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英回去後,林偉也從廠裡下班回來了,對紡織廠又有人被帶走問話這件事一點不奇怪。
一家四口人便是待在家裡,也都沒人提起昨晚上的事,就當昨夜裡的事情沒發生過一樣。
隻是熱心群眾的自發舉報罷了,跟他們毫無關係。
這天晚上待在外麵聊天的鄰居也特別多,大家還都在留意柳家的情況,看柳家會不會有人回來。
可惜一直到他們關門睡覺,柳家的大門依舊緊閉,不見一人回來,也可見牛紅梅仍被關在保衛科那邊。
許英發現,大家對於牛紅梅的遭遇最多唏噓一二,但同情者並不多。
這很可能跟柳家前段時間出的一二事有關,打破了鄰居們對牛紅梅過去的印象。
如果牛紅梅一直維持著過去知心大姐的人設,也許同情她的鄰居會多一些。
如賴大媽那樣的極品,到底是少數。
第二天是週六,仍舊要上學,許英得等到下學回來才能繼續吃這口瓜了。 【記住本站域名 ->.】
到了學校,也有同學在議論紡織廠裡的事,有同學問許英了,因為知道她家有人在紡織廠上班。
張明月過來後就巴啦巴啦跟許英說個不停,她可是按捺了一個晚上才能跟小夥伴交流情報。
她爸媽對外麵的訊息所知有限,知道得還沒她多。
許英將能說的都說了出來,教室裡熱鬧了好一陣子,直到老師出現才安靜下來。
許英發現,有同學還關心起紡織廠這回事情之後,會不會對外招工,因為肯定有人被開除,然後空缺出幾個崗位。
有初中考不上高中的同學,不得不考慮這些切實的問題,不然等待他們的也會是下鄉這樣嚴峻的問題。
上次機械廠不就如此麼,紡織廠應該也會同樣考慮對廠職工子弟招工吧。
許英摸摸下巴,沒對此事發表意見,反正招不招工,都跟他們家無關,同樣的方法不可能再使用第二次了。
再說他們家除了她這個初中生,也沒有其他需要工作的青年了。
這時候無論哪個廠子招工,政策都會向那些需要下鄉的青年傾斜。
與上班相比,許英覺得還是繼續當個無憂無慮的學生好,所以暫時她纔不考慮去上班的問題,上班哪有上學輕鬆。
一天時間終於過去,老師一宣佈放學,許英就再度迫不及待地提著書包往外跑。
後麵張明月追趕:「英子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杏花衚衕。」
許英無奈,隻能放慢速度等小夥伴了,路過國營飯店,聞到肉包子香味,許英沒忍住拐進去買了幾個肉包子,和張明月分了吃。
誰讓她餓得快呢,誰讓她現在也有小金庫了呢。
等回了杏花衚衕,發現今天的杏花衚衕比昨日還來得熱鬧,人也更多。
放眼望去,許英發現有不少其他衚衕裡或熟悉或陌生的鄰居,都跑來了他們杏花衚衕。
張明月驚訝道:「哇,好多人啊,不會是外麵的人都跑來了吧。」
許英拉住她胳膊:「走,跟我進去,馬上就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了,肯定是有大事發生。」
果然沒過多久,不用特意去聽,兩人就知道為何吸引了這麼多人聚集在此處了。
原來是牛紅梅被放出來了,而且放出來的第一時間就要跟柳福貴登報離婚了,可不就將左右鄰居給震住了。
這夫妻倆以前可是杏花衚衕裡的模範恩愛夫妻,就是前不久柳福貴疑似跟外麵女人攪和在一起,這對夫妻也就是鬧了一陣子,感情並沒有破裂的跡象。
如今柳福貴剛被抓,牛紅梅就要跟他離婚了。
如此勁爆的訊息,讓許英腳下生風,拖著張明月就跑回了一號大雜院,跟同院的鄰居吃瓜更便捷。
她媽和鄰居們果然待在一起,也在談論牛紅梅要登報離婚一事。
許英:「媽,牛嬸子真要離婚了?她什麼時候被放出來的?」
楊春花性子急,搶先劈裡啪啦說了一大通:「中午就放出來了,中午就傳出要登報離婚的訊息,估計明天就能見報了。
還有啊,紡織廠裡保衛科還有訊息傳出,就算牛紅梅跟柳福貴離婚,也得將柳福貴這些年侵吞的不法財產上交廠裡,不然就要罪加一等。
現在柳家亂得像鍋粥,外麵的人想擠進二號大雜院的後院,也擠不進去了。」
張明月震驚:「真的登報離婚啊。」
許英奇怪又不奇怪,其實這時候劃清界限是雙方最為明智的選擇了。
不然出了一個有案底的親人,家中其他人都要受牽連,搞不好連工作都要丟。
所以這時候隻能選擇犧柳福貴一人,保全柳家其餘人了,將損失減少到最小。
而且這也挺符合牛紅梅的性子,再跟柳福貴恩愛,此時牛紅梅也會選擇先顧好她自己吧,不然跟柳福貴一起吃苦受難去?
許英好奇問道:「那柳家現在在鬧些什麼?」
楊春花道:「柳福貴出事,他那些兄弟姐妹都過來了,特別是知道牛紅梅要登報離婚後,就跟牛紅梅撕了一通,將柳福貴被抓這事都怪到牛紅梅身上,還怪她跟柳福貴離婚。」
「因為要賠廠子裡錢,牛紅梅將兩個兒子叫回來,兩個兒媳婦也跟回來了,還有她們的孃家人,為了不想掏錢或是少掏錢,可不得又要鬧騰麼。
反正今天從中午牛紅梅回來,他們那邊一直到現在都沒消停下來,街道辦的王主任都一直陷在裡麵沒辦法出來。」
許英聽得直捧下巴,如此精彩的大戲,她竟然一丁點都沒看到,就現在想要擠進去估計都沒辦法。
豎著耳朵聽,還能從紛亂的嘈雜聲中,分辨出一些來自隔壁後院的吵鬧尖叫哭嚎聲。
張明月也聽得瞠目結舌,這樣的大戲真的很少見,也很惋惜不能看現場。
眼看天色不早了,張明月戀戀不捨地跟小夥伴道別,再不回去,她媽該著急了。
許英將她送出杏花衚衕看著她離去才放心,不送一送,怕她陷在杏花衚衕裡出不去啊。
就在許英以為後院的熱鬧跟她沒關係時,剛送人回來,一號大院的後院就有鄰居跑過來找她。
許英不可思議地伸手指指自己鼻子:「蔡大爺在牆頭喊話讓我過去幫忙?」
事情嚴重到如此地步,都需要動用上她的武力不可了嗎?
在鄰居點頭確認之後,許英也來興致了,擼起袖子就大步往後院去:「行啊,我這就翻牆過去,哦,你們都架好梯子了啊,那更容易翻過去了。」
許媽他們連忙跟上,有點不放心,這樣大的麻煩,是英子一個小姑娘能解決得了的嗎?
蔡大爺是不是太看得起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