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和長輩說話呢?”
郭建民心裏一個咯噔,這夏寶珠可是老宋家的親閨女!
這下完蛋了!忘了提前叮囑了。
還沒攔住他大哥作死,就聽他大嫂埋怨道:“長輩說話你個小輩插什麼嘴?替親家說你兩句你還不樂意了,牙尖嘴利的,誰家做兒媳的不需要開枝散葉?
去北京工作幾年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宋家也不稀罕你這樣的......”
“滾出去。”
齊美雲寒著臉,眼睛微眯警告:“郭建民,我給你十秒,十,九,八......”
郭建民心裏發苦,他火速起身一手扯一個直接將他大哥大嫂扯出門了。
他咬牙切齒用氣音嚇唬:“閉嘴!要是敢現在鬧別說你孫子當兵了,他爹也別幹了!”
他搓著手進門當孫子,“姐,都是我的錯,我沒想到我哥我嫂昏了頭什麼都敢說,我保證以後不帶他們過來了。”
齊美雲冷笑,沒理他,看了齊美君一眼,“你坐著幹什麼?回去吧。”
齊美君有些侷促地起身,抱歉地朝夏寶珠笑了笑,拉著郭建民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夏寶珠笑嘻嘻湊過去拍馬屁,“女俠,請受在下一拜!”
齊美雲被她逗樂,臉色好看了些,“一家子給臉不要臉的東西,隔了個齊美君就真以為是親戚了。
小夏,你別聽他們胡說,我們可沒那麼想,咱家一堆孩子,我和你爸有什麼可著急的。”
常敏勝懷裏正抱著一個,她笑著往前送了送,“就是,想抱孩子有的是,這兒就有個口水流了一攤的。”
夏寶珠樂著躲開,婉拒了哈!
她挽住齊美雲胳膊晃了晃,“您就是多餘解釋,我還能瞎想不成?小姨回去沒事吧?”
美雲同誌的處理她很滿意,必須給點甜頭加固正向操作!
“能有什麼事?就是宋正德同誌退休了他郭建民也不敢欺負齊美君,我對這個妹妹算是白疼了,年紀越大腦子越糊塗。”
夏寶珠和常敏勝默契地對視,人家親姐姐能罵,她們可不趟這個渾水。
小宋同誌晚上加班,蹭了頓飯後她就回家收拾行李了,預計也就出差一週而已。
在她原有的計劃中,這趟出差要摸查一圈全省的一輕進出口國營廠,隻要是曾經被納入過出口體係的都可以挖掘挖掘潛力。
所謂一輕就是國營骨幹廠,二輕是集體手工業合作社,算是時下主流的對輕工業的劃分。
因著運動後管理體係崩壞,外貿機構撤併,國家計劃直配與廣交會訂單雙軌執行受阻,資料缺失的缺失,丟失的丟失。
還有更離譜的,錦新五金電器廠秋交會後接收了外貿訂單,年前進入了半消失狀態,聯絡三回能有一迴響應就不錯了,至今還沒交付產品,不去看看肯定要出亂子。
現在就是老虎吃天,無從下口,她隻能耐著性子摸查一圈。
然而年初二她將《關於對全省輕工出口企業進行革命化調研,以便更好打擊帝修反經濟封鎖的請示》報告上交後,唐文邦巴不得她離開眼皮子底下清靜一段時間,同意,範組長巴不得她抓出口業務賺外匯,也沒意見。
但生產指揮組下麵輕工大組的沙組長有意見了,這是輕工國營廠,你個管輕工進出口的跑去調研啥?
我的廠,我的人,我的退路,你當啥顯眼包啊?
目前擔著出口任務的廠你想去就去,這兩年沒有出口任務的廠你去幹啥!
你是何居心?
夏寶珠:“......”
她第一反應相當無語,能去幹啥?
當然是去挖掘外貿潛力了,外事工作全麵停擺,引進機器和技術就甭想了,原材料進口工作也沒法開拓,平穩推進中。
領導派她回來就是讓她開闢外匯增長點的,讓共和國工業重鎮別太偏科了。
搞得像她在覬覦什麼。
但她冷靜下來一思考也就明白了,可不就是怕她覬覦麼。
沙組長怕她以外貿出口為由去調研後,一旦發現有出口潛力的國營廠就有可能向生產指揮組申請將其轉為外貿出口專廠或出口優先供應廠,這就明晃晃削弱了輕工組的控製力和排程空間。
更害怕她去了發現輕工組管理下的國營廠存在問題,一捅破就難看了,還不如安靜地爛著,有這種想法的領導在現下佔了大多數。
她壓根沒去範組長那兒爭取就放棄了,她正愁從哪兒揪出來線頭呢。
先調研能調研的,有了標杆看到好處他們就上趕著了。
全省被納入出口供貨體係的一輕國營廠有二十八家,二輕也有,但運動後麵臨原料短缺、老師傅受到衝擊、生產分散等複雜問題,後者在出口方麵已經基本停擺了。
這二十八家曾經被納入出口供貨體係並不意味著他們每年都能接收到出口任務。
像是解放縫紉機廠,六五年在廣交會拿到了二百台出口訂單開始外銷,但他們在交貨期間問題頻發,之後就開始坐冷板凳了。
她認為這種有出口實力的國營廠應該嘗試盤活其賺外匯的能力。
畢竟遼安省的每一筆外匯都很珍貴。
在六六年之前,外貿訂單的核心渠道有三條。
第一條是國家計劃直配。
國家計委 外貿部聯合下達年度指令性計劃,按品類、配額直接切塊給省外貿局,這類任務是“必須保”的硬指標,常與援外、政治供貨掛鈎,較少涉及輕工產品。
第二條是輕工產品出口的主流渠道廣交會。
在廣交會統一簽單後,由輕工總公司按計劃與配額拆分到省,省外貿局再分解給進出口分公司,分公司按計劃向工廠收購產品且負責後續的檢驗儲運,最後直接和總公司對接出口。
現在這些都成了輕工進出口組的活兒。
第三條是專業總公司的常年訂單,全年對接老客戶補小單和急單,按月度分解到省,這時候就需要二輕手工業合作社靈活補產能缺口了。
這兩年第三條渠道基本上堵住了,隻剩下廣交會。
而且並不是說這二十八家國營廠每年都能拿到訂單,輕工總公司分配任務是要端水的。
這屆你上,下屆他補。
這就導致她將資料梳理完後發現,這其中有十七家在近兩年就沒接到過外貿任務,有三家接到任務後交貨期出問題,最終被判罰失去參加廣交會的資格。
去年的秋交會就隻有八家輕工國營廠參展,七家拿到了訂單。
市內的黎明廠、盛陽鍾廠、旭日陶瓷廠就三家了,還有家調味品廠也在郊區,剩下的四家都在別的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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