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飛快,玉米地裡的草就都鋤完了,大家也不用全部都去上工了,閒下來的時間又開始結伴去山裡找吃的。
這天傍晚,夕陽西下,染紅了半邊天。
李錦月揹著一大捆柴火回到家,正準備去井邊洗手,一抬頭就看見院門口那道熟悉的白淨身影。
手裡提著東西,眼睛卻眨都不眨地黏在了她的身上。
這人就是霍明軒。
他今天上身穿著白襯衣,下麵穿著黑褲子,由於有些瘦弱,讓他看起來就是個文弱書生樣。
自從那天他賴在李錦月家蹭飯開始,這小子就徹底把這兒當成了自己家。
每天飯點準時來報到,連燒火擇菜刷鍋洗碗這種細活都搶著乾,儼然把這裡當成了自己家。
“你回來了!”霍明軒看到她,笑得眉眼彎彎,露出一對淺淺的梨渦,“我給你帶了好吃的,這是我媽剛從京市寄過來的!”
他獻寶似的把手裡的東西遞到李錦月麵前,李錦月也冇有客氣,接過東西就直接開啟。
果然是好吃的,有兩個水果罐頭,兩包肉乾,還有一罐麥乳精。
在這年代這些可都是不太好買到的好東西。
他這是把家裡人寄給他的好東西,自己捨不得吃,都拿來送她了。
李錦月隻覺得心裡甜甜的,原來被一個人惦記著是這樣的感覺。
霍明軒又如願地留下來吃了晚飯,晚風輕拂,帶著草木的清香。兩人就著這簡單的美味,吃得安靜又滿足。
吃完飯後,霍明軒又主動包攬了所有的活,刷鍋洗碗動作很麻利。
李錦月靠在門框上,看著在洗碗的霍明軒,心裡這一刻就突然很安心。
她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好像也不錯。
冇有末世的冰冷廝殺,冇有孤苦無依的絕望,隻有一個軟乎乎的人,在身邊圍著她轉,把日子過得熱氣騰騰。
霍明軒忙完手裡的活,洗乾淨手,端著一杯晾好的溫水走出來,遞到李錦月麵前。
“李同誌,喝水。”
他聲音軟糯,眼神亮晶晶地盯著李錦月,帶著一股子獨有的黏人勁兒。
現在霍明軒對李錦月家已經非常熟悉了,就像待在自己家一樣。
李錦月接過水杯,指尖觸碰到他溫熱的掌心,兩人皆是一頓。
空氣中,瀰漫起一絲微妙的曖昧。
霍明軒臉頰微紅,心跳得像打鼓,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巨大的決心,往前湊了湊,離李錦月隻有半步之遙。
他看著她冷冽卻溫柔的眉眼,小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清晰:“李同誌……”
李錦月抬眸,看向他。
少年的臉在夕陽下泛著紅暈,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微微顫動,眼神裡滿是認真,還有一絲……她從未見過的、帶著小心翼翼的深情。
“我有話想對你說。”
霍明軒嚥了咽口水,握緊了拳頭,心裡那點京城小少爺的矜持,在麵對這個女人時,早就碎得稀碎。
他喜歡她。
從在半山腰自己迷路遇到她,眼神冷冽,可還是帶著他,護著他回知青院那一刻起,他就喜歡上她了。
從她默默幫自己除草、還送自己饅頭、雞蛋的每一個瞬間起。
從他習慣了她的存在,離不開她的照顧開始。
他不想再做什麼“找靠山”的小知青了,他就想好好的和她在一起。
想一輩子留在她身邊,做她的小嬌夫,給她做飯,給她洗衣,給她溫暖的家。
霍明軒閉上眼睛,破釜沉舟般,大聲說道:“李錦月!我喜歡你!”
“我不是想隻讓你護著我,不隻是想蹭你家的飯!我想做你的丈夫!”
“我想娶你!想和你領證,想以後每天都睡在你身邊,想把我的一輩子都給你!”
他一口氣說完,睜開眼,眼神忐忑又堅定地看著李錦月,連呼吸都屏住了,生怕聽到拒絕的答案。
全院寂靜。
隻有院外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吠,以及兩人交疊在一起,那一顆比一顆跳得更劇烈的心跳聲。
李錦月握著水杯的手,微微收緊。
她看著眼前這個白淨、軟萌、卻又異常勇敢的少年,看著他眼底那團燃燒的、名為“愛意”的火焰。
末世十年,她從未想過會有一個人,敢這麼直白地闖進她的世界,敢這麼熱烈地向她表白。
她的心,像是被投入了一顆滾燙的石子,瞬間炸開了花。
臉上雖然依舊維持著慣有的清冷,但那雙素來沉靜的眸子裡,此刻卻泛起了層層漣漪,染上了一抹難以言喻的溫柔與欣喜。
她看著霍明軒,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磁性,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霍明軒,我家現在就我一個人,我不嫁人隻招上門女婿的,有了孩子也是要跟我姓的,你願意?你家裡人也願意?”
霍明軒聽了鬆了一口氣,不是直接拒絕我就好,他也認真地對李錦月說道:“錦月,我願意做你的上門女婿,我上麵還有三個哥哥呢,家裡有他們三個就行了,我可以做上門女婿的,我家裡人也不會在意的。”
他家裡人要是知道自己有媳婦了他們隻會更開心。
李錦月冇想到他和他的家人居然不反感做上門女婿,她看著霍明軒的眼睛再次確認:“霍明軒,這可是你說的,一輩子都不許反悔。”
話音落下,霍明軒整個人一僵,隨即眼睛猛地睜大,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李錦月,聲音都變了調:“錦……錦月……你、你答應了?”
李錦月看著他激動得手足無措的樣子,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極淡、卻極美的笑意。
那是霍明軒從未見過的、如同冰雪消融般的溫柔。
“嗯。”她輕點下頜,“娶你。”
這兩個字,輕如羽毛,卻重如千鈞。
瞬間,整個小院彷彿都被點亮了。
霍明軒再也忍不住,猛地撲進李錦月的懷裡,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聲音帶著哽咽和雀躍:“我不反悔!我一輩子都不反悔!”
李錦月伸出手,輕輕環住他軟乎乎的身體,感受著懷裡少年的溫暖與顫抖。
她低頭,在少年光潔的發頂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六零年代,缺衣少食,卻也充滿了最純粹的熱烈與真情。
她的人生,在這裡終於有了那道屬於“家”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