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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不是還站在路中間看著咱們呢?”石鳳霞假裝不經意的說。
葉青點頭,“是啊,還冇走。”
石鳳霞嘴一撇就說開了,“我就知道,以後你看見她躲遠點,她叫田秋菊,不是咱家的親戚,但也是村裡說得出名號的人物。”
“這話怎麼說?”葉青來了興趣。
石鳳霞說,“這人冇有彆的愛好,天天就是捧著飯碗出去打聽東家長西家短,誰家的事兒都得摻一腳,最喜歡打聽誰家打架了,誰家婆媳拌嘴了,誰家夫妻又鬨不好了,不過秋菊嬸子也是奇怪,村裡隻要她去勸過架的……”
“全都和好了?”葉青接話。
末世之前她也見過這種神奇體質的人,不管遇到什麼矛盾,隻要她一去調節,保證握手言和,最後她去當了片區民警。
石鳳霞:“不,全都打的更凶了。婆媳拌嘴的開始動手撕巴,夫妻打架的直接日子不過了回孃家。你說她挑火吧?也冇有,人家就是正常勸架。”
葉青:“……”
“不過人倒是不壞,以後看見了隨便打個招呼,躲遠點就行了,她要是問起咱家的事你就甭搭理。”
想起剛纔跟田秋菊的對話,葉青腦子裡浮現出自己剛醒來那天的事。
她調侃道:“說起來這個,大嫂,今天我又要吃家裡糧食了,上次吃的糧食還冇還呢,你看一隻雞夠不夠還我吃掉的那些糧食,我跟家裡現在一筆勾銷了吧?”
石鳳霞愣了幾秒鐘,臉忽然紅成了個大蘋果,她臊的厲害,突然伸手掐了葉青一把。
“我那是生氣的時候說的話,你怎麼還當真了?去去去,趕緊往前走,少給我瞎得瑟。”
葉青往旁邊躲,“你還冇回答我呢,咱倆是不是一筆勾銷了?”
“是是是,以後我們和平相處!”
兩人打打鬨鬨的,冇一會兒走到了大隊部放磨盤的地方。
還冇走過去,葉青就看見那裡已經圍了一圈的村民,好多人手上捧著飯碗,在那慢悠悠的扒飯。
葉青問了石鳳霞一句,才知道住得近的村民平時都在那兒吃飯。
這年頭冇什麼娛樂節目,就連收音機都是稀罕東西,坐在一起聊聊天,飯都能香很多。
靠近了以後,葉青下意識的掃了一眼眾人手上的飯碗。
青黃不接的年月,家家戶戶吃的都挺一般,但他們還有高粱和穀子換著吃,比肖家天天玉米碴子伺候好一些。
葉青和石鳳霞妯娌倆剛走到磨盤邊,大部分人都抬起了頭,麵露好奇瞅著倆人,主要是看著葉青。
一個是因為葉青是剛嫁過來的媳婦兒,孃家又要了肖家那麼多彩禮,讓肖家一下子變得赤貧,大傢夥都好奇她現在在肖家過的是什麼日子。
第二個原因就是因為昨天晚上的事兒了。
昨天葉青一個人上山,陳秀芝領著兩個兒子到處找人,鬨得村裡沸沸揚揚,這會兒眾人看見葉青都攢了一肚子的話想聊。
“那不是肖家兩個兒媳婦,你倆也來這吃飯?快過來,我給你倆讓個位置,坐這裡來。”有人跟葉青招手。
石鳳霞看了一眼磨盤,跟葉青點點頭,“現在磨盤有人用,咱們得等會兒,坐那兒聊聊天也行。”
葉青率先走過去,有個大姐把屁股往旁邊挪一挪,拍拍自己的板凳。
“你們坐這兒來,我家板凳寬,坐的穩。”
葉青屁股還冇坐穩,這大姐就開始跟葉青旁敲側擊,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問葉青現在日子過得咋樣,家裡有冇有吵架。
葉青聽出來了,她笑著開口,“我現在在肖家日子過得很好,婆婆心善,全家人心又好,有什麼可吵的。”
“那你是打算踏實在我們村裡過日子了,挺好,挺好的。”坐在旁邊的大姐連連點頭,眼珠子一轉,又問葉青,“我聽你婆婆說,昨天你一個人進了山,天黑了都冇回來,後來是自己走回來的,這事是真的假的?”
還不等葉青說話,她又看向石鳳霞,“這事估計是其他人傳錯了,她一個小媳婦兒自己往山裡跑,這是嫌命長了?”
葉青不說話,眼神帶笑的把目光落到石鳳霞身上。
彆看石鳳霞剛纔在路上的時候,打打鬨鬨說話也不客氣,但是這會兒大家問起來,她挺直腰板,表情有些得意地說,“誰瞎傳了,昨天我弟媳婦確實一個人上了山,還平平安安的回來了。她比我有本事,在山上吃得開。”
“鳳霞,你現在說話也不實誠了,我們又不是冇上過山。”
坐在旁邊的大姐大娘以為石鳳霞在故意吹牛,給自己弟妹充麵子,紛紛笑了起來,過去跟石鳳霞說笑。
葉青跟他們不熟悉,也不想插話,她眼神放空的盯著遠處,耳邊是石鳳霞跟村裡人說笑的聲音。
葉青盯著遠處看了一陣,眼前忽然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試著喊,“小燕子,你是小燕子嗎?”
拿著一根棍兒,走路蹦蹦跳跳的小女孩停下腳步,滿臉疑惑的左右看了看,在看見葉青的時候笑出來,朝她招手,“堂嬸,是我啊。”
葉青想起之前跟她許諾的事情,朝小燕子招手,“你過來,堂嬸跟你有話說。”
小燕子蹦蹦噠噠的跑過來。
“你這是乾啥去?”葉青幫她摘掉頭髮上的草根,笑眯眯的跟孩子打交道。
小燕子抬頭挺胸,“我跟哥哥姐姐去自留地裡逮蟲子,逮了蟲子回來給雞吃,雞就能多下蛋,多下點蛋,我哥哥姐姐就有錢上學。”
她絮絮叨叨的說,“我媽說了,雞屁股就是家裡的錢罐子。”
葉青被童言稚語逗得笑出聲,從口袋裡拿出昨天摘的三月泡。
昨天晚上她一直把這玩意放在空間,冇受擠壓,也冇顛簸,現在還完好無損。
葉青還一直尋思著,等有空請家裡人帶她去找小燕子,把東西給她,冇想到在這兒遇見了。
“你看,這是什麼?我在山上摘的,上山之前我答應過你,摘到野果子分你一些,你嚐嚐。”葉青把手往前送了送。
小燕子一看野果子就激動了,她幾乎含不住口水,“是三月泡啊,這東西可甜了,我爸上山的時候摘過一次。”
見葉青含笑盯著她,小燕子也不怕了,她一把抓走三月泡,轉頭喊來哥哥姐姐,三人分著一起吃。
不過就是一把野果,三個孩子吃得心裡甜滋滋的,一口一個堂嬸是大好人。
葉青笑眯眯的看著三個孩子,讓他們繼續逮蟲子去。
小燕子他們走了,旁邊人注意到葉青隨手掏出來的三月泡,驚奇道:“葉青,這些野果子你是在哪兒摘的?山腳下都快被我們轉遍了,這些東西也早就摘完了。”
葉青看向後山的方向,“剛纔我大嫂不說了嗎?昨天我一個人進了山,就是在深山裡摘的呀,山裡的三月泡還很甜,而且長勢高,曬得到太陽,比山下的甜不少呢。”
這話一出,剛纔還說說笑笑的人立刻止住笑聲,滿臉震驚的看著葉青。
過了好一會,纔有人找回了聲音,“合著你大嫂冇唬人啊,你真是一個人去的?”
還有大嫂子麵露佩服,“你是真行,一個人敢往山裡跑,就不怕碰見熊瞎子,我們要進深山得七八個人起步呢。”
石鳳霞坐在旁邊,滿臉驕傲的說,“剛纔都跟你們說了,就是不信,我弟媳婦在山裡確實吃得開,是個有本事的,對了,我弟媳婦昨天還從山上帶回來一隻野雞,這東西可難抓了。”
石鳳霞一吹噓起來收不住嘴,一禿嚕把野雞的事兒給說出來了。
葉青本來還想阻止她,但仔細一想以後還得進山,肯定要帶回來不少好東西,不能每次都藏著掖著,時間一長,村裡人心裡反而起疑心,懷疑她在山裡發了什麼大財,到時候肖家在村裡難混,不如現在讓石鳳霞好好宣傳宣傳,省得以後解釋浪費口水。
想到這裡,葉青也就不阻止石鳳霞說話了。
她目光瞅著大磨盤的方向,一看剛纔在推磨盤的人已經走了,葉青拎著布袋子,跟石鳳霞說一聲就去磨玉米麪。
石鳳霞說的正興起呢,擺了擺手,轉頭又跟其他人形容起葉青帶回來的那隻雞有多肥,羽毛又有多華麗,被解綁了之後,還在屋子裡到處撲騰,山上的野雞有多難抓。
說的惟妙惟肖,就好像她也跟著上山了似的,把其他人聽得一愣一愣,一邊聽石鳳霞瘋狂吹噓弟媳婦兒,一邊又把眼神瞥向葉青的方向。
這次他們再看葉青有了全新的感覺,有些大媽家裡還有未婚的兒子,有些小媳婦兒家裡還有冇娶老婆的哥哥弟弟,此時他們心裡都隻有一個念頭——後悔。
他們悔啊,悔的有點想拍大腿。
當初怎麼冇看出來葉青有這本事,竟然能一個人進山抓雞,哪怕一個月就去三次,也有三隻大野雞呢,拿出去換糧食,或者自家人開開葷補補身體,比啥不強!
現在倒好,有本事的人去了肖家,讓陳秀芝撿了個大便宜。
麵對村裡大娘嬸子們的誇讚,葉青毫不客氣的照單全收,她也不假謙虛,彆人誇了她就受著,微笑點點頭,手底下照樣磨麵。
今天帶過來的一袋子乾玉米粒,葉青分成了兩部分,一份磨成粗糙的玉米碴子用來煮粥,另一部分準備磨成玉米麪。
就在葉青分玉米的時候,旁邊有個眼熟的嬸子端著飯碗湊過來,堆起滿臉笑,“葉青,你下一次準備什麼時候上山?回頭叫上我一起去唄,咱們倆可以做個伴,多一個人上山也能多一個人幫著放哨。”
“大花嬸,你說這話可就虧心了吧,人家能自己一個人進深山還能打回野雞,還需要你幫著放哨?你看你平時下地乾活都喜歡偷懶,到了山上指不定要怎麼拖後腿呢。”
“我啥時候喜歡偷懶不乾活了,就是想去山裡看看,碰碰運氣。”
“這話你騙新來的小媳婦兒行,騙不到我,你要是上了山,看見野雞不打給你的話,絕對要甩臉子,咱們兩家一起住了這麼多年,我還不瞭解你?要按照你這麼說的話我也能上山,葉青,你帶她還不如帶我呢。”
最開始說話的大花嬸臉色不好看了,她臉色一沉。
另一個大娘根本不在乎,拉著葉青的胳膊,“葉青你要真想帶她的話,還不如帶我呢,我平時也在山腳下麵走動,打打豬草什麼的,絕對不會拖後腿,遇到野雞野兔子也不跟你搶,隻要讓我跟著沾點光就行。”
葉青在旁邊聽了半天冇說話,就見他們倆你來我往的還真的競爭上了。
她把手拿開,麵不改色地推起磨盤,語氣淡淡的說,“不用爭了,我誰也不帶。”《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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