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公安將人拿下,許英和林偉就放心了。
等許英回來後,林偉和她就一起悄悄撤了。 超便捷,ᴛᴛᴋs.ᴛᴡ隨時看
兄妹倆不想暴露在廠領導麵前,更不想讓人知道柳福貴出事背後有他們的推手。
兄妹倆按原路返回,這時候院門早就從裡麵拴上了,於是就不得不翻牆而入了。
這活許英特熟練,先爬到牆上再將她哥給「拔」上去,然後先跳下牆再將她哥給接住。
林偉總覺得他們兄妹倆顛了個倒,但次數一多便也習慣了。
不習慣又能咋樣?
輕叩家門,門就從裡麵開啟了,可見許慧芬和林娟真的很不放心,一直守在門邊等著兄妹倆回來。
見他們安好無恙地回來,許媽和林娟便放鬆下來,纔有心情關心廠裡麵的情況。
林偉三言兩語將看到的情形說了一遍,聽到那幫人用布料將一輛三輪車車鬥給堆得老高,許媽也是不敢置信。
許英認同:「那幫人膽子太大了,那麼多布送到黑市上賣,得賣多少錢啊,而且不見得都是瑕疵布吧,不會是拿好布來冒充瑕疵布吧。」
許媽是紡織廠的老女工,對這裡麵的名堂比許英知道得多:「也許瑕疵布還是瑕疵布,不過是瑕疵的多少而已。好了,既然都回來了,就抓緊時間再睡會兒吧,早上還要早起。」
許英約莫懂了,也許是有人故意弄出來的瑕疵布吧,就為了好拿出去賣錢。
反正就是夠膽大妄為的。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事情解決了,許英就沒心沒肺地繼續睡大覺了,一覺到天亮才醒。
大早上大傢夥兒該上班的上班,該上學的上學,大雜院和衚衕裡的情形與往常並無二致。
柳福貴一夜未歸,也不見柳家有什麼動靜。
要說牛紅梅不知道她男人幹什麼去了,許家四人一個都不信,不然男人一夜未歸,牛紅梅早該鬧出動靜了。
想必此時牛紅梅還很能穩得住,就不知當她知道男人被抓後會是何種心情了。
當許英背上書包準備上學時,好巧,就在衚衕裡見到也剛從院子裡出來的牛紅梅了。
她身著不帶一個補丁的長袖襯衫和長褲,看著體麵得很,頭髮也梳得很整齊。
與以往一樣同衚衕裡的鄰居打著招呼,好似柳家還是以往那樣體麵的人家,那些糟心事從沒發生過。
伸手不打笑臉人,鄰居們也滿麵笑容地跟牛紅梅打招呼,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衚衕中。
鄰居們其實看得出來,今天牛紅梅的心情似乎頗為不錯,那笑容一點不帶勉強的。
許英大概能猜到牛紅梅為何心情好,因為家裡又要進帳了,哪能不高興。
不過她這好心情應該僅能維持到進廠的那一刻吧,紡織廠夜裡抓了勾結外人的內賊,肯定瞞不住,一早上就會在廠裡傳開了。
廠子是所有工人的廠子,如今的工人就是以廠為家,個別人偷盜廠裡的集體財產,就等於侵害了廠裡所有工人的利益。
哪怕再與牛紅梅關係好,當得知牛紅梅男人柳福貴也是其中重要一員後,估計撕了牛紅梅的心都會有了。
林娟從後麵走上來,伸手拍拍小妹腦袋:「還不趕緊上學去啊。」
許英湊近她姐身邊耳語道:「姐你今天回來後要好好跟我說說廠裡的事哦。」
林娟無語:「行了,我知道了,趕緊上學去,馬上就要中考了。」
許英揚下巴道:「不就是中考麼,我就不可能失利的。」
怕聽她姐繼續嘮叨,許英趕緊溜了,留下林娟站那裡哭笑不得。
不過想到小妹的話,林娟也不由加快了腳步,往廠裡趕去。
早上這波熱鬧,小妹不叮囑,她也要去看個清楚的。
牛紅梅可是差點害了他們一家子。
林娟剛到廠門口,就見這裡聚了不少人顯得鬧哄哄的。
找了個關係不錯的同事過去一問,果然那同事就道:「夜裡剛抓了批人,偷廠裡的布料出去販賣,被廠裡領導聯合派出所的公安人員抓了個現形。」
林娟故作震驚狀,加入了討論的工人群中。
僅半夜的工夫,夜裡被抓的究竟有哪些人,就都被大家知道了,因而這時候得知內情的工人們都聚在這裡憤怒聲討。
為了維持廠裡的穩定,半夜帶人抓內賊的副廠長很快便出麵發話了。
廠裡連夜決定成立一個調查組,就為了徹查此事,無論牽涉到誰,都必須作出嚴厲處理。
涉及到金額大的,輕則開除,重則要坐牢。
這樣一番講話確實安了不少工人的心,在副廠長的勸說之下,工人們漸漸散去,回到各自的工作崗位上,還要繼續為廠建設添磚加瓦。
當工人們散去,就把之前被人群淹沒的牛紅梅給暴露出來了。
林娟注意到牛紅梅跟早上衚衕裡見到時大變模樣了,頭髮散亂,衣服也不整齊了,臉上脖子上還有抓傷,這明顯是被憤怒的工人給揍了。
工人們散去,牛紅梅被孤立出來,臉上還帶著明顯的茫然和恐懼之色。
她好像不明白,為何一夜之間這天就變了。
耳邊還響著往日交好同事的謾罵聲,牛紅梅突然就一個激靈,柳福貴被抓,她又能落得什麼好下場?難道她能說毫不知情?
不,她得堅持住,她就是不知情,她得想辦法儘快跟柳福貴劃清界限才行。
想到這裡,牛紅梅轉身就要往外走,可在這時,保衛科的科長出聲叫住了她。
柳福貴被抓,身為他的愛人又是同一個廠裡的職工,牛紅梅也是被調查物件,因而被叫到保衛科審問。
還沒等到中午,上午九點多鐘,紡織廠那邊的訊息就傳到了杏花衚衕。
「出事了,紡織廠出大事了,我們杏花衚衕也有人被抓了。」
原本覺得此人乍乍乎乎哪有什麼事值得如此大驚小怪的大爺大媽們,迅速從各自大雜院裡和衚衕角落裡躥出來,逮著報信的人七嘴八舌問起來。
錢鳳蘭端了自家的菜跑來許慧芬這裡,和她還有齊大媽幾個一邊聊天一邊摘菜。
聽到外麵的叫喊聲,幾人麵麵相覷,然後「咻」地一下,錢大媽人就不見了,再抬頭,都跑到大院門邊了,眨眼就進了衚衕裡。
「快,我們也去看看,我們衚衕裡有不少人在紡織廠上班的吧,對了,慧芬你姑娘就在紡織廠啊。」
許慧芬也趕緊做出一副慌慌張張的模樣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