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光東啥事兒?”
“他愛人來啦!我剛湊過去聽了下,他過年回老家要離婚,他愛人死活不同意,來首都要說法了,威脅他要離婚的話就在學校大鬧一場。”
展眉笑張大嘴巴,“啊?離婚?他怎麼想的啊,俗話說得好,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他怎麼自己破自己的姻緣啊?”
“誰知道呢,我怕你們等我就先過來了,他倆在教室那邊吵呢。”
夏寶珠邊聽八卦邊嗦麵條,這年頭離婚確實極其罕見。
這麼說吧,269廠職工加上家屬大幾萬人,愣是沒聽說過離婚的。
像是老夏家隔壁王鳳仙和李誌才都那樣欺負兒媳婦了,那小媳婦兒就是不敢反抗,老林同誌幫她說過話,被收拾更慘了。
後來李誌才被舉報表彰被取消,隔壁在女職工委員會那邊掛了名,他家纔算是消停了點。
明明就是李誌才一句話的事情王鳳仙就不敢動手了,但涉及到他利益的時候他才開了尊口。
手裏也就在家裏當皇帝那麼點權利了,到死都不願意放手。
“你倆看門口他們的表情,那邊肯定還在吵。”
學員教室、宿舍、食堂其實都在一片兒,某種程度上獨立於校園內的。
是以眾人進來都是滿臉八卦的樣子,文化娛樂生活太匱乏就是這樣,從農村到城市,從小孩到老人,就沒有不愛湊熱鬧的。
等她們吃完午飯走到宿舍附近,發現梁光東和他愛人居然將陣地從教室轉移到宿舍樓下了。
不管是住一層的男學員還是住二層的女學員,都是用一個樓門,進樓門就是通往二樓的樓梯。
夏寶珠皺眉看了眼堵在樓門口的女同誌,“雅姐,那就是梁光東愛人?”
那位女同誌瞧著濃眉大眼的,遠遠地就看到她兩條存在感很強的蠟筆小新粗眉了。
她的眼睛像是裝了掃描器,隻要有女學員進樓門,她就會擰眉從頭到尾掃描一遍,樣子是挺唬人的,於是女學員都不敢進去了,站到了樓門外麵。
梁光東在旁邊拉她,“小新,別鬧了,家裏的事情咱們私下談。”
夏寶珠差點破防,還真叫小新啊,蠟筆小新被黑得最慘的一次。
郝小新用力甩開她男人的手,嗓門很洪亮,“你們進啊!怎麼?心虛了?不敢進了?我就是來看看到底是哪位狐媚子勾引我男人!
他調來北京五年了不和我離婚,來這翻譯班上了半年課心就野了,到底是什麼原因不用我點明瞭吧。”
展眉笑不悅地抱怨,“她這是什麼意思?她男人要和她離婚,她遷怒女學員幹什麼,真是沒出息的東西。”
高雅雅定睛看了看催促道:“快走快走,瑞雪和她對罵起來了。”
台瑞雪是高雅雅現在的舍友,也是兩個高翻班唯一一位未婚女性。
等她們小跑幾步過去就見台瑞雪委屈得都要掉眼淚了,“你憑什麼冤枉我?我沒結婚怎麼了?沒結婚就要這樣被你侮辱?”
“你們班上的女同誌就你沒結婚,你嫌疑最大!”
“那我現在對主席同誌發誓,我和梁同誌毫無關係,你再惡語相向我就不客氣了!”
對方嘁了聲繼續掃描,“不是你說啊,發什麼誓,我又沒有不信你。”
她隨即將目光定格在夏寶珠的身上,“你也是我男人班上的?不對,你是別的班的吧?你看著也就二十齣頭,結婚了沒?”
見姐妹們準備開口幫她解釋,夏寶珠抬手製止,她順勢抱臂溫和地問:“你配問?他配?我需要回答你的問題?”
隔壁班梁光東她沒打過交道,但他現在講車軲轆話勸慰且狀似痛苦的樣子讓她倒胃口。
不是“小新,咱們有什麼問題你心裏清楚,別鬧了”就是“你跟我走,我給你個交代”。
郝小新聽了叉腰,“嘿,你這小姑娘瞧不起誰?我就問問怎麼就不配了?”
夏寶珠唇邊扯出冷笑,麵無表情地開始輸出,“根據1954年憲法第85條87條89條,法律麵前人人平等,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有權維護自己的權益,包括名譽權!
郝小新同誌是吧,請跟我走一趟派出所,我要請公安同誌評評孰是孰非!
你是哪家單位的?我寫信問問你們單位領導是怎麼做思想教育工作的?讓你如此懈怠!”
她穿過來沒多久就翻過憲法了,翻完也沒提到誹謗汙衊等法律條款,於是隻能勉強拚湊出一個萬能答案...問就是維護權益。
話音剛落女學員們就開始鼓掌應好。
“就是,乾脆找大蓋帽解決吧,別把學校搞得烏煙瘴氣的。”
“是啊,專門來學習的地方損壞咱們清譽,這是有預謀的吧!”
誰知郝小新大喊一聲,“行啦,我不配,我男人也不配行了吧?我仔細看了看,你長得和花兒一樣,不像我男人能高攀上的,我剛才太自信了!抱歉!”
戰鬥力拉滿的夏寶珠:“......”
可真識時務。
拳頭砸跳蚤,有勁使不上。
沒等夏寶珠要求她和女學員們道歉,她就繼續胡作非為,“還有誰沒回來?今天就是掘地三尺我都要將人找出來。”
夏寶珠譏諷地扯了扯嘴角,“又不是隻有女同誌,性別別卡太死了。”
這年頭女同誌的名聲多重要?這兩口子這麼搞怪噁心的。
圍觀的男學員們齊齊退後一步,神色驚恐地看向了梁光東。
郝小新語塞,眉毛擠成山丘,嘴巴張張合合就是沒說出話。
然而梁光東卻是受不了了,和男人扯一起讓他生理性不適,班上男學員看他的眼神讓他起雞皮疙瘩了。
他和郝小新的問題是歷史遺留問題,隻要他要離婚,現在不鬧到學校以後也要鬧到單位,終究是躲不開的,他受夠了!
至少他不能和男人扯一塊,死就死吧。
於是他視死如歸地丟出真相,“郝小新!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都說了多少次了,沒有別人,沒有女人更沒有男人!隻是我們是親戚!是還沒出五服的表兄妹!我每每想到這裏就極度痛苦!生不如死不過如此了。”
“哦豁!!!”
吃瓜群眾齊齊發出驚詫聲。
夏寶珠:“......”
詞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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