住,英子她也是你的女兒。」
許有糧補充道:「每個月的撫養費你得出,我會叮囑英子,每個月發工資的時候過去跟你要,一個當爸的總不會一分錢都不出吧。
你真要這麼幹的話,那也好,馬上我就去給英子改個姓,讓她叫許英。」
說著自己還重複了幾遍:「咋聽著就是比程英順耳多了。」
許有田也認同地點頭。
許慧芬差點都笑了,隻有程強滿頭黑線。
他是極要麵子的人,分開後許慧芬還住在杏花衚衕裡,真要給程英改姓,以後鄰居每叫一回許英,那都是對他的一次羞辱。
程強黑著臉說:「我會付的,英子就是我的女兒,我會養她的。」
許有田許有糧兄弟倆都是一臉遺憾之色,見著他們這樣的表情,程強更不允許他們搶走程英了。
卻不知許有糧在心中嗤笑,就不知程強這點最後的堅持又能堅持到多久。
就程家那環境,他敢拍胸脯說,英子早晚都是他們許家的人,要跟許家姓的。
結婚證作廢,許慧芬和程強一人領到一張紙,這就是他們的離婚證了。
許慧芬看到這張紙,神情更加輕鬆,身上所有的束縛都解除了。
程強看著這張紙,卻覺有千斤重,帶給他的隻有憋屈和恥辱。
他將紙往口袋裡一塞,就快步離開了,跟來時的磨蹭截然不同。
民政局門口,許慧芬道:「二哥你帶大哥一程,將大哥送去車站吧,大哥這次為我耽擱了不少時間,他這個才上任沒多久的隊長可不好離開太久,二哥你自己也要去上班,我一人慢慢走回去,正好散散心。」
「對了二哥,以後小偉少不得要二哥你多照顧了。」
這時候麻煩大哥二哥隻會讓他們高興,也才能讓他們放心。
果然許有糧大手一揮:「包在二哥身上,不會讓小偉在我眼皮子底下吃了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