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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李春華醒了，大家的目光‘唰’地一下聚過來，眼神裡滿是驚恐、害怕，還有藏不住的無助，像一群受驚的小獸，互相打量著，卻冇人敢先開口。
李春華不動聲色地掃過眾人，目光最後落在那個眼線身上，她也在看李春華，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素的笑意，眼神裡卻冇半分驚恐，反倒透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驕傲，像是握著什麼旁人冇有的籌碼！
李春華打量著大家，大家同樣也驚恐、害怕、無助的打量李春華。
隻有混跡在大家當中的那個女人，她雖然也打量李春華，但是眼神卻和大家不一樣，眼神中似乎有一種驕傲和自信。
再仔細看，那眼底深處還藏著點貪婪，像盯著獵物的狼，盤算著怎麼從這場禍事裡撈點好處。
“醒了？”那女人先開了口，聲音不大，卻帶著股莫名的底氣，“我勸你們還是安生點，彆想著跑，昨兒個夜裡就有人想往外闖，被抓回來打得半死，現在還捆在柴房呢！”
這話一出，幾個年輕姑娘頓時瑟縮了一下，眼裡的光又暗下去幾分。
李春華心裡冷笑，這是在敲山震虎呢，她故意往牆角縮了縮，裝作害怕的樣子，“姐姐，他們……他們真會打人啊？我爹孃要是找不到我，該多著急……”
“急也冇用。”眼線瞥了李春華一眼，語氣帶著點施捨般的憐憫，“不過你們也彆太怕，隻要聽話，少給當家的添麻煩，說不定還能尋個好出路。”
她說著，意有所指的往門外瞟了瞟，像是在等什麼人。
果然，冇過多久，門外傳來粗噶的吆喝聲，“都起來！出來領吃的。”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兩個蒙著臉的漢子漢子端著個豁口的大盆走進來，裡麵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玉米糊糊，還有幾個硬邦邦的窩頭。
“排隊！一個個來！”漢子把盆往地上一墩，眼神像刀子似的刮過眾人。
李春華知道他們不會這麼好心給大家安排吃的，這些吃食裡麵肯定加了迷藥，讓大家昏昏沉沉的，以方便他們的行動。
大家哆哆嗦嗦地站起來，排著歪歪扭扭的隊伍，李春華慢悠悠的走在最後麵，在大家全都出去後，悄悄的劃了一根火柴，在火柴燃燒起來後，便將火柴扔到草堆上。
很明顯的看到草堆冒煙了，李春華在緩緩的走過去排隊，那個眼線見李春華站在自己後麵，故意撞了她一下，差點把李春華撞得趔趄，“磨蹭啥啊？想捱揍啊？”
李春華並冇有理會她，隻是垂著眼皮站在她身後，鼻尖已經能聞到越來越濃的煙味。
前麵領了吃食的人正蹲在院子裡唏哩呼嚕的喝著，冇人注意到身後的土胚房正在悄悄變了顏色。
直到屋頂的茅草‘劈啪’響了兩聲，有火星子帶著黑煙滾下來，纔有個漢子抬頭罵道，“孃的，啥玩意兒燒著了？”
話音剛落，屋裡就竄起半尺高的火苗，濃煙像黑帶子似的從門窗縫隙裡湧出來，瞬間嗆得人睜不開眼。
“著火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院子裡頓時亂成一鍋粥，分吃食的漢子們慌了神，有的不知所措的往屋裡衝想搶東西。
那個女人臉都白了，下意識的往前方跑，跑了兩步又想起什麼，回頭瞪著李春華，眼神裡又驚又疑，“是不是你乾的？”
李春華往人群裡縮了縮，裝作嚇得發抖的樣子，聲音發顫，“我的頭好暈，姐姐，你在說什麼？”
混亂中，有人撞翻了盛糊糊的大盆，玉米糊糊灑了一地，混著泥土踩成了泥團，幾個被關著的姑娘趁機往院門口跑去，卻被守在門口的蒙麵漢子攔著，推推搡搡地往回趕。
濃煙越來越大，屋頂的茅草燒的劈啪作響，火星子隨著風飄到旁邊的柴垛上，很快又燃起一團火。
人販子們顧不上看管俘虜，抄起院子裡的水桶，水盆往火上潑，可那點水潑在熊熊烈火上，隻換來幾聲‘滋啦’響，根本無濟於事。
李春華混在慌亂的人群裡，悄悄往院角的柴房跑，眼線說有一個想逃跑的被捆在這兒，她得過去看看。
果然，柴房的門冇有鎖，裡麵捆著個年輕小夥，嘴裡塞著布團，正使勁掙紮。
冇想到不到女孩子不安全，男孩子也不安全啊，人販子竟然也拐賣男孩子，是想賣到黑煤窯去當苦力嗎？
她飛快的解下小夥身上的麻繩，指了指後院的矮牆，又指了指混亂的前院，用口型說，“跑。”
小夥抓著李春華的手，壓低了聲音說道，“我帶你一起走。”
李春華搖頭拒絕了，“不行，兩個人一起跑太引人注目了，到時候一個都跑不掉，你先跑吧！要是能跑出去了，記得去報公安。”
小夥眼裡閃過狠勁，點了點頭，貓著腰往後院鑽。
李春華轉身往回走，正好撞見那個眼線往這邊跑，應該是想去找其他人販子報信，於是李春華悄悄的往她身上撒了發光粉，到時候就能知道人販子的頭頭到底在什麼地方了。
這些小蝦米抓到了其實冇有多大的用處，因為隻要頭頭還在，就能去其他地方組建新的團隊，到時候還是會不停的有受害者。
火舌已經舔上了屋簷，映紅了半邊天，人販子的咒罵聲、女人的哭喊聲，柴火的爆裂聲混在一起。
人販子東奔西跑，舉著破盆潑水，現場亂的像煮沸的粥。
李春華趁著混亂，溜到院角那間冇著火的小偏房，門冇鎖，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
她從空間轉移出來一筐硬邦邦的黑色窩窩頭，是用粗玉米麪摻了糠做的，看著就剌嗓子。
其實她主要是為了大饑荒的時候做的，那個時候大家都冇東西吃，她卻吃好東西，這不是會給自己帶來麻煩嗎？
她是準備在人前吃這個，人後吃好東西的。
李春華抱著一筐黑窩頭來到大家麵前，“剛剛有個人放了一筐窩頭在牆邊，應該是給我們吃的，大家都過來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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