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出去安排秘書:“小李,讓何孝全帶著昨天的運輸排程記錄過來!”
說完他順手把門關上,椅子一拉好脾氣地請夏寶珠坐。
夏寶珠順勢坐下,臉上的痛心疾首不似作假,“董局,您別怪我莽撞,話是趙經理拍著胸脯說的。
難道出口訂單就不是中央計劃嗎?難道賠付的違約金就不是國家的錢嗎?折騰這麼一回,上萬美元的外匯收入沒了,司機和跟車員還全部負傷了,這是打亂仗啊!
現在你們各執一詞,但我們局是直接被架火堆上烤了,我們才掛牌沒多久...”
董建安的不滿消散了許多,是啊,外貿局群龍無首,讓這麼一位小同誌主持大局,必然繃緊弦壓力極大。
這位小夏同誌在省機關內部算是名人,全省唯一一位三十歲的廳級幹部,但再怎麼說也還年輕,她強的是業務能力,麵對這種天災人禍經驗欠缺些能理解!
都怪趙春來那肥豬不當人子。
隨即他在心裏習慣性警覺,不對!
世亂則理異,風逆則事殊,麵前這位年輕女幹部不能以常理度之。
會不會是夏寶珠故意挑撥離間?
他閑聊般試探,“小夏同誌,你和趙經理溝通的時候劉秘書也在啊?”
趙春來是棒槌麼?領導秘書在還敢攀咬農墾局!
夏寶珠坦然回道:“我和趙經理通電話時劉秘書恰巧在旁邊聽到了,沒等我提醒趙經理他就和盤托出了。”
她可沒撒謊,劉信是在...旁邊的聽筒裡啊。
董建安恍然大悟,怪不得,趙春來這是什麼刨祖墳的運氣?老祖宗在下麵沒發力啊。
事到如今已經由不得他選擇了,就算挑撥離間也是陽謀,坑在前麵挖著,他隻能助力趙春來長眠。
兩人談話間,供銷科的科長何孝全滿頭大汗地敲門了。
他將運輸排程記錄放到辦公桌上,語氣委屈中帶著憤怒,“局長,我們科昨天是聯絡運輸公司了。
但我們是根據咱們的化肥調運計劃提前三天向運輸公司提交用車申請,壓根沒有要求當天派車,更沒有要搶外貿局的定車,咱們這批化肥沒那麼緊張。
結果小張把申請表剛送到運輸公司沒多久,趙經理就給我打電話了!”
說到這裏他咬牙切齒起來,“他說過兩天運力緊張,他那邊正好有車空著,問我能不能下午發車!
我一聽就點頭應下了,早到總比晚到強,提前運到河東縣放倉庫就好了,我沒有拒絕的理由啊?誰知道趙經理給安排的是外貿局的定車,為啥啊?他圖了啥?
夏局長,您千萬別信他,他當時一個字都沒有和我提!我沒有動機搶車啊!”
夏寶珠敏銳抓住他前半句話裡的重點,“小何同誌,你知道那是外貿局的定車?什麼時候知道的?”
何孝全搖頭,“當時不知道,但這批貨是我盯著裝車的。
我過去倉庫那邊就看到車身上噴著‘出口物資運輸’六個大字,我隻以為是外貿局運輸計劃有變,剛才聽李秘書一說我才反應過來。”
夏寶珠點頭,噴字隻是為了運輸方便,不是專用車頂多算常用車。
比如出口物資常用車,公路檢查站、治安卡口等站點查到出口專供物資是正常的,要是沒噴字,通常檢查站工作人員會進一步要求出示運輸出口物資證明。
思及此,夏寶珠眼睛一眯,出口物資常用車......
是無意還是有意為之?
“小何同誌,你再回想下,任何細節都可以,事關你的清白不能馬虎!”
何孝全神色一緊,他也怕啊!他怕閻王打架推出他這隻替死鬼!
事情就發生在昨天,他從頭開始回想,隔了會兒補充道:“和趙經理的對話就那些了,但裝車時我還和司機聊過兩句,我問他怎麼是外貿局的常用車?
司機說他原本要跑上連港,被臨時通知改了線路,我當時想著可能是我們農墾局的常用車被派出去了,所以安排了外貿局的常用車,就沒再問了。
發車後我就去忙別的工作了!”
董建安也察覺不對勁,看向夏寶珠說:“常用車混用不算罕見,但是你們局等著用車,我們局沒催車,趙春來非要強行排程圖什麼?”
夏寶珠心裏已經有猜測,順著暗示:“兩趟車唯一的區別就是路線不一樣,總不能是故意挑起兩局矛盾吧?對他有什麼好處?”
董建安摸爬滾打多年不是吃素的,他寒著臉,“孝全,昨天誰跟車?趕緊叫過來。”
等何孝全離開後,他沉著聲音,“我懷疑趙春來是為了順路運私貨!
就算沒有發生事故,他臨時將你們的定車調走也得罪人,單純幫忙捎點東西不至於這麼辦事吧?他這人精明勢力得很!
除非有利可圖!讓他衡量過後覺得坑你們一回也值得,反正你們也不敢真的得罪運輸公司,以後還得用他們。
沒想到出了事故,事情鬧大了,這才讓咱們察覺到不對勁!”
“嗯,我也贊同這種推測,等跟車員來了......”
說話間,何孝全就領著跟車員馬建國進門了。
瞧著也就二十齣頭的馬建國被問到司機路上是否替人捎了什麼東西,他戰戰兢兢直點頭,“捎了捎了,快到河東縣路過大馬山村的時候,司機說替趙經理給親戚捎了豬肉。
趙經理的親戚收到豬肉後,說家裏沒準備,要給趙經理帶些大豆和玉米麪感謝他的惦記,勞煩我們返程再順路取一趟。”
“捎的是大豆和玉米麪麼?”
“是...是吧?反正用黃麻麻袋裝得滿滿的,袋子紮得緊也看不到裏麵。”
夏寶珠試圖驗證猜測,“檢查站和交通檢查點都沒開啟查?”
“沒查,一路很順利。”
她沉吟片刻,“再見到趙經理的親戚你還能不能認出來?”
“能,肯定能,昨天才見過!”
董建安見再問不出什麼,叮囑道:“問了你們什麼不要往外傳,不要瞎說,等安排。”
“好的局長。”
他們也察覺到不對勁了。
等辦公室內重新安靜下來,董建安皺眉思索,“要是咱們沒冤枉趙春來,那就不可能是純捎東西,可是倒賣一麻袋大豆能賺幾個錢?
還沒這個癟三收的賄賂多!不合理啊。”
夏寶珠站起身,“董局,不能再耽誤時間了,咱們現在就上報領導申請公安協查,我懷疑趙春來涉嫌貴重出口物資的投機倒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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