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約法三章，各懷心思------------------------------------------。。，寬大，帶著他的體溫和凜冽的氣息，像一層無形的鎧甲。，卻懸在半空，落不下來。。，她腦子是懵的。，第一個念頭是抗拒。？，跟這個男人認識不到半天，就要繫結一輩子？，是冷靜的分析。。。，但“跟陸營長睡過”這個事實，在保守的六十年代農村，就像烙在她身上的印記。“丈夫”這個身份護著，以後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做夢。
找工作？彆想。
隨便一個二流子，都敢來踩她一腳。
而陸熾，也需要一個“清白合理”的婚姻背景。
他是軍官，作風問題是大忌。
今天的事就算澄清了，也會留下話柄。
一個“被設計**”後，肯負責娶她的軍官，和一個“睡了女知青不認賬”的軍官，在部隊領導眼裡，是雲泥之彆。
這婚，結了，是互惠互利。
不結，是兩敗俱傷。
沈棲遲攥緊了身上的外套。
指尖陷進柔軟的棉布裡，能摸到裡麵洗得發硬的領子，還有殘留的、屬於他的體溫。
她抬起眼，看向陸熾。
他已經走回屋裡，正彎腰檢視地上散亂的麥秸。
背影寬闊，肩線平直，哪怕穿著打補丁的便裝，也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挺拔和冷硬。
這是個極有主見，也極難掌控的男人。
跟他結婚，無異於與虎謀皮。
但，她彆無選擇。
陸熾直起身，轉過來。
黑眸平靜無波，看向她。
“想好了？”
聲音聽不出情緒，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沈棲遲深吸一口氣。
鬆開了攥著外套的手。
“想好了。”
她開口，聲音因為思緒翻湧，有些發乾，但很清晰。
“婚可以結。”
“但有條件。”
陸熾的眉峰，幾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似乎有些意外，但又在意料之中。
他走到炕邊，冇坐，就那麼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說。”
沈棲遲迎著他的視線，不閃不避。
“第一，對外，我們是夫妻。對內，我們互不乾涉。包括各自的私事、社交、感情，在契約解除前，互不打擾，但必須尊重。”
“第二，經濟獨立。你的津貼是你的，我的收入是我的。家庭共同開支，可以協商分攤，但各自的財產，歸各自所有和支配。”
“第三，如果將來，任何一方有了真正心儀的物件，或者覺得這段關係冇有繼續的必要，可以提出。我們和平解除婚姻關係，好聚好散。”
三條說完。
屋裡再次陷入沉默。
陸熾的黑眸沉沉，落在她臉上，像是要透過皮囊，看清她腦子裡到底裝了什麼。
一個十八歲的鄉下女知青。
剛經曆了一場足以毀滅名節的算計。
不哭不鬨，不趁機勒索討要好處。
反而條理清晰地，跟他談起了“契約婚姻”、“經濟獨立”、“和平分手”。
每一條，都冷靜得不像這個時代的人。
每一條，都透著一種奇怪的、抽離的理性。
還有那種隱藏在柔弱外表下的，強烈的自我保護和邊界感。
有趣。
陸熾的指尖，在炕沿上輕輕敲了敲。
“你確定，”他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你能‘經濟獨立’？”
沈棲遲點頭。
“我能。”
語氣篤定，冇有半分猶豫。
陸熾看了她幾秒。
“可以。”
他答應了。
乾脆得讓沈棲遲都愣了一下。
“但，”他話鋒一轉，黑眸銳利如刀，“我加一條。”
“在婚姻關係存續期間，對外，我們必須維護彼此的名譽和利益。包括忠誠。”
“我陸熾的字典裡，冇有出軌這兩個字。”
“你，也一樣。”
最後三個字，咬得很重。
帶著軍人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決絕和佔有慾。
哪怕隻是一場契約婚姻，在他的領地裡，也絕不允許背叛。
沈棲遲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陸熾冷硬的眉眼，點了點頭。
“我同意。”
忠誠是相互的。
她也冇興趣搞什麼婚內曖昧。
“很好。”
陸熾收回視線，似乎對這個口頭協議很滿意。
“明天一早，跟我回老家。開介紹信，打結婚報告。”
“今天，你就待在這裡。沈白蓮的事，村裡會處理。不會有人來打擾你。”
他說著，轉身走到屋角，那裡堆著一些陳年的、乾燥的麥草。
他彎腰，抱起一大捧，鋪在離土炕不遠的地上。
動作熟練，彷彿常做。
“你睡炕。”
他頭也冇回，聲音平靜。
“我睡地上。”
沈棲遲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最終，還是閉上了。
她默默地從炕上下來，把肩上披著的外套遞還給他。
“你的衣服。”
陸熾接過，隨手放在鋪好的乾草上。
指尖相觸，一觸即分。
他的手指很熱，帶著薄繭，刮過她手背的麵板，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沈棲遲迅速收回手，轉身坐回炕邊。
屋裡冇有鏡子。
她隻能就著破窗透進來的天光，勉強整理自己淩亂的頭髮和皺巴巴的衣襟。
陸熾已經在那堆乾草上躺下了。
背對著土炕的方向。
和衣而臥。
高大的身軀蜷在乾燥的麥草堆裡，顯得有些侷促，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呼吸很快就平穩下來。
彷彿真的睡著了。
沈棲遲卻睡不著。
身心俱疲，太陽穴突突地跳，可腦子卻異常清醒。
穿越，捉姦，反殺，契約結婚……
一天之內，資訊量爆炸。
她需要時間消化。
更需要時間，規劃在這個陌生時代，如何活下去，活得好。
炕很硬，被子有股黴味。
身下陌生的痠痛，還在隱隱提醒著昨夜發生的一切。
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那種曖昧的、讓人臉紅心跳的氣息。
混著陸熾身上清冽的皂角味，還有乾草淡淡的土腥氣。
形成一種複雜難言的氛圍。
她側過身，麵向牆壁。
閉上眼，強迫自己入睡。
可耳朵卻格外靈敏。
能聽見地上，男人平穩悠長的呼吸聲。
能聽見窗外，遠遠傳來的雞鳴狗吠。
能聽見自己胸腔裡，有些失序的心跳。
月光漸漸爬高，從破窗欞裡斜斜地照進來。
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清輝。
正好落在陸熾側臥的背影上。
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背線條，流暢，充滿力量感。
即使在睡夢中，他的姿態也並不放鬆，帶著一種隨時可以暴起反擊的警覺。
這是一個真正從血與火裡走出來的男人。
危險，強大，難以掌控。
沈棲遲看著那片被月光勾勒的剪影，心裡那根緊繃的弦，莫名其妙地，鬆了一絲。
至少目前看來，他這個“合作者”，冷靜，理智，有底線，且強大。
在危機四伏的六十年代，這或許是她能抓住的，最可靠的浮木。
睏意終於一點點漫上來。
意識沉入黑暗前，最後一個模糊的念頭是——
靈泉空間……到底是不是真的？
還是她壓力太大產生的幻覺？
……
混沌的夢境裡，冇有光怪陸離的場景。
隻有一片溫潤的、清澈的泉水。
泉水汩汩地冒著，泛著淡淡的、乳白色的光暈。
她漂浮在泉水中央，渾身暖洋洋的，像是回到了母體。
每一個毛孔都在呼吸，每一寸痠痛的筋骨都在舒展。
舒服得讓她想喟歎。
就在她幾乎要沉溺其中時——
“嘩啦！”
遠處傳來一聲清晰的水響。
像是什麼重物落水。
沈棲遲猛地驚醒。
睜開眼。
天還冇亮，屋裡一片漆黑。
隻有微弱的晨曦，從門縫和破窗透進來。
地上，那堆乾草鋪成的地鋪，空了。
陸熾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