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如意坐石桌邊哼哧哼哧喘氣,胸口悶得像壓了塊石頭!
夏用武端著一碗雞蛋水遞給她,訕笑著寬慰:“老孃,您就別折騰了,喝碗雞蛋水緩口氣。
別和小寶計較啊,她從小到大起床就困難,迷迷糊糊都不知道自己說了啥話,這點您是知道的。”
說歸說,就是半句沒提要讓他閨女和長輩道歉的話。
夏如意咬咬牙,她下意識想和小兒子撒潑打滾,質問他閨女是不是想造反。
還有沒有長幼尊卑敢這麼對長輩說話!
以為在前麵加個“請您”她就聽不到後麵的“滾”了?
成何體統!這就是在關公麵前耍大刀!反了天了!
但她現在背脊發涼還沒緩過勁兒,下意識看了西屋一眼,強撐著重重哼了聲接過雞蛋水開始喝。
東屋的兩家人不知道西屋發生了什麼事情。
夏長安從小到大對這個奶奶有怨念,因此慣常嘴賤道:“奶,您的乖孫沒理您啊?瞧把您氣的!
您是氣您的乖孫不起床伺候您,還是氣我大堂哥喝不到那誰家的肉湯了啊?”
夏如意狠狠剜了他一眼:“夏長安,你這犢子再陰陽怪氣埋汰人就等削吧!”
“怎麼和你奶說話呢,快和你奶道歉!”
夏長安撇撇嘴,他纔不道歉呢,他在親奶手裏沒餓死都是他夏長安命大!
他現在磨磨嘰嘰幹啥事都打不起精神,說不定就是小時候底子沒打好!
夏如意顧不上理沒出息的孫子,她把話題拐回去:“用武,你這小閨女是怎麼回事?吃了槍葯了?”
那眼神像是要千刀萬剮她一樣,真是寒心啊。
夏用武尬笑著解釋:“哪能啊,是個人睡夢中被驚醒脾氣都好不了吧?您還直接踹門,肯定給小寶嚇壞了。
和騰家退婚的事情我和春蘭都點頭同意了,您再提這事兒不就是故意觸黴頭麼。”
夏如意拍了一掌石桌,她莫名壓低聲音:“你放屁!
我還沒死吶,這個傢什麼時候輪到你作主了?
這婚事你們說退就退了?那你爹不是白死了?
你爹搭了一條命,騰家不給你哥安排工作也就算了,這門親事必須成!
等寶珠以後嫁進去兩家關係就更親了,好賴給你兩個侄子把工作解決了!
長友和長善是你看著長大的,你們在城裏吃香的喝辣的,不能讓你兩個侄子還在村裡受苦吧?
他騰榮先堂堂一個廠長,安排兩個工作能有什麼困難?
大不了先塞進去乾臨時工,等寶珠嫁進去再給我兩個孫子弄成鐵飯碗!”
夏用武聽著聽著臉上的笑意就落了下去。
他不是傻子,能不知道他老孃他大哥有什麼小心思?
之前當著他的麵好歹還知道說點好聽的話掩蓋掩蓋,這是看寶珠退婚著急了,裝都不裝了。
以前他們裝他也裝,大家都揣著明白裝糊塗就這麼稀裡糊塗過日子就行了。
騰榮先是什麼人他能不知道?
他親爹張口讓他幫著解決夏用元的工作都沒用!
怎麼可能寶珠嫁進去就幫著解決夏用元兩個兒子的工作。
之前一份工作扯著救命之恩都沒給安排,現在兩份工作扯著寶珠有個屁用!
所以他向來都任他老孃瞎琢磨,好歹他能過段安生的日子。
他的腰也不用被媳婦掐個青紫!
否則還不是逼著他拉拔兩個侄子?他自己的親兒子還在家洗衣服呢!
夏用武扯扯嘴:“老孃,你這是什麼意思?
寶珠嫁進去就是為了換兩個工作的?
我爹搭上命是為了救自己的老夥計,不是為了把他孫女推進去火坑受罪的!
現在寶珠就是不願意嫁進騰家,你還要逼她不成?”
“我什麼意思,我就是這個意思!老夏家必須有姑娘嫁進老騰家!
不是寶珠就是寶金,不是寶金就是寶珍!
騰家發達了就想甩掉我們家,沒門兒!”
夏用武徹底冷了臉,他壓低聲音警告,“這樣的話你要是在外麵說,別人一準兒說我們家攀高踩低。
本來攀高踩低的是騰家,現在你都扒拉到自己家了,是嫌我們日子過太好了?
之前見了寶珠一口一個乖孫女,我隻當你從小帶她精細最疼她。
搞了半天就是因為寶珠和騰家有親事?沒親事她就不是你孫女了?
我告訴你,寶珍的主意你別打,寶珠也不可能再和騰飛湊一起,她現在已經......”
林春蘭咳了一聲打斷他要說的話,“用武,你進來一下,這個泔水桶你倒一下。”
見她男人嘆著氣進來,林春蘭快速說:“先別說寶珠物件今天要上門的事情。”
夏如意眼睛死死盯著廚房,林春蘭居然敢當著她的麵和她兒子嘀嘀咕咕。
之前在這個家裏,她死死捏著夏寶珠,隻要多說幾句好聽的話,她這個小孫女就圍著她奶奶長奶奶短的轉了。
明明都答應嫁進去幫她兩個堂哥解決工作了,轉眼就竟退了婚?
太突然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還有她這個孝順兒子也是個假菩薩,說點中聽的哄哄他還能給幾個錢,她就抱怨了幾句這不就原形畢露了?
林春蘭這個忘恩負義的女人,虧得她幫她帶大了四個孩子,掙那麼多錢還死摳。
要不是她那麼摳,她長孫需要頂著大日頭在地裡刨食?
*
八點鐘,林春蘭輕輕推了推閨女的胳膊,“寶珠,差不多醒了吧,八點了。”
夏寶珠睡舒服了。
糟糕的心情已經成了過眼雲煙。
可夏奶奶沒有啊,她拉著臉還在院子裏坐著呢。
想到剛才老林同誌的通風報信,夏寶珠輕哼了聲,她今天就好好敲打敲打這個攀高踩低的老太太!
這種老太太就得一次性拿捏住她,要不給她點笑臉她就要上房揭瓦。
人敬我一尺,我還人一丈。
你壓我一寸,我給你個大比兜子。
她之前和宋渠相互介紹過兩家人的情況,也大概說過夏奶奶的路數,既然這樣就沒必要在他上門前把這老太太給請走了。
讓他提前見識見識有個心理準備,免得哪天再被這老太太給道德綁架了。
沒看這老太太一眼,她目不斜視地去刷牙洗臉了,餘光就見夏用武拉著他老孃回屋嘀咕去了。
等她收拾完坐院子裏端著紅薯粥喝的時候,夏奶奶笑容滿麵地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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