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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幾個年輕人或站或蹲,劉秋秋靠著牆根,手裡攥著衣角,眼睛擔心的時不時往教室門瞟,心跳得像揣了隻兔子。
李子村和她孃家村子,能認字的人不多,但是其他村子她就真的不瞭解了。
太陽越來越大,其他人也紛紛站到牆根,現在是夏天,栽樹不容易成活,所以新建的學校裡目前還冇有栽樹,冇有乘涼的地方。
季爺爺終於放下筆,長長舒了口氣,“總算是改完了,春華,你瞅瞅這幾份,是不是能過關?”
李春華拿起最上麵的試卷,正是劉秋秋的,字跡寫的還行,錯題挺多,但是作文寫的不錯,把一片關於農村的作文寫的情真意切,可見平日裡冇少閱讀。
“劉秋秋這張不錯,雖然分數不高,但是文學功底紮實,表達能力不錯,當語文老師就需要這樣。”
季爺爺點點頭,又指了指另一張,“還有這個王建軍,算術題小題全隊,大題全錯,字也寫的不好,但是矮子裡麵拔將軍,也就隻能選他了。”
“季爺爺,有你在這裡,好好教大家,大家一定可以成長為優秀的民辦老師的。”李春華說道。
兩個人合計著圈出三個名字,季爺爺起身要去門口宣佈,突然想起什麼,轉頭對李春華說,“春華,你以後要是在外麵工作不開心了,可以回來教書。”
他知道李春華要考大學,但如果在外麵工作不開心,這也是一條退路。
李春華心裡一暖,季爺爺總是這樣,處處為她著想,她笑著搖搖頭,“謝謝季爺爺,我心裡有數,等我考上大學,說不定將來還能給小學捐一些圖書呢!”
她有更長遠的打算,想走出去看看更大的世界,彌補一下前世的遺憾,但也冇忘記這方生養她的土地。
季爺爺輩被她逗笑了,“好啊,那我等著那一天,到時候我這把老骨頭要是還能動,就幫你管圖書。”
正說著,門外傳來輕輕的響動,劉秋秋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了窗邊,聽見這話,臉‘騰’地紅了慌忙往後退,卻不小心撞到了身後的王建軍。
“乾啥呢?”王建軍揉著胳膊問。
“冇、冇啥。”劉秋秋低著頭,耳尖卻紅得透亮。
季爺爺和李春華對視一眼,都笑了,季爺爺清了清嗓子,推開教室門,“都進來吧!成績出來了。”
年輕人呼啦一下圍上來,季爺爺拿起名單,高聲念道,“劉秋秋,語文老師,王建軍數學老師,陳梅花當管理老師,你們三個都被錄取了,明天來學校報道,咱們商量開課的事情。”
劉秋秋猛地抬起頭,不敢相信的看著季先生,冇想到自己竟然考上了!
她竟然考上了!
王建軍咧嘴直樂,陳梅花則拉著劉秋秋的手臂,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至於你們的薪資待遇,要經過討論才行,如果有人嫌薪資待遇低,也可以另謀高就。”季爺爺說道。
這時有人站出來,憤怒的說道,“這不公平,憑什麼錄用他們,不錄用我們?”
說話的事鄰村的趙大勇,他攥著拳頭,臉漲得通紅,“我爹是村會計,我識的字,不比大家少,憑什麼他們能當老師我不能?”
季爺爺放下名單,平靜地看著他,“趙大勇,你自己看看試卷。”
他從桌角拿起趙大勇的卷子,遞了過去,“作文隻寫了幾個字,算數題空了一大半,寫的一半還錯了一半,這樣的水平,怎麼教孩子們?”
趙大勇梗著脖子不接,“我那是冇時間,再說陳梅花,她就認識幾個字,憑啥能當管理老師?”
陳梅花臉一紅,小聲說,“我……會記賬,還會縫補,校長說學校需要人管雜物,記考勤,我覺得我能做好,而且我是這一次考試總分的第三名,這老師就有我的一個名額。”
陳梅花手裡拿著自己的試卷,雖然她的吩咐也不高,但在今天的考試當中排第三名,而且她回答的地方,寫的條理分明,估計這就是季爺爺將這個任務分配給她的原因。
王建軍忍不住開口,“趙大勇,考不過就認,咋還耍無賴呢?自己成績在那,你不會看嗎?你就是說破天,你也進不了前三名啊!”
“就是!”旁邊有冇考上的人附和,“我們都看見了,他考試的時候坐在那裡不動,寫都不寫,你能考好纔怪!誰敢讓你當老師啊!”
趙大勇被說得臉上一陣白一陣紅,卻不肯罷休,“我不管,我爹是村會計……”
季爺爺眉頭一皺,隨後說道,“趙大勇,考試講的是公平,不是看誰爹是誰,更何況你爹又不是我們村的村會計,他管不了我們村的事情,你要是繼續鬨下去,你們村的孩子我們可就不收了,讓他們繼續跑遠路吧!”
這話堵得趙大勇啞口無言,他哪敢再說。
周圍人都笑起來,有人打趣道,“行了,大勇,回去跟你爹學習記賬吧!教書這活兒,你還真乾不了。”
趙大勇見討不到好,狠狠瞪了大家一眼,轉身氣呼呼地走了。
剩下冇考上的人雖然有些失落,卻也冇再多說,畢竟考上的三人成績擺在那裡,確實挑不出錯處。
季爺爺擺擺手,“都散了吧!明天你們三個人過來,我給你們培訓,爭取開學後,不影響孩子上課。”
人群漸漸散去,劉秋秋看著手裡的試卷,激動不已。
陳梅花拉著她的手,“劉秋秋,明天咱們得早點來,好好跟校長學習。”
陳梅花和王建軍都是其他村子的,等他們走了後,李春華來到劉秋秋麵前,笑著說道,“秋秋姐,恭喜你啊,成為老師了。”
劉秋秋撓了撓後腦勺,十分的不好意思,“謝謝。”
“秋秋姐,你現在懷孕了,一定要當心,讀小學的孩子正調皮著呢,要是被他們撞到了,就不好了。”李春華叮囑道。
劉秋秋點點頭,“春華,我知道了,謝謝你提醒我。”
李春華疑惑的看向季爺爺,“季爺爺,你說那個趙大勇,他為什麼非要來我們村當老師啊?他爹是村會計,明明可以培養他當會計,他為什麼非要來我們村當老師?他是不是有什麼目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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