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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瀟呆滯了幾秒。
然後,他猛地跳起來,指著季統,聲音陡然拔高:“你、你是係統你不早說?!!”他像個發現寶藏卻被告知已經過期的孩子,又急又氣,“金手指呢?!外掛呢?!逆天能力呢?!你就這麼藏著掖著?!!”
季統平靜地看著他,等他發泄完,才緩緩開口:“我是方塊。”
秦瀟一愣。
“小桶子。”
秦瀟眨了眨眼。
“樓外樓冒充的舞者。”
秦瀟張了張嘴。
“中秋宴給你遞紙條,讓你去太子府救人的人。”
秦瀟徹底閉嘴了,表情從震驚轉為茫然,又從茫然轉為恍然,最後定格在一種“原來如此”的複雜神色上。
“你那字……”他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冇眼看,還寫了拚音。”
程瑤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但因為喉嚨受傷,笑聲變成了古怪的氣音,惹得她一陣咳嗽。
季統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才轉向秦瀟,坦然道:“我那時候剛化為人形,還有些不太適應。”
“不好意思啊瀟哥。”程瑤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啞著嗓子,嘴角卻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這個係統現在跟我繫結了,我可是不老不死了,自愈能力超強的哦~”
秦瀟看著她那副“小人得誌”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
他抹了把臉,半開玩笑地抱怨:“瑤姐,說好的躺平呢?!你怎麼……開了金手指?!我這兩年半努力了個寂寞?”
他在軍營曆練兩年多,又摸爬滾打到漊都經商,結果程瑤直接繫結了個係統。
你就說氣不氣吧?
玩笑歸玩笑,秦瀟很快正色起來。
他走到床邊,仔細打量著程瑤的臉色,又問季統:“她真冇事了?那些傷……”
“外傷需時間癒合,內裡已無大礙。”季統言簡意賅。
秦瀟這才徹底放心。
他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忽然想起什麼,眉頭皺起:“對了,那漊都後來情況怎麼樣了?百裡醉造反,他爹百裡潼洵估計得氣瘋。”
提到這個,季統的神色淡了幾分:“當時我冇控製住,捅了他一劍。”
秦瀟和程瑤同時看向他。
“我是係統,是不允許殺死重要人物的。”季統繼續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彆人的事,“所以遭了些反噬。”
程瑤心頭一緊。
她想起在青冥劍宗時,季統偶爾流露出的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還有他總是不願多談的“限製”。
“那你怎麼又好了?”秦瀟疑惑道。
程瑤問完這話就後悔了——她突然想到了原因。
她完成“任務”後,琉璃鏡發燙,她輸入那串可笑的wifi密碼召喚他。
他出現時,氣息雖然很平穩,但眼底深處那抹疲憊,她看得分明。
而真正讓他恢複的……
程瑤臉上瞬間發燙,耳根紅得能滴血。
因為繫結的時候,他吻了她,減少了他的反噬。
她猛地閉嘴,恨不得把剛纔那個問題吞回去。
季統隻是側頭看了她一眼,琥珀色的眼眸裡漾開一絲瞭然的笑意。
那笑容很淺,卻溫柔得讓程瑤心跳漏了一拍。
“對啊,季兄反噬怎麼好的?”不明所以的秦瀟還在追問,滿臉求知慾。
“哎喲!”程瑤突然誇張地呻吟一聲,整個人往被子裡縮了縮,“我傷口痛!痛死我了!!”
她演技浮誇,眼神飄忽,明顯是在轉移話題。
秦瀟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病發”弄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狐疑地眯起眼,看看程瑤又看看季統:“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季統麵不改色,走到床邊,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程瑤的額頭:“有些低燒。樓兄,勞煩你去看看陸晴取藥回來了嗎?順便讓廚房熬些清淡的粥來。”
秦瀟雖然滿心疑惑,但看程瑤確實臉色蒼白,還是起身:“行,我去看看。瑤姐你好好躺著彆亂動!”
他匆匆出了房間。
房門關上的瞬間,程瑤長長舒了口氣,整個人癱回床上,用手背蓋住發燙的眼睛。
季統在床邊坐下,看著她這副模樣,低笑出聲。
“你還笑……”程瑤從指縫裡瞥他,聲音悶悶的。
“不笑了。”季統從善如流地收起笑容,但眼底的笑意依舊清晰。
他伸手,輕輕將她蓋在眼睛上的手拿開,握在掌心。
他的手很涼,程瑤的手卻滾燙。
“阿瑤。”他輕聲喚她,聲音裡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情緒,“歡迎回來。”
程瑤看著他,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眸裡倒映出有些狼狽的自己。
她忽然覺得,那些疼痛、恐懼、死而複生的恍惚,在這一刻都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窗外,天色徹底亮了。
晨光透過窗紙灑進房間,在兩人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暖色。
遠處傳來早市的喧囂聲,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她,還活著。
這就夠了。
不多時,門外傳來輕快的腳步聲,隨即是陸晴刻意壓低的聲音:“郡主,藥取來了。”
季統起身去開門,陸晴端著個紅木托盤站在門口,盤子裡整齊擺放著幾個瓷瓶、幾卷乾淨的白紗布,還有一把小巧的銀剪。她身後,卻跟著一個讓程瑤瞬間頭皮發麻的身影——
舒婉梔。
此刻正站在門外,一身淺紫羅裙,髮髻微亂,顯然來得匆忙。
她眉眼間滿是焦急,眼角還帶著未擦淨的淚痕,一見到開門的季統,便急切地往房裡張望。
“季先生,瑤兒她……”舒婉梔的聲音都在發顫。
程瑤嚇得差點從床上彈起來——如果她的身體允許的話。
她手忙腳亂地想拉高被子把自己裹嚴實,卻扯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季統不動聲色地向前一步,修長的身形恰好擋住了舒婉梔大部分視線。
他微微側身,回頭看向程瑤,琥珀色的眼眸裡帶著詢問——要見嗎?
程瑤對上他的目光,又看了看門外孃親那副擔憂得快哭出來的模樣,心裡一軟。
她無奈又緊張地點了點頭,示意季統不必再擋了。
季統這才側身讓開,語氣平穩:“沐夫人請進,阿瑤已無性命之憂。”
舒婉梔幾乎是衝進來的。
她快步走到床邊,當目光落在程瑤臉上時,整個人猛地頓住。
那雙總是溫柔含笑的杏眼此刻睜得極大,瞳孔劇烈收縮,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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