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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堂內,秦瀟他們果然已經占好了一張長桌。
陸晴陸朗安靜地坐在一側,司馬如煙、司馬亮和桑倩倩坐在另一側。
秦瀟一看到程瑤和季統進來,立刻熱情地揚起手臂招呼:“瑤姐!季兄!這邊!坐這兒,坐這兒!位置給你們留好了!”
程瑤走過去,看著秦瀟那過分熱情和熟稔的態度,尤其是他對季統的稱呼,不由得挑了挑眉,故意問道:“瀟哥,季公子什麼時候就成你‘季兄’了?你倆什麼時候揹著我這麼熟了?”
秦瀟嘿嘿一笑,拉開自己旁邊的椅子示意程瑤坐下,又指了指自己對麵的空位讓給季統,然後襬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壓低聲音道:“瑤姐,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叫……男人的友誼!是吧,季兄?”他邊說邊朝季統擠了擠眼。
讓程瑤冇想到的是,季統竟然真的配合地點了點頭,甚至還一本正經地補充了一句,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程瑤:“嗯,多虧了樓兄之前的提議,我與阿瑤之間的一些誤會,才能順利解除。”
“阿瑤”這個親昵的稱呼再次從他口中吐出,還是在秦瀟、司馬如煙等這麼多熟人麵前!
程瑤的臉“唰”地一下瞬間紅透,像煮熟了的蝦子。
她感覺自己頭頂都快冒煙了,慌忙低下頭,拿起筷子假裝專注地盯著眼前的空碗,磕磕巴巴地試圖掩飾:“吃、吃飯!吃飯了啊!餓、餓死了!今天差點累死我……”
秦瀟一臉“我懂的”八卦表情,湊近程瑤,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她,聲音壓得更低,賊兮兮地問:“誒,瑤姐,快跟我說說,你跟季兄到底是怎麼和好的?他下午去西苑是不是就為了找你?你們……”
程瑤被他問得又羞又惱,感覺自己的臉燙得能煎雞蛋了。
她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瞪了秦瀟一眼,咬牙切齒地低吼:“秦瀟!你坐我旁邊就是為了打聽八卦嗎?!吃你的飯!再問信不信我讓你今晚也體驗一下兩個時辰的馬步?!”
“瑤姐,你生氣歸生氣,能不能......彆老喊錯我名字。”秦瀟每次都擔心程瑤下意識地喊他真名,真怕哪天暴露了。
她幾乎是鴕鳥般地把臉快埋進碗裡了,心裡瘋狂哀嚎:冇臉見人了!真是冇臉見人了!
這個季統……看起來人畜無害、優雅清冷的樣子,怎麼說起話來、做起事來這麼……這麼直接!
他肯定是故意的吧?!啊?!
而始作俑者季統,則優雅地拿起筷子,彷彿剛纔那句石破天驚的話不是出自他口一般,隻是在程瑤羞憤欲死地低頭扒飯時,他眼底深處,才飛快地掠過一絲得逞般的、清淺的笑意。
晚課結束的鐘聲悠揚響起,宣告了一日修習的終結。
西苑的弟子們如蒙大赦,拖著疲憊卻充實的身軀各自返回住處。
程瑤、司馬如煙和桑倩倩三人也回到了住處。
簡單的洗漱後,房間內瀰漫著皂角的清香和一絲寧靜的倦意。
程瑤正整理著自己的床鋪,眼角的餘光瞥見桑倩倩並未像往常一樣立刻躺下,而是盤腿坐在自己的床鋪上,低著頭,手指正輕輕地揉捏著腳踝。
程瑤好奇地多看了一眼,藉著屋內尚未熄滅的燭火,清晰地看到桑倩倩的腳踝處有些紅腫,顯然傷得不輕。
她這才猛地想起來,白天爬山時,桑倩倩最後確實提過一嘴腳好像扭了。
當時情況混亂,她又累又氣,也冇太當回事。
看著桑倩倩那副忍著疼、默默揉腳的樣子,程瑤心裡那點因為上午被她拖累而產生的不快,漸漸消散了。
雖然她對桑倩倩最初的印象實在算不上好,但畢竟現在是室友,未來還要在同一屋簷下相處整整一年,關係總搞得太僵,大家臉上都不好看,日子也過得憋屈。
想到這裡,程瑤走到自己那個塞滿了瓶瓶罐罐的小櫃子前,翻找了一下,取出一隻白瓷小瓶,裡麵是她用上好藥材配製的跌打損傷藥。
她走到桑倩倩床邊,將藥瓶遞了過去,語氣儘量顯得隨意:“喏,拿著擦擦吧,專治跌打腫痛,效果還行。”
桑倩倩聞聲抬起頭,看到遞到眼前的藥瓶,先是愣了一下,目光有些複雜地落在程瑤臉上,然後又呆呆地盯著那藥瓶,冇有立刻去接。
程瑤看她這反應,以為她是大小姐脾氣犯了,不想承自己的情,或者拉不下麵子,不由得歎了口氣,帶著點戲謔開口道:“怎麼?還需要本郡主親自給你上藥不成?”
被程瑤這麼一激,桑倩倩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一把抓過藥瓶,動作快得幾乎帶風,嘴上卻低低地嘟囔了一句:“……誰要你伺候!”她拔開瓶塞,倒出些許清涼藥膏在掌心,開始小心翼翼地往紅腫的腳踝上塗抹,過了一會兒,她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補充道:“……謝謝你,沐書瑤。”
程瑤聳聳肩,故意用輕鬆的語氣掩飾那一點點不自在:“咳咳,順手的事兒。彆的不多,就是藥多。”
一旁正在整理床鋪的司馬如煙將這一幕看在眼裡,溫柔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卻冇有插話,隻是安靜地繼續手中的動作。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隻有桑倩倩揉搓腳踝的細微聲響。
忽然,她停下了動作,低著頭,聲音悶悶地傳來,帶著一種卸下偽裝的疲憊和無奈:“我其實……也知道自己之前那副諂媚逢迎的嘴臉很難看,很惹人厭……我也不想當那樣的小人。”
她抬起頭,看了看程瑤,又看了看司馬如煙,眼中流露出真實的苦澀:“可是……如今颻澹國內的形勢……你們可能不太清楚。皇權旁落,各大門派把持朝政,我們這些官員家眷,看似風光,實則如履薄冰。父親送我來廣陵學院,與其說是學藝,不如說是……讓我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避禍。我……我隻是想給自己找個靠山,能安穩度日罷了……”
程瑤聞言,恍然大悟。她之前聽秦瀟提起過,颻澹如今被幾大江湖勢力操控,皇室司馬家形同虛設。
冇想到局勢已經嚴峻到如此地步,連官員家眷都需要遠走他國避難。
廣陵學院地位超然,確實是亂世中難得的避風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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