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人這邊說說笑笑,心情頗為不錯,程家那邊程強心中無比悽苦,卻無人與他共情。
早上吃完早飯,許英跟她哥一起出來,先坐他哥的車去學校。
他倆就在衚衕裡碰到遮遮掩掩出來的程強,低著腦袋不說,還抬起胳膊擋住自己的臉,試圖掩耳盜鈴。
林偉不好意思去做什麼,別的時候碰到程強還會叫一聲程叔,到底一個屋簷下生活了好些年。
但今天還是別叫了,明顯程強不想讓人看到他。
可惜有許英這個無良沒心的親閨女在,許英還特意小跑到她爸身邊,伸長脖子試圖繞過她爸的胳膊看他的臉,並且還叫她看著了。 追書神器,.超流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嘶~
一夜過去,這張臉果然夠精彩,都要成調色盤了。
昨晚上被撓出來的道道槓槓紅腫起來了,又被程強塗了紅藥水消毒。
不消毒哪行,誰知道那些女人的指甲縫裡有多少細菌啊,可不就導致程強這張臉成了大花臉了。
程強看到是自己親閨女非要看自己的臉,氣得磨牙低斥道:「看什麼看,有啥好看的?昨晚上都不知道來幫你爸一把,就知道現在來看你爸我的笑話。」
這還是不是親閨女了?程強心中幽怨極了。
許英一點都不惱,還能嘻嘻笑出來:「這我哪能幫忙啊,不然壞了爸你跟錢家的親家情分如何是好?這樣的親家要是不好,爸你當初會巴巴地替大哥娶錢家的女兒嗎?」
「我不跟爸說了,我要去上學了,爸你慢慢走啊。」
說完許英就蹦蹦跳跳地往她哥那邊去了,林偉同情地看了眼程強,然後騎上自行車,等小妹跳上後座,就踩著腳蹬飛快騎遠了。
騎出老遠才放慢速度,嘴巴一張就噴出一團白霧,這種時候本不該說話,不過林偉還是說了:「英子啊,小心把程叔氣出個好歹來。」
意思是咱能不能收著點?氣出個好歹來,小妹這親生女兒也不能不聞不問吧。
許英晃動兩腳,搖頭晃腦道:「好吧好吧,這次不是實在沒忍住麼,你看到我爸那張臉了嗎?哈哈,真的太好笑了。好了,你也別說話了,小心冷風灌進口中。」
林偉連忙用圍巾將口鼻捂住,使勁地蹬起自行車來。
其實他也瞄到一眼程叔的那張臉了,就……也忍不住想笑。
這天,程強的那張大花臉,成了全杏花衚衕和整個食品廠的談資。
有不住在杏花衚衕的同事最初看到程強的臉嚇了一跳,然而沒等上多長時間,昨晚上杏花衚衕裡發生的事就在廠裡傳遍了。
於是,不僅有同車間的人有事無事往程強這邊來,就為了多看幾眼他的臉,還有其他車間甚至坐辦公室的人,特意跑來他們車間參觀一下。
參觀完之後,他們還要發表一下感想。
嘶,又同情又覺得好笑是咋回事?
聽說是程強的親家母給撓花的,不少人想起之前程強的親家也來廠門口鬧過一次吧。
沒想到程強給自己找了這樣一個難纏的親家,以後可咋辦?
同情程強的男人居多,那些女工人就沒幾個站他一邊的了。
當初程家跟錢家結親時,也不是沒人提醒過程家,那錢家是個啥樣的人家,就不是個結親的好物件。
可程強那時咋說的?說是他兒子就相中了錢家的姑娘,他看錢家的姑娘也是個好的。
既然自家相中了,覺得是個好姑娘,那如今就自己受著唄,還能給他們添幾分樂子。
他們再一想早早跟程強離了婚的許慧芬,原本沒幾個說許慧芬好的,如今一看程家出的這些事,紛紛誇起許慧芬有先見之明,提前跳出了這個泥潭。
這些事在紡織廠中也傳揚開了,尤其是牛紅梅害人被抓的事。
因為牛紅梅原來可是紡織廠的老工人了,廠裡誰不認識她,這一訊息讓大家都震驚極了。
柳家沒出事前大家提起牛紅梅都是誇的居多,她的人氣比許慧芬要高不少。
後來柳福貴出事被抓,才連帶著牛紅梅的名聲下跌,可也有不少人提起這事,說是柳福貴將牛紅梅給拖累了。
這回的事情一出,不少以前還替她說過好話的工人,尤其是女工人,紛紛覺得自己眼瞎了。
這哪裡是不得已,哪裡是被拖累了,分明就是一個被窩裡睡不出兩樣人。
甚至還有人翻以前的舊事,看自己以前有沒有遭過牛紅梅的算計。
還真有人覺得自己被牛紅梅和柳福貴這對夫妻害過,甭管是不是真的,先往他倆頭上推就是了。
就是廠裡的領導也慶幸牛紅梅將工作轉給她兒子,她兒子又被廠裡開除了,如今她被抓這件事不會影響到廠子的名聲了。
上次她兒子被抓可就連累到廠子的,幸好後來被放出來,紡織廠也才安然無虞。
這回聽說牛紅梅犯的事罪證確鑿,人都進了派出所,等待她的就是判刑了。
辦公室裡的人習慣泡了杯茶,又拿起今日份的報紙來看,沒過多久就有人叫起來。
「你們快看今天的日報,上麵有關於牛紅梅的事。」
「啥啥?牛紅梅害人的事這麼快就登報了?」
「不是這個,是牛紅梅的一個兒子還有女兒登報跟她斷絕關係了。」
「快讓我看看。」
最先看到的人給其他同事指出報紙上的兩個小豆腐塊,分別是柳解放和柳麗麗登出的宣告。
大家仔細看過後又抬起頭麵麵相覷,都有些唏噓。
都是廠裡的老同事了,哪有不認識柳家的幾個孩子的,就說柳麗麗吧,之前也有同事想為她做媒的呢,沒想到現在落得這樣一個結果。
有人唏噓道:「也不怪他們這麼做,不然都要被牛紅梅給連累了,恐怕就是登了這份宣告,也還是要受累的。」
有人道:「速度挺快的啊,昨天下午才抓的人,今早就見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