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如意小心翼翼地察言觀色,“乖孫,奶怎麼會忘?你交代的事情奶都記在心裏,不在外麵瞎說話,不問你爸多要錢。
奶就是沒嘴的葫蘆,刀架脖子不吭聲,你和奶說啥奶都能捂住,奶天生就話少!”
她不能戳破黃大仙的身份!凡人怎麼能看破神仙!
她小時候就聽她娘說過,黃皮子是溝通人和靈的關鍵!
別以為她不知道,現在村裡不少老太婆明著不敢供奉,偷著祈求黃皮子保佑全家平安。
據說被黃皮子附身就會精神異常、言行古怪,甚至...甚至預測沒發生的事情。
村東頭的馬來花就被黃皮子附身過。
她癱瘓了好長時間被折騰的夠嗆,後來夢到大仙說她說話不注意,半夜衝著院門口磕三個頭就好了。
馬來花的老頭咬牙殺了一隻雞放院門口,深更半夜把癱瘓的馬來花折騰出去磕頭。
第二天馬來花就好了!
過了兩年她兒子救了人,那人把她兒子弄到橡膠廠當工人去了,馬來花神秘兮兮地說,黃大仙拖走雞的那天晚上她就夢到了。
是大仙兒的眷顧!
總之,她們明麵上不敢聊這些,私下誰不知道馬來花被黃大仙治病驅邪過!
夏寶珠笑著誇她,“奶,您是一家之主,您就是咱家的判官,咱家的正義就需要您守護了!”
夏如意被她誇得支棱起來,底氣十足衝著院子裏喊:“都進來吧,窩院子裏幹啥?等鳥屎了?”
西屋外間的炕沿邊上坐滿了人,夏長安來晚了隻能抱臂靠門框上,隔一會兒發出點不屑的聲音。
在這方麵夏寶珠還是想給他點贊的,這個懶貨在某些時候真是不畏強權,像是她大哥她姐她嫂子們,長輩們說話難聽提口氣反駁一兩句就不錯了。
夏長安倒是不管所謂的長幼尊卑,和夏奶奶經常對噴,據說昨天和閆桂花也噴了兩句。
說她是蠍子放屁毒氣大,把閆桂花氣得夠嗆。
現在她坐炕沿和門框上粘著的夏長安麵對麵,臉都是黑的。
夏寶珠甜甜地沖夏奶奶笑了下,“奶,您吃完糖渴了吧?喝口水,我爸都給您倒好了。”
夏奶奶機智地接收訊號,“咳咳,老二媳婦,說吧,非拉著我不讓回村裡是打著什麼鬼主意?你想讓我家裏的雞餓死啊?
別扯什麼寶珍相親的事了,黃就黃了,你們當二伯二伯母的再給找找。”
閆桂花像是受了頗大的委屈,“娘!我和用文昨天就說了,我們不是因為寶珍看不上王旭東委屈,是因為被冤枉了!
明明是為了侄女的終身大事考慮,到了小弟和弟媳的嘴裏,竟成了我們算計寶珍了。
最近這胸口上像壓了塊石頭,喘不過氣啊。”
上次回家她男人就給她分析了,她說不定是被詐了,這麼短時間能查出來個屁。
王旭東他媽可是保證過的,當初是提著禮品一家一家安撫的,拿了好處再碎嘴子不就是得罪他們家?他們家不是好欺負的。
和他媳婦的麵慈心硬不一樣,夏用文眼睛裏就透著精光。
他難受地捶捶胸口,“桂花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寶珍看不上王旭東是小事情,相親沒看對眼很正常。
我和我弟一起從苦日子過來的,我還能算計我侄女?心疼她還來不及了。”
他不能和他弟鬧掰。
他家就他們兄弟倆紮根市裡了,真有個事情誰能拉他一把?
別人不一定,他這個弟弟念舊,不會不管他的,也不會不管他的侄子們的。
雖然他很不想承認,但事實就是,他弟的種比他的爭氣。
不光培養出中專生在林業局當了幹部,還培養出兩個高中生,聽說夏寶珠那死丫頭組織給說親還說了個大學生軍官,她自己也成了幹部了。
他媳婦的牙都要咬碎了,寶金可是金!不比“珍珠”珍貴?
偏生他三個兒子沒一個高中生,唯一的姑娘是高中生還不是國家幹部。
夏寶珠深覺好笑,這“文武雙全”兄弟不愧是同個肚子裏出來的,提兄弟情必提苦日子。
真是鐵桶一般的兄弟情也就算了,都漏風漏成啥了。
夏用武寒著臉,看了眼他媳婦底氣十足地開噴,“夏用文,做兄弟做了四十三年我纔看清你是戲台上的官,裝腔作勢,裝模作樣。
咱爹孃就是這麼教你當伯伯的?推自己侄女進火坑?
我都查清楚了,你在這兒演給誰看?
王旭東當會計的時候幹了什麼,他爹媽怎麼嫌貧愛富的,你這是逼著我幫他宣傳宣傳?
行啊,我到處說,說完我還要帶上你們兩口子,我看你媳婦能不能在街道辦繼續乾。”
夏長安動了動嘴想問到底王旭東幹了啥,猶豫了下還是捂住了他媳婦準備開口的嘴。
夏用文眼皮跳了跳,還真被他打聽出來了。
“弟,我和你二嫂真不知情,這王旭東是咋了?
我們家和他家走的不近,要不是為了寶珍,你二嫂去攀著領導幹啥,咱是根正苗紅的工人,農民的孩子,不搞這一套。”
夏寶珍想和妹妹去洗澡,不想浪費時間。
她想到寶珠上次的迂迴誘導術,默默組織了下語言,冷不丁開口,“二伯,我上週碰見長信了,聽說他那工作是王旭東不願意去的?正式工還是臨時工?”
上次她爸媽說了,估計就是因為工作,她二伯母那樣逼她,說不準是已經拿了好處了,她覺得很有道理。
相親的時候王旭東吹牛過,臨時工家裏給他隨便安排,他就是看不上,正耐心等著財務局的崗位。
她也學她妹隨便詐一詐。
她妹說了,猜錯了也沒啥,從看錯了/聽錯了/被騙了裏麵選一個理由甩出去就行。
她妹還說了,做事不能提前焦慮,瞻前顧後,什麼什麼就吃屎來著?
要是夏寶珠能聽到她的問題,會笑著告訴她:提前焦慮就等於貸款吃屎。
夏用文臉色一僵,頭皮發麻,忍不住暗罵,夏長信這個小逼崽子。
嘴鬆命孬啊!
夏用武看在眼裏沒辦法再欺騙自己了,他媳婦的猜測被證實了。
他鯁骨在喉忍不了一點,比夏用文寬了半個身體的塊頭衝過去,照著他的臉就直接來了一拳,打完一拳更氣了,拳頭如雨點般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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