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後的第七天。
太虛山的晨光透過窗欞灑進房間,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林清瑤睜開眼睛,第一眼看見的是墨塵的側臉。
他靠在窗邊,背對著她,望著遠處的雲海。晨光給他鍍上一層淡金色的輪廓,讓他看起來不像一個從地獄爬回來的男人,倒像一尊歷經千年風霜的石像。
“醒了?”他沒有回頭。
“嗯。”
“睡了三個時辰。”
林清瑤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共生之後,她的感知變得更加敏銳,甚至能隔著衣服看見墨塵命星的光芒——穩定的、與她的命星交相輝映的光芒。
“你呢?”她問,“沒睡?”
墨塵轉過身。
他的眼睛依舊平靜,但嘴角微微上揚。
“睡不著。”他說,“在想一些事。”
“什麼事?”
墨塵沒有回答。
他隻是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林清瑤。”
“嗯。”
“你說,一萬三千年前,我們第一次相遇的時候,是什麼樣的?”
林清瑤想了想。
“河邊。”她說,“我在河邊洗衣服,你從上遊漂下來,渾身是血。”
“然後呢?”
“然後我把你撈起來,照顧了三個月。”
“三個月?”
“對。”林清瑤看著他,“你傷得很重,差點死了三次。第三次的時候,你已經沒有呼吸了,我用盡所有辦法,最後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
墨塵沉默片刻。
“那三個月,我們說了什麼?”
“沒說什麼。”林清瑤搖頭,“你大多數時候都在昏迷。醒來的時候,就看著我不說話。”
“後來呢?”
“後來你傷好了,說要走。我問你去哪裏,你說不知道。我問你還會回來嗎,你沉默了很久,說會。”
“然後呢?”
“然後你走了。”林清瑤的聲音有些發澀,“我等了一輩子,你也沒回來。”
墨塵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
“這一世,”他說,“我不會走了。”
林清瑤看著他。
然後她笑了。
“你走不了。”她說,“你的命星在我這兒。”
——
門外傳來腳步聲。
影的聲音響起:“墨塵,有訊息。”
墨塵起身開門。
影站在門外,臉色凝重。
“西漠出事了。”她說。
“什麼事?”
“金剛寺周圍,出現了大量魔物。”影說,“不是普通的魔物,是……從魔淵裂縫裏爬出來的那種。”
墨塵的眼神微微一沉。
“魔淵裂縫?”
“對。”影點頭,“霜華已經趕過去了,她讓我轉告你,這次的裂縫,和魔淵七十二層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更深。”影說,“她說,那可能是真正的‘原始魔淵’的入口。”
——
原始魔淵。
墨塵對這個詞並不陌生。
十七年前他跳進的那個魔淵,其實隻是原始魔淵的一道分支。真正的原始魔淵,傳說位於西漠地下最深處,是此界一切魔物的起源之地。
那裏封印著遠古時代被神佛鎮壓的無數魔物。
據說,那封印是金剛寺的立派根基。
金剛寺的歷代高僧,終生隻做一件事——守護封印,不讓原始魔淵中的魔物重見天日。
現在,封印出了問題。
“什麼時候出發?”林清瑤問。
墨塵看著她。
“你跟我去?”
“當然。”
“可能會很危險。”
“我知道。”
墨塵沉默片刻。
然後他點頭。
“好。”
——
兩個時辰後,他們站在太虛山門口。
淩虛真人親自來送行。
他看著墨塵,又看著林清瑤,眼中滿是不捨,卻沒有阻攔。
“小心。”他說,“金剛寺那邊,苦禪大師已經傳訊過來,說封印鬆動得很厲害。如果實在擋不住,就回來。”
林清瑤搖頭。
“師父,我們不能回來。”
淩虛真人看著她。
“為什麼?”
林清瑤沒有回答。
她隻是抬起頭,望向西方。
那裏,天空的邊緣隱隱透著一絲詭異的暗紅色。
那是魔氣。
濃得化不開的魔氣。
“原始魔淵如果徹底開啟,”她說,“整個西漠都會變成死地。然後是南疆,然後是東域,然後是北境。”
“沒有人能逃掉。”
她看向淩虛真人。
“師父,太虛劍派也逃不掉。”
淩虛真人沉默了。
他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原始魔淵的傳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裏麵封印的,不是普通魔物,而是遠古時代與神佛爭鋒的恐怖存在。隨便放出一個,都足以毀滅一個宗門。
全部放出,此界必亡。
“走吧。”淩虛真人說,“活著回來。”
林清瑤點頭。
她轉身,握住墨塵的手。
兩人一步踏入虛空。
——
西漠的天空,永遠昏黃。
但此刻,那昏黃中夾雜著大片大片的暗紅,像是被血浸透的雲層。地麵上,原本金黃的沙丘變成了詭異的黑色,風一吹,揚起的是黑色的沙塵。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硫磺味和腐臭味,還有若有若無的嘶吼聲從地底傳來。
金剛聖山就矗立在這片黑沙之中。
原本通體金黃的聖山,此刻有一半變成了黑色。黑色的紋路從山腳向上蔓延,像無數條扭曲的血管,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山腳下,屍橫遍野。
金剛寺的僧人排成戰陣,正在與潮水般的魔物廝殺。那些魔物形態各異,有的像扭曲的人形,有的像巨大的爬蟲,有的隻是一團蠕動的黑霧。
苦禪大師站在戰陣最前方,手持降魔杵,每一次揮動都有一片魔物化為黑煙。但他的袈裟上全是血,有魔物的,也有他自己的。
他身後,僧人們一個接一個倒下。
但沒有人後退。
因為身後就是聖山。
就是封印。
就是他們守護了一萬年的東西。
——
墨塵和林清瑤趕到時,戰局已經岌岌可危。
魔物的數量太多了,密密麻麻,鋪天蓋地。金剛寺的僧人隻剩不到兩百人,戰陣隨時可能崩潰。
“動手。”墨塵說。
他沒有拔劍。
隻是抬手。
虛空中,那柄漆黑的劍影再次凝聚。
魔淵。
第四次出鞘。
一劍斬下。
劍光所過之處,魔物成片成片地蒸發。不是被斬碎,是蒸發——直接化為虛無,連黑煙都沒留下。
一百丈範圍內的魔物,瞬間清空。
苦禪大師回頭,看見墨塵和林清瑤,眼中閃過驚喜。
“墨施主!林施主!”
林清瑤已經拔劍。
太虛劍出鞘,誅劍出鞘。
五色光芒在她周身流轉——破妄、龍血、斬我、誅殺、忘道。
五重劍意,完美融合。
她一劍斬出,劍光化作百丈匹練,將另一側的魔物群切成兩半。
兩人背靠背,站在戰陣最前方。
“還能戰嗎?”林清瑤問。
苦禪大師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笑了。
“能。”他說,“死也要戰。”
——
戰鬥持續了三個時辰。
魔物一波接一波湧來,彷彿永無止境。墨塵和林清瑤不知道殺了多少,隻知道腳下的黑沙已經完全被魔物的殘骸覆蓋,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沼澤裡。
墨塵的臉色開始發白。
雖然共生之後,他的命星不再獨自燃燒,但每一次出劍,消耗的依舊是本源力量。不同的是,這些本源力量現在會從林清瑤那裏緩慢補充回來。
但補充的速度,趕不上消耗的速度。
林清瑤感覺到了。
她一劍斬碎三隻撲向墨塵的魔物,退到他身邊。
“你休息一下。”
“不用。”墨塵說。
“你臉色白了。”
“正常。”
林清瑤看著他。
那雙眼睛依舊平靜,但眼底的疲憊藏不住。
“墨塵。”
“嗯。”
“你聽我一次。”
墨塵沉默片刻。
然後他收劍。
“好。”
他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林清瑤站在他身邊,雙劍在手,五色光芒流轉。
她一個人,擋住了所有湧向墨塵的魔物。
一劍。
十劍。
百劍。
她不知道自己斬了多少劍,隻知道每一劍都在消耗她的真元,每一劍都在讓她更接近極限。
但她沒有停。
因為身後是他。
是她等了一萬三千年的那個人。
是她共生的人。
是她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的人。
她怎麼可能讓他死在自己前麵?
——
一個時辰後,墨塵睜開眼睛。
他的臉色恢復了一些。
他站起身,站在林清瑤身邊。
“夠了。”他說。
林清瑤轉頭看他。
四目相對。
沒有言語。
隻有默契。
兩人同時出劍。
兩道劍光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更加強大的光芒。
光芒所過之處,魔物灰飛煙滅。
那是共生之力。
兩個人的力量,完美融合。
——
魔物的浪潮,終於開始退去。
不是被擊退,是……被什麼東西召喚回去了。
它們像潮水一樣,向聖山的方向湧去。
向那黑色的紋路湧去。
向地底深處湧去。
苦禪大師臉色驟變。
“不好!”他喊道,“封印破了!”
話音未落,聖山劇烈震顫。
山腰處,那些黑色的紋路突然炸開,露出一個巨大的洞口。洞口邊緣不規則,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開。
洞口深處,湧出更濃的魔氣。
魔氣中,隱約可見一雙雙猩紅的眼睛。
那是被封印了萬年的遠古魔物。
正在蘇醒。
——
“必須進去。”墨塵說。
苦禪大師看著他。
“進去?”他的聲音發顫,“那是原始魔淵,進去就出不來了。”
墨塵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向林清瑤。
林清瑤也在看他。
“一起?”她問。
“一起。”
苦禪大師看著他們,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知道這兩人很強,強到可以對抗天道盟的裁決者。但原始魔淵不一樣。那是連神佛都葬身其中的絕地。
進去,就是九死一生。
不,十死無生。
“你們……”
“大師。”林清瑤打斷他,“外麵交給你了。”
她握住墨塵的手。
兩人並肩,向那洞口走去。
苦禪大師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
看著他們走進那無盡的黑暗。
看著洞口在他們身後緩緩閉合。
他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阿彌陀佛……”
——
洞內,是一片混沌。
沒有光,沒有方向,沒有上下左右。隻有無盡的黑暗和無處不在的魔氣。魔氣濃得像水,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鉛塊。
墨塵的劍意撐起一片光罩,將兩人護在其中。
他們一步步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出現一點亮光。
不是陽光,不是火光,是一道慘白的光。
光從一道巨大的裂隙中滲出。
裂隙邊緣,站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白衣白髮,麵容清冷。
霜華。
“你們來了。”她說。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手中的絕仙劍在微微顫抖。
“找到了嗎?”墨塵問。
霜華點頭。
“找到了。”她說,“真正的屠夫。”
她側身,讓開視線。
裂隙深處,有一團巨大的黑影。
黑影盤踞在那裏,像一座山。它的輪廓模糊不清,隻能隱約看見無數條觸鬚在緩緩蠕動。每一條觸鬚的末端,都長著一隻猩紅的眼睛。
那些眼睛,此刻全部注視著他們。
墨塵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能感覺到,這團黑影的修為——
渡劫期。
真正的渡劫期。
而且是渡劫巔峰。
距離飛升,隻差一步。
“這就是原始魔淵的主人?”林清瑤問。
霜華點頭。
“它叫‘無’。”她說,“遠古時代,與神佛爭鋒的魔物之首。當年金剛寺的始祖犧牲自己,才把它封印在這裏。”
“封印了一萬年。”
“現在,封印破了。”
她握緊絕仙劍。
“我來殺它。”
——
霜華動了。
絕仙劍斬出,黑色的絕滅之力化作百丈劍光,直取那團黑影。
劍光沒入黑影。
沒有反應。
就像石子投入大海,連一絲漣漪都沒激起。
黑影的一隻眼睛眨了眨。
一條觸鬚緩緩抬起。
輕輕一揮。
霜華被擊中,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洞壁上,噴出一大口鮮血。
她掙紮著爬起來,又衝上去。
又是一劍。
又被擊飛。
再爬起來。
再沖。
再飛。
十幾次之後,她終於站不起來了。
她跪在地上,絕仙劍插在身前,大口喘息。
“師弟……”她抬起頭,看向墨塵,“我……儘力了……”
墨塵沒有說話。
他隻是走到她身邊,把她扶起來。
“休息。”他說,“剩下的,我來。”
霜華看著他。
“你打不過它。”
“我知道。”
“那你……”
“打不過也要打。”墨塵說,“不打死它,我們都得死在這裏。”
霜華沉默了。
她看著墨塵,看著這個十七年前還是孩子的師弟,看著這個從地獄爬回來的男人,看著這個為了林清瑤可以燃燒一切的人。
她忽然笑了。
“好。”她說,“我幫你。”
——
林清瑤走到墨塵身邊。
“一起。”
墨塵點頭。
兩人並肩而立。
太虛劍,誅劍,魔淵劍影。
三把劍。
三個人。
麵對那團盤踞萬年的黑影。
黑影動了。
無數條觸鬚同時抬起,像一片黑色的森林,向他們壓來。
每一根觸鬚,都蘊含著足以毀滅化神修士的力量。
成千上萬根,就是毀滅一切的力量。
墨塵一劍斬下。
漆黑的劍光斬斷十幾根觸鬚,但更多的觸鬚湧來。
林清瑤的五色劍光緊隨其後,斬斷更多。
霜華的絕仙劍也從側麵殺入。
三個人,背靠背,瘋狂揮劍。
一根根觸鬚被斬斷,但一根根新的觸鬚又長出來。
永無止境。
就像在對抗整個世界。
——
戰鬥持續了不知多久。
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一天,也許是一個月。
在這片混沌中,時間失去了意義。
霜華第一個倒下。
她的傷太重了,絕仙劍脫手,整個人倒在黑暗中。
墨塵把她拉起來,護在身後。
然後繼續揮劍。
林清瑤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但她沒有停。
墨塵的臉色也白得像紙,但他也沒有停。
他們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但他們知道,不能停。
停了,就是死。
——
就在這絕望的時刻,一道光從裂隙深處亮起。
不是慘白的光。
是金色的光。
佛光。
佛光中,走出一個人。
一個老僧。
他穿著破爛的袈裟,麵容枯槁,身形佝僂。但他每走一步,周圍的魔氣就退避三舍。
他走到黑影麵前,停下。
“一萬年了。”他開口,聲音蒼老而溫和,“你還沒死。”
黑影劇烈顫動。
無數隻眼睛同時盯著他。
“你是誰?”一個聲音從黑影深處傳出。
老僧笑了。
“一個該死的人。”他說,“一萬年前,我把你封印在這裏。”
“現在,我來送你最後一程。”
他抬手。
掌心中,浮現出一顆金色的舍利。
舍利爆發出刺目的金光,照亮了整個洞穴。
金光所過之處,黑影的觸鬚開始融化。
黑影發出淒厲的嘶吼,無數觸鬚瘋狂抽打過來。
老僧不閃不避。
他隻是站在那裏,任由那些觸鬚刺穿自己的身體。
但他的舍利,依舊在燃燒。
金光越來越強。
黑影越來越弱。
直到最後一絲黑煙消散。
老僧的身體也開始消散。
他回頭,看向墨塵和林清瑤。
那雙蒼老的眼睛裏,滿是欣慰。
“一萬年,”他說,“我終於等到了。”
他的身影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虛空中。
隻留下一顆舍利,靜靜地懸浮在那裏。
——
洞穴開始崩塌。
墨塵撿起那顆舍利,扶起霜華,握住林清瑤的手。
他們向外衝去。
身後,無盡的黑暗在坍塌。
身前,是一道微弱的光。
那是出口。
他們沖了出去。
——
聖山腳下,苦禪大師正帶著僧人們跪地誦經。
看見墨塵他們出來,他猛地站起。
“你們……”
墨塵把舍利遞給他。
苦禪大師接過,雙手顫抖。
“這是……”
“金剛寺的始祖。”墨塵說,“他等了一萬年,就是為了今天。”
苦禪大師捧著舍利,老淚縱橫。
他跪下來,重重叩首。
所有僧人都跪了下來。
誦經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是送別。
也是感恩。
——
遠處,那些黑色的紋路正在消退。
聖山,重新變回金色。
天空中的暗紅色,也在漸漸散去。
西漠,終於恢復了往日的昏黃。
墨塵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有些累。
他靠在林清瑤肩上,閉上眼睛。
“還剩多少?”林清瑤問。
墨塵感應了一下。
“還是七年。”他說,“沒少。”
林清瑤笑了。
“那就好。”
她抱著他,坐在聖山腳下。
身後,是誦經聲。
身前,是漸漸散去的魔氣。
風從沙漠中吹來,帶著沙子的氣息。
她忽然覺得,這風很暖。
——
遠處,霜華站在一塊巨石上。
她看著墨塵和林清瑤,看著他們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然後她低下頭,看著手中的絕仙劍。
“一百三十七年。”她輕聲說,“仇報了。”
“現在,該做點別的了。”
她把劍收回鞘中。
轉身,向遠方走去。
身後,夕陽正好。
——
太虛山。
三天後。
墨塵和林清瑤並肩坐在後山那塊青石上,望著雲海。
影從魔淵城傳來訊息,說城裏那些人聽說墨塵又打了一場硬仗,都很擔心。有幾個膽子大的,甚至問能不能來太虛山看看他。
淩虛真人同意了。
讓他們分批來。
別嚇著年輕弟子。
霜華去了北境,說要去看看當年誅仙劍宗的遺址。走之前,她把絕仙劍留在了太虛山,說等她想回來的時候,再來取。
苦禪大師派人送來一封感謝信,還有一袋金剛寺特產的素齋饅頭。
饅頭很好吃。
林清瑤吃了兩個,墨塵吃了五個。
現在他們坐在青石上,看著夕陽。
“墨塵。”
“嗯。”
“你說,太虛真人還會回來嗎?”
墨塵想了想。
“不知道。”他說,“但他等了一萬年,應該不會那麼容易死。”
林清瑤靠在他肩上。
“那我們呢?”
“我們?”
“我們等多久?”
墨塵沒有回答。
他隻是伸出手,握住她的。
那隻手很暖。
“等一輩子。”他說。
林清瑤笑了。
“不夠。”
“那等一萬年。”
“還是不夠。”
墨塵看著她。
“那等永遠。”
林清瑤把臉埋在他肩上。
“好。”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們身上。
遠處的雲海,翻湧不息。
風從山間吹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一切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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