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幹事很會來事,見許英一來這些人就老實下來,便知道有她在,這事就不難處理。
於是徐幹事給許英搬來一張椅子讓她舒服地坐著,並且還去隔壁端來一個果盤放在她手邊桌上,果盤裡有瓜子花生,還有糖果。
剛放下這果盤轉身又出去了,沒一會兒給許英端來一杯剛泡好的茶,同樣放在許英手邊。
徐幹事笑道:「英子你在邊上看著就行,嗑嗑瓜子花生什麼的,嘴巴幹了就喝茶,姨就在一邊,有事叫我就成。」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王主任全程微笑,顯然是很縱容徐幹事這樣的行為。
雖然英子很有用,但在她們的眼裡,這還是個小姑娘呢,當然要好好哄著了。
許英都忍不住要給徐姨伸個大拇指誇讚了,真的太會來事了。
看在這些吃喝的份上,今天事情不解決完她就不走了,誰敢在她眼皮子底下鬧事,拳頭伺候。
她伸手招來張明月,兩個小姑娘就坐在一起嗑瓜子喝茶了。
她這回真正將吃瓜給落到了實處。
後麵慢了幾拍過來瞧熱鬧的鄰居們,從窗戶和門縫裡看清會議室裡的情形,差點笑抽過去。
這邊許英「哢嚓哢嚓」嗑著瓜子,那邊王主任開講了:「好了,有什麼話現在就當著我們街道辦的麵說開吧,今天就爭取將問題給解決了。」
「首先要說的第一件事就是牛紅梅同誌與柳福貴同誌離婚的事,日報上麵已經登出離婚斷絕關係的訊息,這已經不可更改,所以你們柳家人就不要再圍繞這件事吵鬧不休了。」
這話是針對柳家的親戚說的,王主任覺得柳福貴本人也會同意牛紅梅的選擇。
在她看來,補償完一筆錢之後,柳福貴最大的可能是發配去哪個農場勞改上幾年。
牛紅梅不跟他離婚劃清界限的話,有可能全家要一起下放農場。
柳家大哥大嫂他們臉上神情明顯不服氣,可報紙他們剛也看過來,就是氣不過纔跟牛紅梅他們吵吵嚷嚷。
他們還想吵,可看看坐在一邊悠哉嗑瓜子喝茶的許英,又將要出口的話給嚥了回去,甭提多憋屈了。
瞧到這情形,王主任心裡得意一笑,英子果然有用啊。
但麵上她神情嚴肅,接著道:「牛紅梅和柳福貴離婚之後這財產分割上的問題也不大,不管他名下有多少財產,現在肯定都要掏出去賠償紡織廠的損失,你們柳家為此事吵鬧,難不成想要替柳福貴同誌分擔一二?」
「不可能!」柳大嫂先尖叫出聲,叫他們往外掏錢?想屁吃呢。
她狠狠地瞪向牛紅梅,是不是她讓王主任這樣說的?
如果不是顧忌著有許英在,柳大嫂這會兒就會衝過來撕扯牛紅梅的頭髮了。
王主任:「你們不想掏錢分擔,那還鬧什麼?」
柳大嫂被噎了一下,遲疑了下道:「那二弟留下的房子呢?都離婚了,二弟留下的房子跟她牛紅梅也沒關係了吧,指不定她哪天就改嫁了,難道要將房子帶走給別的野男人嗎?」
牛紅梅嗤笑:「房子不是屬於柳福貴一人的,而是紡織廠分給我們一大家子的,別忘了我也是紡織廠的工人。
現在柳福貴出了事,廠裡不將房子收回去都是好的,你們還想繼承房產?做夢比較容易。」
王主任敲了敲桌子,示意柳大嫂他們噤聲:「不錯,房子是紡織廠那邊從我們街道租給廠職工的,柳福貴本人也沒有轉讓的權力,你們就不用打房子的主意了。房子的後續會由紡織廠那邊與我們街道對接。
這事就過了,我們再來談接下的問題。」
……
許英和張明月在邊上聽得津津有味,王主任不愧是街道辦的主任啊,處理這種事情非常有經驗。
將所有事情一條條理順出來,然後雙方,不,三方坐下來一條條地談,談過了就不準再鬧。
柳家的親戚難道不知道嗎?他們其實知道,但就是想要通過撒潑打滾的手段,從牛紅梅身上啃下一塊肉來,同時又將包袱給甩出去。
在他們看來,要不就不要離婚,要不離婚了,那牛紅梅就算不得柳家人,就該從柳家滾出去。
他們甚至盯上了牛紅梅的工作,如果能讓她交出來就更好了,誰家沒有一個符合條件要下鄉的孩子。
但有許英在這邊鎮著,有街道主任盯著,他們什麼手段也耍不出來,越談越憋屈。
鬧了這麼一場,那是什麼好處都撈不著?
真想將桌子給掀翻了,但看了看一旁自在自得的死丫頭,又將這心思給按下了。
還是憋屈,從沒有這麼憋屈過。
談到最後,柳福貴的這些兄弟姐妹是真沒辦法從牛紅梅這邊撈到丁點好處了。
但同樣的,王主任也提了,等將來柳福貴出來,不管他是什麼情況,也無需他的兄弟姐妹們承擔什麼。
以後的養老和生病吃藥問題,那由柳福貴的兒女來負責。
當然這些都是口頭協議,畢竟明麵上牛紅梅是帶著兒女跟柳福貴劃清界限的,不然就要受他連累。
所以王主任也不會留下什麼書麵協議,免得被抓把柄。
達成口頭約定後,王主任就將柳福貴的這些兄弟姐妹給「請」走了,沒他們啥事了。
以後也不能再來鬧,不然下回她直接報公安。
柳大哥朝許英看過來,許英剛喝完一口茶,抬頭便朝他露齒一笑。
柳大哥一臉黑,他這麼大把年紀,竟被一個小丫頭片子捏得死死的。
他黑沉著臉說:「還在這裡待著做什麼?我們走。」
柳大嫂嘴裡罵罵咧咧,意即王主任偏袒牛紅梅,但也隻敢在嘴裡嘟囔,不敢落實到行動上來。
柳家的這些親戚出去後,就外麵看熱鬧的鄰居們一陣大笑。
在眾鄰居的鬨笑聲中,柳家親戚灰溜溜地離開了。
剩下的兩個兒媳的孃家人更覺不自在了,他們想鬧那是更沒底氣,不可能攔著女婿不讓女婿往外掏錢的,畢竟出事的是他們親爹。
親爹有好處時他們一起跟著享受了,不能出了事就急著撇清不聞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