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山門,戰火已燃。
護山大陣的光罩外,密密麻麻懸浮著三千餘名修士。這些人分成三個陣營:東側是血影教餘孽,約八百人,個個身穿血色長袍,周身血霧繚繞;西側是北境魔修,約千人,氣息陰冷詭譎;南側則是幾個南疆小宗門的聯軍,約一千二百人,修為參差不齊。
而在更遠處的高空中,懸浮著十餘艘飛舟。飛舟上站著西漠金剛寺的僧眾,為首的是三位身披金紅袈裟的老僧,皆閉目合十,作壁上觀。
“苦禪大師,我們真的不出手嗎?”一個年輕僧人低聲問道。
被稱作苦禪的老僧緩緩睜眼,正是之前在萬毒沼澤與林清瑤有過一麵之緣的那位。他望向太虛山門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等。”他隻說了一個字。
年輕僧人不敢多問,重新閉目誦經。
此時,太虛山門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清玄子站在護山大陣的內側,身後是五百餘名太虛劍派弟子。這些弟子大多身上帶傷,不少人臉色蒼白,顯然已經經歷過幾輪苦戰。
“清玄師叔,護山大陣的能量隻剩下三成了。”一個負責陣法的長老焦急道,“最多還能支撐半個時辰。”
清玄子臉色鐵青。
半個時辰……
外麵三千修士虎視眈眈,其中元嬰期超過五十人。一旦大陣被破,太虛劍派將麵臨滅頂之災。
“掌門師兄呢?”他問。
“掌門還在主峰療傷,剛才的衝擊讓他舊傷複發,短時間內無法出手。”
清玄子心中一沉。
淩虛真人無法出手,三位太上長老閉門思過,玄寂真人剛剛伏誅……如今整個太虛劍派,能戰的元嬰期長老隻剩下不到二十人,而且大多帶傷。
這仗怎麼打?
就在這時,一道白衣身影從天而降,落在清玄子身旁。
“清玄師叔,情況如何?”
清玄子轉頭,看到來人,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但隨即又轉為擔憂。
“清瑤,你……你突破了?”
他能感覺到,林清瑤的氣息與二十天前截然不同。雖然依舊是元嬰期,但那內斂的鋒芒,那圓融無礙的劍意,顯然已經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算是吧。”林清瑤點頭,“外麵什麼情況?”
清玄子快速將局勢說了一遍。
林清瑤聽完,望向大陣外,眼中寒光一閃。
“血影教、魔修、南疆小宗門……還真是看得起我們。”
“最麻煩的是金剛寺。”清玄子低聲道,“他們雖然沒有動手,但態度曖昧。若他們也加入圍攻,我們就真的完了。”
林清瑤看向遠處那十餘艘飛舟,沉默片刻,道:“金剛寺不會動手的。”
“為何?”
“因為苦禪大師。”林清瑤道,“我與他交過手,他雖然古板,但心中有道義。太虛劍派內亂,他或許會袖手旁觀,但若外敵入侵,他不會坐視不理。”
清玄子一愣:“你與苦禪大師交過手?”
“在萬毒沼澤。”林清瑤簡單解釋了一句,隨即轉移話題,“師叔,現在最重要的是守住山門。護山大陣還能撐多久?”
“半個時辰。”
“足夠了。”林清瑤眼中閃過決斷,“師叔,您帶所有弟子退到主峰,這裏交給我。”
“什麼?”清玄子大驚,“你一個人?外麵可是三千修士!”
“三千又如何?”林清瑤淡淡道,“我要讓他們知道,太虛劍派就算內亂,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欺負的。”
話音落,她一步踏出護山大陣。
白衣飄飄,太虛劍在手。
一人,一劍,麵對三千修士。
大陣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林清瑤?”
“她竟然敢一個人出來?”
“找死!”
短暫的驚愕後,血影教陣營中傳出一聲厲喝:“林清瑤!你殺我教主,滅我教眾,今日我血影教要你血債血償!”
說話的是一個身穿血袍的老者,元嬰中期修為,正是血影教新任教主——血煞老祖。
林清瑤看向他,平靜道:“血影教作惡多端,死有餘辜。你若識相,現在就帶人離開,或許還能留條命。若執迷不悟……那就陪你那些教眾一起下地獄吧。”
“狂妄!”血煞老祖大怒,“所有人聽令!結陣!”
八百血影教修士同時結印,血霧瀰漫,在天空中凝聚成一個巨大的血色骷髏頭。骷髏頭張開大口,噴出一道粗大的血光,直射林清瑤。
這是血影教的鎮教陣法——血煞滅魂陣。
血光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腐蝕,發出“嗤嗤”的聲響。
但林清瑤不閃不避。
她甚至沒有出劍。
隻是抬起左手,食指在空中輕輕一點。
“破妄。”
太虛劍本源的破妄之力全力運轉,那看似無解的血光,在她眼中滿是破綻——血煞滅魂陣的核心,在於八百修士的力量融合。但八百人的修為參差不齊,融合併不完美,有十三處能量流轉不暢的節點。
隻要擊破其中一處,整個陣法就會崩潰。
她的指尖,恰好點在第一個節點上。
“轟——”
血色骷髏頭劇烈震動,血光突然中斷。八百血影教修士同時悶哼一聲,修為稍弱的直接吐血倒地。
血煞滅魂陣,破。
“這……怎麼可能?!”血煞老祖目瞪口呆。
他苦心鑽研數十年的鎮教陣法,竟然被對方一指破去?
這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還有誰?”林清瑤環視四周,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魔修陣營中,一個黑袍老者緩緩走出。
“小丫頭,有點本事。但你以為,破了血影教的陣法,就能嚇住我們嗎?”
這老者氣息陰冷,修為赫然達到了元嬰後期。他是北境魔修聯盟的盟主——陰煞老魔。
林清瑤看向他:“你想試試?”
“試試就試試。”陰煞老魔冷笑,“不過不是我一個人試。所有人聽令,結‘誅仙劍陣’!”
話音落,千名魔修同時行動。
他們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枚漆黑的陣旗,按照特定的方位插在空中。短短三息時間,一個覆蓋方圓千丈的巨大劍陣就佈置完成。
陣旗之間,黑氣繚繞,凝聚成一柄柄漆黑的飛劍。飛劍密密麻麻,足有上萬柄,每一柄都散發著陰冷的殺意。
誅仙劍陣,上古魔道殺陣之一。傳說此陣全盛時期,曾斬殺過真正的仙人。
雖然這些魔修佈置的隻是簡化版,但威力依舊恐怖。萬劍齊發,足以將一座山峰夷為平地。
“誅仙劍陣……”林清瑤瞳孔微縮。
她聽說過這個陣法。據《太虛劍經》記載,誅仙劍陣是上古時期魔道巨擘所創,專門用來剋製正道劍修。此陣一旦佈置完成,劍陣範圍內所有劍修的實力都會被壓製三成,而且那些黑色飛劍會自動追蹤劍意,防不勝防。
是個麻煩。
但……也隻是麻煩而已。
“小丫頭,現在投降還來得及。”陰煞老魔獰笑,“隻要你交出太虛劍和誅劍,我可以考慮饒你一命。”
林清瑤笑了。
“饒我一命?就憑你這個破陣?”
她不再廢話,太虛劍高舉過頭。
劍身上,銀、金、黑三色光芒同時爆發。
銀色是破妄之力,金色是龍血之力,黑色是斬我之境的全新力量。
三色光芒在她頭頂凝聚,化作一柄高達百丈的巨劍虛影。
“太虛劍意——斬虛!”
一劍斬下。
不是斬向那些黑色飛劍,也不是斬向佈陣的魔修。
而是……斬向劍陣本身。
斬向構成劍陣的那些陣旗,斬向陣旗之間流轉的能量節點,斬向劍陣存在的“根基”。
這一劍,蘊含了斬我之境的全新領悟——斬的不是有形之物,而是無形之“理”。
誅仙劍陣的“理”,在於陣旗的排列,在於能量的流轉,在於陣法的執行規則。
林清瑤這一劍,就是要斬斷這些規則。
“哢嚓——”
一聲輕響,彷彿玻璃碎裂。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誅仙劍陣的陣旗,一根接一根地炸裂。那些黑色飛劍,一柄接一柄地消散。
短短三息,覆蓋千丈的誅仙劍陣,煙消雲散。
“噗——”陰煞老魔噴出一大口鮮血,那是陣法被破後的反噬。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清瑤,眼中滿是驚駭。
“你……你到底是什麼境界?”
“你不需要知道。”林清瑤收劍,看向剩下的南疆小宗門聯軍,“你們呢?還要打嗎?”
那千餘名南疆修士麵麵相覷,不少人已經開始後退。
太可怕了。
一指破血煞滅魂陣,一劍破誅仙劍陣。
這根本不是他們能對付的對手。
“撤!”一個元嬰初期的宗主咬牙道,“太虛劍派有如此人物,我們贏不了。”
其他幾個宗主對視一眼,最終點頭。
很快,南疆聯軍開始撤退。
血影教和魔修雖然不甘心,但陣法被破,士氣已失,也隻能咬牙撤退。
轉眼間,三千修士走了大半,隻剩下血影教和魔修的一些死硬分子,約五百餘人,還在負隅頑抗。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場圍攻已經失敗了。
遠處,金剛寺的飛舟上。
苦禪大師看著這一幕,長長嘆了口氣。
“此女……已成氣候。”
“大師,我們要出手嗎?”年輕僧人問。
“出什麼手?”苦禪大師搖頭,“太虛劍派有此女在,百年無憂。我們……回西漠。”
“可是……”
“沒什麼可是。”苦禪大師打斷他,“傳令下去,所有僧眾,即刻返程。”
“是。”
十餘艘飛舟調轉方向,朝著西方駛去。
太虛山門前,林清瑤看著逐漸退去的敵人,心中卻沒有絲毫輕鬆。
因為她知道,真正的危機還沒有解除。
血煞老祖和陰煞老魔雖然撤退,但他們眼中那怨毒的神色,顯然不會善罷甘休。
而且……她感覺到,還有更強的敵人在暗中窺視。
“清瑤,快回來!”清玄子在陣內喊道。
林清瑤點頭,正要轉身回陣。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天空中,突然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
縫隙中,走出三個人。
三個人都穿著樸素的灰袍,麵容普通,氣息內斂,看不出修為深淺。
但林清瑤在看到他們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
因為這三個人,給她的感覺……比之前的三個太上長老還要恐怖。
“林清瑤?”為首的一個灰袍人開口,聲音平淡無波,“跟我們走一趟吧。”
“你們是誰?”林清瑤握緊了劍。
“天道盟。”灰袍人淡淡道,“你觸犯了天道規則,我們需要帶你回去接受審判。”
天道盟?
林清瑤心中一凜。
她聽說過這個組織。傳說天道盟是修真界最神秘的勢力,不屬於任何宗門,不參與任何紛爭,隻負責維護“天道規則”。
但什麼是天道規則?沒人說得清。
隻知道,凡是觸犯天道規則的人,都會被天道盟帶走,從此消失。
“我觸犯了什麼規則?”林清瑤問。
“你修鍊了不該修鍊的功法,擁有了不該擁有的力量。”灰袍人道,“具體是什麼,到了盟裡自然會告訴你。現在,請跟我們走。”
“如果我說不呢?”
“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灰袍人身後兩人同時上前一步。
三股恐怖的威壓同時爆發。
那是……化神後期!
三個化神後期!
林清瑤臉色驟變。
她現在的實力,最多能威脅到元嬰後期。麵對化神期,尤其是三個化神後期,她根本沒有勝算。
“清瑤,快回來!”清玄子大驚,就要衝出大陣。
但林清瑤抬手製止了他。
“師叔,別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三個灰袍人。
“我跟你們走可以,但有個條件。”
“說。”
“放過太虛劍派。”林清瑤一字一句道,“所有恩怨,到此為止。血影教、魔修、南疆聯軍,還有你們天道盟,從此不得再找太虛劍派的麻煩。”
灰袍人沉默片刻,點頭:“可以。”
“清瑤,不可!”清玄子急道。
林清瑤回頭,對他露出一個笑容。
“師叔,告訴師父,弟子……去去就回。”
說完,她轉身,走向三個灰袍人。
灰袍人一揮手,一道光門出現。
四人先後走進光門,消失不見。
光門關閉,天空恢復平靜。
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太虛山門前,所有人都獃獃地看著天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天道盟……
林清瑤被帶走了……
“清瑤……”清玄子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知道,林清瑤這一去,恐怕就回不來了。
天道盟帶走的人,從沒有一個能回來的。
“師叔,我們現在怎麼辦?”一個弟子顫聲問。
清玄子沉默了許久,最終咬牙道:“回主峰,稟報掌門。”
“是。”
眾人轉身,朝著主峰飛去。
但他們都知道,太虛劍派失去了林清瑤,等於失去了一根支柱。
未來的路……更難走了。
而此時,光門之內。
林清瑤跟著三個灰袍人,走在一片虛無的空間中。
四周什麼都沒有,隻有無盡的黑暗。
“這裏是什麼地方?”她問。
“天道之路。”為首的灰袍人回答,“通往天道盟總部的唯一路徑。”
“天道盟總部在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林清瑤不再多問,隻是默默跟著。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出現一點亮光。
亮光越來越近,最終化作一扇巨大的石門。
石門上刻著兩個古樸的大字——
天道。
“到了。”灰袍人停下腳步,“進去吧,盟主在裏麵等你。”
林清瑤看著石門,心中突然湧起一股不安。
但她沒有退縮。
推開石門,走了進去。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殿堂。
殿堂中央,坐著一個白髮老者。
老者麵容慈祥,眼神深邃,彷彿能看透世間一切。
他看到林清瑤,微微一笑。
“林清瑤,你終於來了。”
“你是誰?”林清瑤問。
“我是天道盟盟主,你可以叫我……天機老人。”老者緩緩起身,“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別急,坐下來,我們慢慢聊。”
他揮手,一張石桌兩把石椅出現。
林清瑤坐下,警惕地看著對方。
天機老人也坐下,為她倒了一杯茶。
“首先,恭喜你領悟了斬我之境。”他微笑道,“太虛劍派立派萬年,你是第三個在元嬰期就做到這一步的人。”
“第三個?”林清瑤一愣,“前兩個是誰?”
“第一個是太虛劍派的開派祖師,太虛真人。”天機老人道,“第二個……是你師父淩虛真人的師父,也就是你的師祖,清虛真人。”
林清瑤心中一震。
師祖清虛真人?
她從未聽師父提起過這位師祖,隻知道師祖在很多年前就失蹤了,下落不明。
“我師祖……他還活著嗎?”她問。
“活著,但不在這裏。”天機老人道,“他在一個很遠的地方,做一些很重要的事。”
“什麼事?”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天機老人搖頭,“等你通過了考驗,自然會知道。”
“考驗?什麼考驗?”
“天道盟的考驗。”天機老人正色道,“林清瑤,你可知天道盟是做什麼的?”
“維護天道規則?”
“對,也不對。”天機老人道,“我們維護的不是天道規則,而是……平衡。”
“平衡?”
“修真界的平衡。”天機老人緩緩道,“修士修行,本是逆天而行。但若人人都逆天,天道就會崩壞,世界就會毀滅。所以,我們需要維持一個平衡——讓修士修行,但又不能讓他們強大到足以威脅天道本身。”
他頓了頓,看向林清瑤:“而你,已經威脅到了這個平衡。”
“我?”林清瑤不解,“我隻是一個元嬰修士,如何威脅天道?”
“因為你的潛力。”天機老人道,“二十七歲元嬰,連破三重境界,領悟斬我之境。若讓你繼續成長下去,百年之內,你必成化神。千年之內,你甚至有可能觸控到渡劫期的門檻。到那時,你的力量將足以撼動天道。”
林清瑤沉默了。
“所以,你們要殺我?”她問。
“不,我們要考驗你。”天機老人搖頭,“天道盟不殺天才,隻約束天才。如果你能通過考驗,證明你有能力掌控自己的力量,不危害天道平衡,我們就可以放你回去。如果不能……”
他頓了頓:“你就必須留在這裏,直到你老死,或者……突破到那個境界。”
“什麼境界?”
“超越此界,飛升上界的境界。”天機老人道,“到那時,你就不會再對此界構成威脅,自然可以離開。”
林清瑤明白了。
天道盟就是一個監獄,專門關押那些潛力太大、可能威脅天道平衡的人。
“考驗是什麼?”她問。
“很簡單。”天機老人揮手,殿堂中央出現一扇光門,“進入這扇門,通過裏麵的九重考驗。每通過一重,你的實力就會提升一分,同時也會更接近真相——關於這個世界,關於天道,關於你自己的真相。”
林清瑤看著光門,沉默許久。
最終,她站起身。
“我接受考驗。”
天機老人點頭:“很好。不過我要提醒你,九重考驗,一重比一重難。從古至今,能通過九重者,不超過十人。失敗者,要麼死在裏麵,要麼永遠被困。你……確定要進去嗎?”
林清瑤笑了。
“我這一路走來,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多一次,又有何妨?”
她邁步,走向光門。
在踏入光門的瞬間,她回頭,看向天機老人。
“最後一個問題。”
“說。”
“我師祖清虛真人……通過了幾重?”
天機老人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他通過了……八重半。”
八重半?
林清瑤若有所思,隨即轉身,踏入光門。
光門關閉。
天機老人看著空蕩蕩的殿堂,喃喃道:“清虛,你的徒孫來了。希望她……能走得更遠吧。”
他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而光門之內,林清瑤踏上了新的征程。
九重考驗,九死一生。
但她無懼。
因為她的道,就是向死而生。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