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日是“工業學大慶”選題。
主席同誌月初剛剛發出“工業學大慶”和“鐵人精神”的的號召,一整天的課聽下來,個頂個都是又紅又專的社會主義接班人。
上週是政治掛帥,這周就是業務戰略了,是以上午的教員是輕化工業廳的劉廳,下午是機械工業廳的顧廳。
顧廳在分析了本省機械工業的形勢與任務後,直接上乾貨了。
他細細剖析了六四年全省機械工業發展的重點方向是“技術革新和技術改造”雙革運動,強調本年度的工作重點是質量第一和品種攻關,給國營廠提供了明確的發展方向。
這些她都是能重點向姚書記彙報的。
最後顧廳還提到了機械工業“備戰備荒為人民”的國家戰略,也就是中央要求各廠把生產、維修農機具等放在相對優先的位置,為實現農業機械化做貢獻。
其中他提到了六二年開始的半官方性質的“備忘錄貿易”,我國從日本進口的鋼材就是用來製造拖拉機、收割機等農機裝置的。
下課後趙采青在她耳朵邊嘀咕,“當時這個LT貿易的日本來訪代表團原計劃是要來咱們東北工業基地參觀的。
省對外貿易局都準備跨省抽調日語隨行員了,結果後麵又因為一些原因沒來了,哼。”
“對外貿易局都沒有日語翻譯人員麼?”
問完她突然想到總理上個月出發訪問亞非歐十四國的新聞,上輩子學過來著,說總理帶著的翻譯組就是從全國抽調的精幹力量,連中央都缺翻譯人才,可見地方上了。
趙采青搖頭,“據說當時隻有一位同誌會日語,政治審查還沒過。
別說是沒有學習的條件,就是有誰願意學日語啊,膈應的慌,而且對外貿易局基本都是俄語翻譯,英語翻譯都是少數。
去年初還有歐洲的冰球隊訪問團來咱們省了,一夥來了二十多人,也是全省係統內抽調精通英文的同誌隨行的。
還有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的花樣滑冰隊前年也來咱們省了。”
夏寶珠挑眉,那她語言天賦高的人設是不是該立起來?
萬一啥時候有進步的機會,一口流利的英文就有點違和了,她以後在家得學學英文了。
小夏同誌低調地自誇,“以後有這種機會我也可以為省裡做貢獻呀,我的英文還成。”
看到趙采青眼裏毫不遮掩的懷疑神色,高中生小夏盡量磕絆著翻譯了幾句她們剛才的對話,哪怕是這樣,非課堂上能練出來的發音還是把她給鎮住了。
趙采青驚訝地壓低聲音,“小夏,你不是高中畢業麼?你們高中不是上俄語課啊?”
奈何她的聲音還是把周圍準備下學的同學們吸引住了,好奇地圍了過來。
夏寶珠一臉淡定,她沒偷沒搶的,於是笑著解釋道:“是俄語為主,不過我們學校沒把英語課取消,上課的次數確實不多,奈何我語言天賦高啊。”
建國後高中的外語教學延續了民國的傳統,英語是主流。
到了五七五八年,因著我國全麵學習蘇聯的浪潮,俄語的地位急劇上升,英語就徹底被邊緣化了。
教育部要求中學大力開設俄語課以滿足國家建設對俄語的巨大需求,但並沒有強製取消英語課。
269廠子弟高中既不想培訓英語老師轉學俄語,又想增設教師崗位,於是就把英語課這麼保留下來了。
原主的俄語學得還成,口語一般般,她得抽空補習補習了,她的語言天賦不能折損在俄語上!
趙采青喃喃,“你這天賦也太高了,聽著比我們老師講得地道多了......你們剛才沒聽到咱文藝委員講英語,老好聽了。”
夏寶珠笑笑,她的語言天賦確實可以,而且她學煩了就刷英劇美劇繼續學,她是英音美音混沌版選手,在這年頭還真挺有優勢的。
她絞盡腦汁想了下,用玩笑的口吻說:“去年我主持我們廠的國慶匯演之前從來沒當過主持人,你們細品品我的語言天賦,可能是孃胎裏帶出來的嘿嘿。”
不管她自己信不信,趙采青是信了,“那你應該去對外貿易局工作啊!算了算了,當書記大秘也挺好的!”
“就是,小夏還年輕,當翻譯員得熬資歷,哪有現在方便為人民服務啊。”
“小夏唱歌也好聽,應該就是天生有語言敏銳性吧?”
“可是現在學英語會不會有些白專傾向,我......”
夏寶珠截住班上“鬥爭派同學”的話說下去,“主席同誌教導我們要知己知彼!
咱們學英語都是備戰備荒為人民,現在美帝蘇修都在封鎖咱們國家,咱們要自力更生,也要知己知彼!
不管學俄語還是英語都是為了看懂他們的技術資料,看看他們的發展水平,爭取為咱們國家的技術革新和國防建設做貢獻。
咱們就是響應主席同誌的號召,批判地瞭解敵人,是為了準確抓住帝國主義和修正主義的反動本質,也是為了更好地批判他們,保衛我們的革命成果!”
夏寶珠沒壓著聲音,講台上剛回答完學員問題的顧廳點著頭鼓掌,“咱們文藝委員這番話說得在理,學英文還能服務外貿,為咱們社會主義換取寶貴的外匯,支援社會主義建設,是具備前瞻性的。”
擔任班長的省委辦公廳保密辦的杜科長聲援,“對對,咱們的英文水平要是能直接閱讀外文資料和書籍,就能更好地進行思想上的戰鬥了!”
夏寶珠跟著靦腆地笑了笑,她也不想動不動就用主席語錄武裝自己,實在是這年頭稍微敏感點的事情就得賦予“革命化的動機”。
剛才那位是市委宣傳部的政工幹部,他說的“白專傾向”就是說隻專業務不問政治,這年頭強調又紅又專,紅必須排專前麵,學外文就有可能被批判走“白專道路”。
離特殊時期還有兩年,這種風氣就有苗頭了。
小夏秘書進行了一次思想上的戰鬥後,出了學校坐自行車的後座上就佈置任務了,“軍代表同誌,咱家有沒有英文書籍?
馬列主義的經典著作英譯本和主席選集的英譯本你能幫我搞到手麼?”
她就算學英文也是用主席著作學,多紅啊。
宋渠看了心情略微不佳的媳婦兒一眼,“這是誰惹你了?
老宋的書房裏就有,不知道能不能帶出軍區,要是不行你就去我家看,咱家裏有公開版的軍事技術辭典英漢版。”
“嘿嘿,沒有啦,就是聽顧廳的課有感,想批判敵人就得掌握敵人的語言,我的語言天賦不錯你是知道的,我準備係統地學一學!”
宋渠比她大四歲,正好卡在高中學英語大學學俄語的階段上,不過她考察了下,這男人學的是啞巴英語,開口像是嘴瓢了似的,反而俄語捲舌卷的倒是挺熟練的。
聽得她腮幫子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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