燉好母雞湯,程建昌連鍋一起端進了自己房間裡,這是給他老子一點都不留了。
外麵那麼大的聲音,待在房間裡的錢紅秀哪能聽不到,而且聽得清清楚楚。
見男人進來了,錢紅秀恨恨地捶被子:「就這樣讓柳家人搬走了?你咋不上去揍他們一頓?都是他們家害得我們兒子沒了。」
程建昌也傷心自己兒子沒了,解釋道:「柳家的兒子沒回來,回來搬家的是柳解放他媳婦,我一個男人不好上去打女人吧。」
錢紅秀依舊氣:「都是你沒用,你爸也沒用,都是他招來的那毒婦,不是你們沒用,那毒婦咋敢害我的?看她去害別人家了嗎?」
女人受欺負,在她看來,就是家裡的男人沒用,不能為女人撐腰。
她在孃家的時候就沒人敢欺負他們錢家人,兩相對照,她越發覺得還是孃家人厲害。 藏書多,.隨時享
程建昌小心哄著錢紅秀,醫生都說了,坐小月子的時候不能生氣,對身體恢復有影響:「嶽母啥時候來看你?」
錢紅秀瞪了他一眼道:「等我身體好了,我自己會去看我媽。」
又斜了他一眼:「咋的?你也想要我媽憑本事要來的賠償費?」
程建昌忙搖頭,看來媳婦是不想要那錢了,現在還是順著媳婦一點吧。
看男人不說話了,錢紅秀心裡總算滿意了點。
她纔不傻,這筆錢自己要來幹啥?反正她現在吃的喝的都有程家人提供,賠償費拿過來,公公肯定不會再拿錢出來給她養身子了。
現在等於兩邊都有進帳,錢紅秀咋看咋覺得合算,所以並不將外麵那些鄰居的笑話放在眼裡,她覺得自己的主意正得很。
而且有了這筆賠償費,她小弟也能多吃上幾頓肉了,錢紅秀覺得再好沒有了。
如果許英知道錢紅秀是這樣的腦迴路,一定會無語極了,會有人這樣給自己洗腦的。
同時會感嘆錢家人真會給自家姑娘洗腦,錢家的五朵金花,眼下看來也隻有錢三姑娘腦子清醒過來了。
錢紅秀以為現在花的錢是公公程強掏出來的,其實程強隻是將這個月代領的程建昌的工資還了回去,這些錢花完了就甭想再從他手裡挖一個子兒了。
自己在家坐小月子,錢紅秀還等著程美華這個嫁出去的大姑子帶禮回來看望自己,這本來就是應有之禮。
然而左等右等,就是沒等來程美華的身影,更別說和她一起來的禮了,又在程建昌麵前抱怨了一通。
在她看來,程美華這個大姑子就是不知禮數,還叮囑程建昌,程美華一直不來的話,以後她有什麼事,孃家人千萬別去給她撐腰。
至於許英這個小姑子,還沒出嫁的小姑子自然不在這禮數範圍之內,想抱怨也沒理由。
又過了一個星期,柳抗日的媳婦過來,也把家當都搬空了,同樣將屬於他們的那間房置換了出去。
作為長媳,她倒是想將剩下的兩間房都拿在手裡,但也知道柳解放兩口子盯著呢,動不得。
柳抗日人沒回來,同樣是他媳婦出的麵,這回錢紅秀能站在窗邊,對著對麵的柳抗日媳婦罵罵咧咧。
柳抗日媳婦搬了多長時間的家,她就站在窗邊罵了多長時間。
起初鄰居還有興致聽一聽,但聽她罵個沒完,還罵得那麼髒,也漸漸失去興趣,回家幹活去了。
柳抗日的媳婦麵上不好回罵過去,但在搬走最後一件家當,臨走的時候朝錢紅秀那位置狠啐了一口。
她也記恨被錢家索要過去的賠償費,那等於挖他們的肉。
她大聲罵道:「你自己造的孽,回報到你自己孩子身上了,我看你以後能過上啥樣的好日子!」
她罵完這一句人就走了,留下錢紅秀一人在家裡跳腳大罵,然而被罵的物件已經聽不到了。
錢紅秀從始至終就沒覺得自己有錯,錯的都是別人。
鄰居們雖然同情她的孩子被牛紅梅害沒了,但互相間八卦追根溯源時,也不能說錢紅秀一點錯都沒有。
就算牛紅梅真想跟程強湊一對過日子,乾她一個兒媳婦啥事?還不是她和她孃家人管得太寬,手伸得太長了。
剩下的那間房間,窗戶都空著,碰到下雪下雨房間肯定要被打濕,一直不住人這房間以後不知要毀成啥樣。
蔡大爺到底看不過眼,找了幾塊木板,再叫上自己女婿,將缺了玻璃的窗戶給釘死了。
反正柳福貴和牛紅梅最近幾年都不可能回來,這樣處理正好,他也不樂意為這倆人花錢買玻璃裝上去。
於是這就成了二號大雜院後院的一道獨特的風景線,起初一段時間,經常有人跑過來參觀。
許英每次過來看到西廂房被釘死的那個房間,都要忍不住發笑。
牛紅梅的案子結果也很快就出來了,同她前夫一樣,也被送到離京城較遠的一個勞改農場服刑去了。
很不湊巧,倆人服刑的農場並不是同一個。
但不同的是,柳福貴被送去服刑的時候,牛紅梅和兒女們都去送了送,還給準備了些吃穿的東西。
輪到牛紅梅這兒,兒女都將她恨死了,導致她臨走前誰也沒見到,境況比起柳福貴悽慘多了。
過了段時間,一直不見家裡寄錢過來的柳建國,一封信寫回來了。
信送到二號大雜院,由蔡大爺這個管院大爺出麵代收了。
蔡大爺看著這信也左右為難,柳建國這信可咋處理?他兩個兄長會願意理睬嗎?
他跟院子裡的幾戶人家商量了一下,還是不要插手這事了,如果柳建國想要跟兩個兄長聯絡,會自己往他們單位裡去信。
於是依舊由蔡大爺作代表,給柳建國回了封信,信裡將牛紅梅犯的事寫了個清楚,並說他家裡沒人了,以後不要再往這邊寫信了,有事可以聯絡其他親人。
柳建國寄回來的那封信拆都沒拆,就和蔡大爺寫的那封信一起原路寄了回去。
等柳建國收到信後得知詳情會是何種心情,那就和大雜院裡的大傢夥兒沒有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