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聊著往東門走,宋渠聽她講完統計套表的事,有些好奇地問:“小夏同誌,你研究出來的這套統計表,軍代室也批複了?”
“你好現實啊,剛答應和你結婚就變回小夏同誌啦?你剛才叫我什麼?”
宋渠薄唇微抿,“以後在家叫你寶珠,在外麵叫你小夏同誌。”
夏寶珠眼神微妙,怎麼搞得和角色扮演一樣!
她停止發散的思緒,“這還差不多!軍代室也通過啦,聽說楊團長去參會了,隻要涉及到生產資料記錄,你們就有監督權吧?”
宋渠點頭,給她詳細介紹了下,“除了最終產品驗收,軍代室對原材料入廠、工藝流程、技術檔案、生產記錄等環節均有監督權,技術這塊是我的工作內容。”
夏寶珠禮貌給他豎大拇指。
宋渠笑了聲禮尚往來地誇她:“要是你這套表格能在全廠推行,廠裡或許會給你評個‘技術革新能手’,這個稱號算是269廠的最高榮譽了。”
夏寶珠眼睛一亮,“真的呀?會有什麼獎勵不?”
宋渠被她問得一噎,“榮譽稱號就是最直接的獎勵,別的可能會有搪瓷杯、臉盆這些吧。你有什麼想要的?不用等廠裡發,我可以給你買。”
夏寶珠剛要說話餘光就看到了蹬著車子在東門外等她的夏長安。
她壓低聲音:“電燈泡來啦,那我先走了啊。”
宋渠默契地聽懂了,並且覺著她的形容太貼切了,他本來想送她回家的。
他在大門口電燈泡的視線盲區輕握了下小夏同誌的手很快放開,“剛才的事情明天醒來還算數吧?明天上午我要加班,中午一起吃飯?”
夏寶珠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也沒說明天要不要一起吃飯,“剛才的啥事啊,宋渠哥哥?”
“答應和我結婚的事情。”
“還有這種事情?”
看他瞬間繃緊的神色,她惡趣味得到了滿足,笑出聲揮揮手跑走了。
“二哥,你咋來了?”
夏長安和宋渠揮了揮手打招呼,“還不是你這麼晚不回家,咱爸媽不放心你讓我來接你。搞了半天你沒加班是在搞物件!我回家就和他們說,真是女大不由娘啊。”
夏寶珠冷笑了下陰惻惻開口,“首先,我是在加班,隻不過宋渠出差回來找我了,其次,隨便你說,至於工資嘛,你也甭想掙了!慣得你,居然敢威脅金主!”
夏長安一秒變臉,他媳婦為了鼓勵他掙錢終於大方了一回,都沒收走他掙的五毛錢。
這周兜裡有了五毛錢,他都能抬頭挺胸走路了,連煙都抽上了,再也不用到處化緣被狐朋狗友嘲笑了,還能給他們發兩根,別提多有勁兒了。
他拍了下自己的嘴,“哎!瞧我這嘴!就是愛和親近的人開玩笑,二哥能不知道你是在加班啊。
你千萬別被男人影響了工作哈,咱爸這幾天總說你覺醒了咱媽的基因,在工作上開竅了!”
夏寶珠身體疲憊情緒亢奮,兩廂來回撕扯也懶得和他嘴貧,坐上後座和看著這邊的小宋同誌揮揮手,“行啦,回家!”
*
到家後,因著錯過澡堂開門時間,夏寶珠變得有些怏怏的。
林春蘭看了她一眼安排,“老夏,你閨女累壞了,你給她煮個紅糖荷包蛋湯吧。
我真是不習慣啊,要是咱家寶珍這麼熱愛工作我都覺著很合理,怎麼咱家寶珠就突然開竅了?難道說退個婚威力就這麼大?”
夏寶珍不這麼覺得,她積極舉證,“你們忘啦?咱家寶珠從小就愛當官兒。
她上小學的時候在班上不愛幹活,老師給她安了個生活委員的官兒當,還能長期佩戴‘兩道杠’,她冬天組織同學們打柴取暖可積極了!
現在能讓她在車間負責這麼關鍵的工作,工人同誌們還都聽她指揮,她的官迷癮肯定又被激發了!”
夏寶珠無語凝噎,有啥變化你們都能找到佐證啊!
看閨女拿出話匣子擺弄,夏用武把荷包蛋端給她可憐巴巴地提要求,“小寶,聽《革命故事會》吧!我中午想拿出來聽,你媽不讓我動你這話匣子。”
夏寶珠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別叫我小寶我就讓你聽!多大人了我不要麵子啊。”
夏寶珍哈哈大笑。
夏用武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叫了十幾年了,你姐都不介意,你怎麼還嫌棄上了?多親啊,你哥你弟還想被這麼叫呢。”
夏寶珍難得吐槽,“可是你平時都不這樣叫我們,有求於我們的時候才大寶小寶的叫。而且誰告訴你他們想被這麼叫了,太肉麻了吧。”
林春蘭聽著他們插科打諢,臉上掛著笑意。
夏寶珠沒說她答應了宋渠結婚的事兒,說了肯定要被盤問一通,但她現在好累,一週高強度的工作,讓她隻想洗洗就睡。
小學生這周吃了她的好幾塊餅乾,大有為她馬首是瞻的架勢,沒等她發話就給她打了盆洗腳水,像個小狗腿子。
這是她最近睡得最舒服的一覺,沉沉睡去後,沒有聽到老夏的呼嚕聲,沒有聽到隔壁小孩子起夜的哭鬧聲,踏踏實實睡了十幾個小時!
她感覺自己又行了!
昨天晚上她沾枕頭就著了,沒空想宋渠求婚的事兒,這會復盤了一遍她真是想捂臉了,也太便宜他了。
正式的求婚都沒有,就那麼問了兩回,抱了一下,感受了一下下腹肌,她居然一上頭就答應了。
不過指望這年頭的同誌求婚確實有些強人所難,她也不是矯情的人,既然都答應了,也就不扭捏了,就這麼著吧。
細想來宋渠真是個不錯的結婚物件了,工作安全,性格也對她胃口,不是那種死板的老實人,又高又帥,滿足了她這個顏控的基本條件,避免了親醜男人的可能性。
最重要的是,用行動支援她對美食的追求!在這缺衣少食的年代還挺重要的......
她都穿來六十年代了,不會天真地認為自己可以在這個年代不嫁人,尤其在特殊時期,特立獨行就是自取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