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寶珠拍拍手安排,“同誌們,從今天開始咱們紅星革戰隊內設紅征、紅鋼、紅鋒小組輪班戰鬥,剩下的同誌跟著我接待客商,有情況要隨時請求支援,能做到麼?”
六人鬥誌滿滿,“能!”
這一週他們徹底成長了,也該離開羽翼自己出去闖一闖了!
培養出接班人後,夏寶珠就一頭紮進了商談中。
隻要是眼神迷茫的客商她都會上前去攀談幾句,畢竟他們不遠萬裡來廣交會都是渴望採購到滿意產品的。
這種不需要被業務員和翻譯員圍著的一對一服務讓他們很受用。
不知道是因為局勢不穩還是因為春秋交會的客商不是同一批,這回她沒見著多少熟人。
離得近的山田一郎倒是回回來,也就短短三年的時間,他已經是日本規模最大的長壽菜進口經銷商了。
業務這麼紅火,他們紅星革戰隊的工作開啟了流水線運轉。
她和客商溝通敲定需求,組員帶著客商去相關展區商談細節,她再繼續洽談合作,再分配給組員,他們在展區會協助業務員和翻譯員簽單,收尾後再回到小組。
她搞業務的思路和六四年沒什麼區別,但不同的是這回有了六名打下手跑腿的組員,效率嘎嘎升。
簽單速度快到她自己都怕,採訪了幾名外商倒是給她解惑了。
展區的業務員一方麵要和外商交涉,一方麵還要保持距離撇清關係,沒有人能預設外商會問的問題。
於是就出現一種荒誕的情況,隻要外商提出的問題有那麼一點點不確定性,他們就要向交易團和總公司確認。
然而實際溝通中,外商哪有這個耐心,他們就希望一個接著一個問題提出來就被快速解答掉,這樣的接待不光將他們的耐心耗光,信任感也降低了不少,怎麼可能簽單?
過去的兩周多,大部分展區的簽單都是廣交會的老顧客來了簡單問價就能敲定,但新的客商成交率是極低的。
遇到她這種哪怕問題不清楚但隻要不影響交易就能有理有據胡謅的選手,也算是讓他們抓住稻草了......
這種割裂的局麵下,紅星革戰隊三天的成交額就衝上了二百萬美元,妥妥地被盯上了。
*
唐文邦進展館後,第一時間就被一圈紅袖箍吸引了目光,外麵還圍著兩圈人。
他眉頭緊皺,不是說輕工業展館最安生?怎麼還有人圍觀?不該都躲得遠遠的?
他哪裏知道,眾人敢圍觀是因為某人已經通過主動發起多場戰鬥立於不敗之地,他們已經敢當樂子圍觀了。
唐文邦耳朵動了動,這聲音是熟人啊。
“走吧,過去看看。”
此時的夏寶珠正在應對更高階的指控,紅星革戰隊的隊員愣是給她從洽談室拖過來了。
red氣勢並不強地指控,“你們就是隻注重成交額!主席同誌說了,不能搞唯生產力論那一套!”
夏寶珠挑眉,他們的水平進階了啊。
“小杜同誌,你們提的這個問題觸及了根本。
請問,如果我們的戰士在戰場上不注重消滅敵人奪取陣地,整天在戰壕裡討論誰的姿勢更革命,他們是真正的革命者麼?圍觀的同誌們你們來說,是麼?”
全場齊聲:“不是!”
“對啊,外貿戰線也一樣,我們的敵人是外商不合理的報價和苛刻條件,我們的陣地就是合同上的條款和數字。
注重成交額就像是戰士注重殲敵數,這就是戰鬥成果,是我們紅星革戰隊為國家奪取的戰略資源,這有什麼問題?
忽略了這個根本目的,任何革命姿態都是空的,甚至是有害的,主席同誌曾說過......”
館內僅剩的為數不多的red垂死掙紮,“不是,你們是業務掛帥,不是政治怪帥!”
“主席同誌教導我們‘時刻要準備打仗’,每一分外匯都是一場尖銳的鬥爭,都要和外商進行針鋒相對又有利有節的交鋒,這是在條款、價格、技術標準上的實在較量。
我們多爭取一分外匯,國家就多一分建設社會主義的力量,就多一分打破帝國主義封鎖的彈藥,這是為革命積累糧草,你居然敢說這是業務掛帥?
你是何居心!是不是見不得祖國發展!”
一圈紅人瘋狂擺手,“......不是不是!”
夏寶珠端著戰鬥姿態冷哼,“語錄!小結!這次五百字。”
“啊!!!”
杜red眼睛猩紅地射向罪魁禍首,他就說鬥不過要蟄伏!他不想寫啊!
站在夏寶珠斜後側的唐文邦抽了抽嘴角,這就不是一個段位的,這是他在全年齡段裡見過最擅長用最高指示進行邏輯嫁接的同誌。
想到上週無意聽到的對話,他眼神閃了閃。
外貿組算是革委會下最招禍的組,饒是他都要小心應對避免被牽連,這小夏的巧嘴在廣交會都能如魚得水,在外貿組轉移矛盾焦點就是小菜一碟啊。
他沉吟了片刻走上前,“夏同誌,有空聊兩句?”
夏寶珠驚訝地回身,“唐師長,咱們去洽談室?我正好有位客商在等著,我回去安頓組員接待他。”
唐文邦看她條理清晰地將工作安排好,“聽說你們革戰隊成交額突破二百萬美元了?”
這個紅星革戰隊最近讓人大開眼界,革命隊伍忙著搞業務的還是頭一回聽說。
他想到打聽來的訊息,外貿組也需要真的懂外事和外貿的同誌,就是太伶牙俐齒了。
夏寶珠微笑著坐下,“是的,我們的同誌都是個頂個的社會主義外貿戰士。”
唐文邦直接切入主題,“抱歉,上週無意間聽到你和那位張同誌的對話,你想調回盛陽工作?”
夏寶珠在腦海裡歡呼了聲,就是讓你看的!
上週她好不容易逮著機會,沒等她明示章登節就配合她了,還主導了劇本,給他自己安排了台詞:什麼?有機會你想調回老家?別回去了!來我們總公司吧!
全程他們都和唐文邦沒對上眼,肯定沒露餡兒。
但為啥他現在就找上門了?
她是打算做出更高的成交額釣魚的,有人替她跑腿簽單比六四年省事多了,就利用掌握的資訊耍嘴皮子就好了。
她哪能知道,她的外事能力被放在了其次,人家是看上她搞鬥爭的水平了。
她神色猶豫地點頭,“是的,我和我愛人兩地分居三年多了......”
唐文邦和魏君懷不能比,魏司是那種看你為了自己的事業能捨得下家庭會很欣慰的領導,但唐文邦嘛,就待定了。
很多時候,你在你的領導眼裏不能太無懈可擊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