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皇城,宣武門外三裡處有一片佔地百畝的竹林,名為“清心林”。林中隱著中州最神秘的天機閣總壇。
此時已是深夜,但天機閣的觀星台上燈火通明。
八根高達十丈的青銅柱環繞著中央的星圖台,柱身上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月光下泛著幽幽藍光。星圖台直徑三十丈,地麵由整塊的黑曜石鋪成,上麵鑲嵌著數萬顆各色寶石,按周天星辰排列,構成一副活的星圖。
閣主天運算元站在星圖中央,白髮白須在夜風中飄拂。他雙目緊閉,雙手在空中虛劃,指尖流淌出金色的靈力絲線,與星圖上的星辰共鳴。每當他指向某顆星辰,那顆寶石就會亮起,同時天空中對應的真實星辰也會微微閃爍,彷彿在與地麵呼應。
這就是天機閣的鎮閣絕學——“周天星鬥大衍術”。能窺天機,測命數,觀天下氣運流轉。
天運算元身邊站著兩人。左邊是個身穿紫色蟒袍的中年男子,麵容威嚴,正是當朝大皇子趙乾。右邊是個鬚髮皆張的老道,身著青色道袍,背上斜背一柄古樸長劍,是青雲宗執法長老玄真子。
三人的臉色都極為凝重。
星圖上,代表北境的方位,三顆主星正劇烈閃爍,光芒忽明忽暗,如同風中殘燭。其中一顆甚至開始偏移軌道,向象徵“災厄”的暗星區域滑落。
“北極星動,輔弼二星搖曳,這是大凶之兆。”天運算元睜開眼睛,眼中倒映著滿天星辰,“北境的封印……恐怕撐不過今夜。”
大皇子趙乾眉頭緊鎖:“閣主能確定嗎?冰封王座的封印有上古禁製守護,更有蠻族三部落世代看守,怎會突然鬆動至此?”
“星象不會說謊。”天運算元指向那顆偏移的星辰,“你看這顆‘破軍星’,本應在北極星左側三十度,如今卻偏移了十五度,而且光芒中帶著血色。這代表北境有戰事,且是生死之戰。”
玄真子沉聲道:“如果真是冰魔即將破封,那整個北境乃至中州北部都將陷入危機。必須立刻調集人手前往支援。”
“難。”趙乾搖頭,“如今中州內憂外患,南疆巫教蠢蠢欲動,西漠有魔族封印鬆動,東荒海族也有異動。朝廷能調動的精銳力量有限,若再分兵北境,隻怕顧此失彼。”
“但北境若失,冰魔南下,後果不堪設想。”玄真子語氣急切,“我青雲宗已派掌門師兄帶領三位長老前往,可僅憑一派之力,恐難應對。”
就在三人爭論時,觀星台下的石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天機閣弟子快步登台,手中捧著一枚閃爍的玉簡:“閣主,青雲宗急訊!”
玄真子接過玉簡,靈力注入,玉簡中立刻浮現出一行行金色文字。他快速瀏覽,臉色越來越難看。
“掌門師兄傳訊,他們在北境邊緣遭遇巫教伏擊,損失了七名內門弟子。巫教出動了兩名大巫,還有三十名血巫衛。”玄真子聲音發顫,“更可怕的是,巫教似乎也在打冰封王座的主意,他們想趁亂奪取冰魔之力。”
趙乾倒吸一口涼氣:“巫教瘋了?冰魔若蘇醒,第一個遭殃的就是他們南疆!”
“不,他們不是要釋放冰魔,而是想控製冰魔。”天運算元眼中閃過明悟,“我明白了……巫教想用‘奪靈大陣’奪取冰魔的力量,然後與血魔王之力融合,製造出真正的‘巫神之軀’。到那時,他們就有足夠的力量啟動逆天轉生大陣,成為新紀元的主宰。”
這個推論讓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如果巫教真的成功,那將是一場席捲五域的浩劫。
“必須阻止他們!”玄真子握緊拳頭,“閣主,大皇子,請立刻調集所有能調動的力量,增援北境!”
天運算元與趙乾對視一眼,兩人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
“傳令。”趙乾轉身,對身後的侍衛說道,“調集禁軍‘龍驤衛’三千人,由副統領趙鐵山率領,即刻北上。同時,以我的名義傳書各大宗門,請求派遣精銳弟子馳援北境。”
“慢著。”天運算元忽然抬手阻止,“大皇子,這樣大張旗鼓,恐怕會打草驚蛇。巫教在中州必然有眼線,若他們知道我們全力北上,可能會在南疆提前發動攻擊。”
“那閣主的意思是?”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天運算元眼中精光閃爍,“龍驤衛可以北上,但隻是佯攻。真正的精銳,由我天機閣和青雲宗暗中派遣,走隱秘路線,直插北境核心。”
玄真子點頭:“此法甚好。我青雲宗有一支‘隱劍衛’,最擅長潛行暗殺,可以派他們先行。”
計劃敲定,三人分頭行動。
玄真子返回青雲宗調集人手,趙乾去安排龍驤衛的佯動,天運算元則留在觀星台,繼續推演天機,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尋找一線生機。
而此刻,距離天機閣三十裡外的皇城西市,一場暗殺正在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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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醉仙樓三樓雅間。
蕭辰坐在窗邊,手中端著一杯清茶,目光卻透過窗戶縫隙,盯著街對麵的一處宅院。
那宅院看起來普通,青磚灰瓦,門前兩座石獅,與周圍的富貴人家並無二致。但蕭辰知道,那裏是中州南部幾個小門派暗中聯絡的秘密據點——也是巫教在中州的第一個暴露的聯絡點。
三天前,他奉青玄真人之命,暗中調查巫教在中州的滲透情況。通過追蹤幾個失蹤修士的最後行蹤,他鎖定了這個宅院。
三天觀察,他發現這宅院每日進出人員不下二十,個個行蹤詭秘,氣息陰冷。更可疑的是,宅院地下有強烈的靈力波動,顯然布有陣法,而且不是正道陣法。
“子時了。”蕭辰看了看窗外的月色,“該換崗了。”
果然,宅院大門開啟,四個黑衣人走了出來,與門外守衛交接。換崗過程很短暫,不過十息時間,但蕭辰已經看清了那幾個黑衣人的臉——其中一人,他認識。
“趙七……禁軍羽林衛的小隊長。”蕭辰心中一沉。
連禁軍中都有巫教的人,巫教的滲透已經到了何種程度?
必須立刻稟報。
蕭辰放下茶杯,正準備離開,忽然感覺背後傳來一股殺氣。
他幾乎本能地向前撲倒。
“嗤!”
三根烏黑的細針擦著他的頭皮飛過,釘在窗框上,針尾還在微微顫抖,散發著腥甜的氣味——劇毒。
蕭辰翻身而起,長劍已然出鞘。
雅間內不知何時多了三個人。為首的是個蒙麵黑衣人,身材瘦高,雙手各握一把短刃,刃身泛著幽藍光澤。他身後兩人一左一右,一個手持長鞭,一個空手,但十指指甲長達三寸,如同獸爪。
“三位道友,深夜造訪,有何貴幹?”蕭辰沉聲道,同時暗暗運轉靈力,準備突圍。
蒙麪人冷笑:“青雲宗的大師兄,不好好在宗門待著,跑來皇城多管閑事,真是找死。”
話音未落,三人同時出手。
短刃直刺咽喉,長鞭纏向雙腳,獸爪抓向後心。三人配合默契,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殺手,而且修為都不弱,至少是金丹初期。
若是三天前的蕭辰,這一擊或許能讓他重傷。但經歷過南疆和西漠的生死搏殺,他的實戰經驗早已今非昔比。
不退反進。
蕭辰迎著短刃衝去,在刀鋒即將刺中咽喉的瞬間,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劍鋒貼著短刃擦過,直刺蒙麪人胸口。
這一劍快如閃電,角度刁鑽,正是青雲宗絕學“青雲劍法”中的殺招——“破雲式”。
蒙麪人顯然沒料到蕭辰敢這樣搏命,倉促間隻能側身躲避。劍鋒劃過他的左肩,帶出一蓬血花。
但蕭辰也不好過。長鞭纏住了他的左腿,獸爪在他後背留下三道深可見骨的抓痕。劇痛襲來,但他咬牙忍住,借力向前,撞破窗戶,從三樓一躍而下。
“追!”蒙麪人怒喝。
三人緊隨其後跳下。
蕭辰落地後一個翻滾卸去力道,然後頭也不回地向東狂奔——那是天機閣的方向。他現在重傷,以一敵三勝算不大,必須儘快與天機閣的人匯合。
但殺手顯然不打算放過他。
身後破風聲響起,長鞭如毒蛇般追來,纏向他的脖子。蕭辰回身一劍斬斷鞭梢,但速度也因此慢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蒙麪人和獸爪殺手已經追到麵前。
“青雲劍法·萬劍歸宗!”
蕭辰知道不能再逃,必須拚命。他將全部靈力注入長劍,劍身爆發出璀璨青光,化作數十道劍影,向兩人籠罩而去。
這是青雲劍法中最強的一式,威力巨大,但消耗也極大,一招之後他便會靈力耗盡。
劍影如雨,封鎖了所有閃避空間。
蒙麪人和獸爪殺手臉色大變,兩人同時施展保命絕技。蒙麪人身體化作一團黑霧,劍影穿霧而過,隻帶起幾縷黑氣。獸爪殺手則雙手交叉擋在身前,指甲暴漲,硬抗劍影。
“叮叮噹噹!”
密集的撞擊聲中,獸爪殺手的指甲全部斷裂,雙臂血肉模糊,但終究擋住了這一擊。而蒙麪人雖然避開正麵攻擊,但也顯出身形,氣息紊亂。
蕭辰單膝跪地,大口喘息,靈力已經見底。
三人對峙,誰都沒有再出手。
但蕭辰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對方還有一人未受重創,而自己已是強弩之末。
就在這危急時刻,遠處傳來一聲厲喝:“何方宵小,敢在皇城行兇!”
一道青色劍光從天而降,落在蕭辰身前。劍光散去,露出一個青衣道人的身影——正是玄真子。
他本要去青雲宗調集人手,路過西市時感應到劇烈的靈力波動,便過來檢視,沒想到正好救下蕭辰。
“玄真師叔!”蕭辰驚喜。
蒙麪人看到玄真子,臉色大變:“青雲宗執法長老……撤!”
三人毫不戀戰,轉身就逃,瞬間消失在夜色中。
玄真子沒有追,而是扶起蕭辰:“傷得如何?”
“皮外傷,不礙事。”蕭辰咬牙站起,“師叔,我發現巫教在皇城的聯絡點了,就在對麵那個宅院。而且禁軍中也有他們的人。”
玄真子臉色一沉:“你確定?”
“親眼所見。”
“此事關係重大,必須立刻稟報閣主和大皇子。”玄真子從懷中取出一枚療傷丹藥給蕭辰服下,“走,迴天機閣。”
兩人禦劍而起,向天機閣飛去。
而在他們離開後不久,那處宅院的大門再次開啟。
一個身穿錦袍的中年人走了出來,望著兩人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陰冷的光芒。他身後,站著十幾個黑衣人,個個氣息深沉。
“通知下去,計劃提前。”錦袍人冷冷道,“既然已經暴露,那就沒必要再隱藏了。子時三刻,按原計劃行動。”
“是!”黑衣人齊聲應道。
錦袍人抬頭看向皇城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皇城……今夜過後,就要換個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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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機閣,觀星台。
蕭辰將所見所聞詳細稟報,包括巫教的聯絡點、禁軍中的內應,以及剛才的刺殺。
聽完後,趙乾臉色鐵青:“趙七……他是羽林衛左營第三隊隊長,三年前通過武舉入的禁軍。沒想到竟是巫教的人!”
“不止他一人。”天運算元掐指推算,臉色越來越難看,“我以周天星鬥大衍術推演,發現禁軍中有十七人的命星被黑氣纏繞,顯然已被巫教控製或收買。而且……皇城之內,還有更大的內應。”
“誰?”趙乾急問。
天運算元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皇宮方向:“大皇子,你可知道‘九幽噬魂陣’?”
趙乾一愣:“上古邪陣,以九處陣眼吸收生靈魂魄,煉化為邪力。此陣威力巨大,但佈置條件苛刻,需要至少九名金丹修士坐鎮陣眼,且九處陣眼必須構成九宮格局。”
“正是。”天運算元深吸一口氣,“我剛才推演皇城氣運,發現皇城之下,有九處隱晦的靈力節點,正好構成九宮格局。而且……這九處節點,就在皇宮、天牢、兵部、戶部、禮部、工部、刑部、太廟、以及……”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道:“大皇子府。”
“什麼?!”趙乾霍然站起,“我的府邸?!”
“不止如此。”天運算元繼續說道,“這九處節點的靈力波動,在三天前開始同步增強,今夜子時將達到頂峰。如果我沒猜錯,子時三刻,九幽噬魂陣就會啟動,屆時整個皇城都將被陣法籠罩,所有生靈的魂魄都會被緩慢吞噬。”
玄真子倒吸一口涼氣:“巫教好大的手筆!他們想用整個皇城的生靈來獻祭,增強自身力量!”
“必須立刻破壞陣眼!”趙乾急道,“我現在就調集禁軍,同時通知父皇,全城戒嚴。”
“來不及了。”天運算元搖頭,“現在已是子時一刻,距離陣法啟動隻剩兩刻鐘。而且禁軍中有內應,一旦調動,反而會打草驚蛇。”
“那怎麼辦?”蕭辰問道。
天運算元看向蕭辰,又看向玄真子,眼中閃過決斷:“分頭行動。大皇子,你立刻進宮麵聖,請求開啟皇城大陣,同時調集絕對忠誠的‘金吾衛’,封鎖九處陣眼所在區域,但不要打草驚蛇。”
“玄真道友,你帶領青雲宗弟子,配合我天機閣的‘星衛’,暗中破壞陣眼。記住,必須同時破壞九處,否則一處被毀,其他八處會立刻感應到,陣法會提前啟動。”
“那我呢?”蕭辰問。
天運算元看著他:“你傷勢未愈,本不該讓你冒險。但如今人手不足,而且……你與六劍之主有緣,或許能在關鍵時刻發揮作用。”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金色的令牌,遞給蕭辰:“這是‘天機令’,持此令可調動天機閣在皇城的所有暗衛。你帶人去破壞最關鍵的一處陣眼——大皇子府。那裏必然是主陣眼,也是最危險的地方。”
蕭辰接過令牌,鄭重點頭:“弟子定不辱命。”
“記住,子時三刻之前,必須破壞所有陣眼。”天運算元神色凝重,“一旦陣法啟動,整個皇城百萬生靈,都將成為巫教的祭品。”
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
這一戰,關係到皇城存亡,不能敗。
“行動!”
命令下達,所有人立刻動了起來。
趙乾禦劍直奔皇宮,玄真子去召集青雲宗弟子和天機閣星衛,蕭辰則拿著天機令,前往天機閣的秘密據點調集暗衛。
皇城的夜空,依舊寧靜。
但在這寧靜之下,殺機已經悄然鋪開。
子時二刻,蕭辰帶著十二名天機閣暗衛,悄然抵達大皇子府後門。
這十二人都是天機閣培養的精銳,修為最低也是築基後期,最高達到了金丹中期。他們身穿黑色夜行衣,麵戴銀色麵具,行動時悄無聲息,如同鬼魅。
“府內情況如何?”蕭辰低聲問領頭的暗衛。
暗衛首領名為影七,是天機閣在皇城的暗衛統領之一。他沉聲道:“半個時辰前,府內突然加強了守衛,而且守衛的分佈很奇怪,主要集中在東院的‘觀雨亭’周圍。但根據情報,觀雨亭隻是普通亭子,並無特殊之處。”
“陣法核心往往出人意料。”蕭辰思索片刻,“府中有沒有其他異常之處?比如靈力波動異常的地方?”
影七想了想:“有。西院的‘藏書樓’,三天前突然封閉,說是修繕。但我們的人暗中探查,發現樓內根本沒有工匠,反而有強烈的靈力波動。”
“藏書樓……”蕭辰眼睛一亮,“大皇子喜愛讀書,藏書樓是他常去之處,而且樓高三層,視野開闊,確實是佈置陣眼的好地方。”
他做出決定:“兵分兩路。影七,你帶六人去觀雨亭,製造混亂,吸引守衛注意力。我帶剩下的人去藏書樓,破壞陣眼。”
“可是蕭公子,你的傷……”影七猶豫。
“無妨。”蕭辰搖頭,“時間緊迫,按計劃行事。”
影七不再多說,點頭領命。
兩隊人馬分頭行動。
蕭辰帶著六名暗衛,藉著夜色掩護,繞到西院牆外。大皇子府的圍牆高達三丈,上麵布有警戒法陣,但天機閣暗衛顯然早有準備。
一名暗衛取出一個羅盤狀的器物,對著圍牆輕輕一按。羅盤上亮起複雜的符文,圍牆上的法陣光芒頓時暗淡下來,出現一個可供一人通過的缺口。
“破陣盤隻能維持十息。”那名暗衛低聲道。
“進!”
七人依次穿過缺口,進入西院。
院內靜悄悄的,與東院的緊張氣氛形成鮮明對比。但越是安靜,蕭辰心中的警惕就越強。
藏書樓就在前方三十丈處,是一座三層木樓,飛簷翹角,在月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樓門緊閉,門上貼著一張封條,寫著“修繕中,禁止入內”。
但蕭辰能感覺到,樓內有強烈的靈力波動,而且那股靈力陰冷邪惡,正是巫教特有的氣息。
“佈置警戒,我進去。”蕭辰說道。
“蕭公子,讓我們先進去探查。”一名暗衛勸阻。
“不必。”蕭辰搖頭,“如果真是陣眼核心,裏麵必然有高手坐鎮。你們在外麵警戒,防止有人逃跑或報信。”
說完,他推開樓門,閃身而入。
門內一片黑暗。
蕭辰取出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四周。一樓是普通的藏書區,一排排書架整齊排列,上麵擺滿了書籍。但奇怪的是,所有書籍都矇著一層厚厚的灰塵,顯然很久沒人翻動了。
他仔細感應靈力波動,發現源頭在二樓。
沿著樓梯向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樓梯年久失修,踩上去發出“吱呀”的聲響,在寂靜的樓內格外刺耳。
登上二樓,眼前景象讓蕭辰瞳孔驟縮。
二樓中央的地板上,刻著一個直徑三丈的複雜法陣。法陣由九個同心圓環構成,每個環上都刻滿了詭異的符文,正中央插著一根黑色的骨幡,幡麵上畫著一個猙獰的鬼臉。
骨幡周圍,坐著五個黑衣人。他們圍成五角形,雙手結印,將自身的靈力注入骨幡。骨幡上的鬼臉在靈力滋養下,彷彿活了過來,眼睛部位閃爍著猩紅的光芒。
而在五人身後,還站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樓梯,身穿錦袍,負手而立,正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的某處。
聽到腳步聲,錦袍人緩緩轉身。
看清他麵容的瞬間,蕭辰渾身一震。
“是你?!”
錦袍人微微一笑,笑容溫和,但眼中卻是一片冰冷:“蕭師侄,好久不見。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裏見麵。”
這人,赫然是青雲宗的外門長老,李慕雲。
三個月前,他還曾在青雲宗傳授蕭辰劍法,和藹可親,深受弟子敬重。
可如今,他卻站在巫教的陣法核心,成為了敵人的首領。
蕭辰握緊長劍,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巫教的滲透,已經到了這種程度嗎?
連青雲宗的長老,都是他們的人?
“李師叔,為什麼?”蕭辰聲音乾澀。
李慕雲嘆了口氣:“為什麼?當然是為了力量,為了長生,為了超脫這個註定終結的紀元。蕭師侄,你還年輕,不懂這個世界的殘酷。隻有依附強者,才能活下去。”
“所以你就背叛宗門,投靠巫教?”蕭辰眼中燃燒著怒火。
“背叛?”李慕雲笑了,笑聲中帶著譏諷,“青雲宗又給了我什麼?一個外門長老的虛名?區區幾百靈石的供奉?而巫教,他們給了我突破元嬰的希望,給了我掌控命運的力量。”
他頓了頓,看著蕭辰:“蕭師侄,我看你是個人才,不如也加入我們。以你的天賦,加上巫教的資源,突破化神都不是夢想。何必為了那些虛偽的正道,白白送死?”
蕭辰的回答是拔劍。
劍尖直指李慕雲:“道不同,不相為謀。今日,我必毀此陣眼。”
李慕雲的笑容消失了:“冥頑不靈。既然如此,那就別怪師叔不念舊情了。”
他輕輕揮手。
那五個坐著的黑衣人同時睜開眼睛,眼中一片漆黑,沒有眼白。他們站起身,抽出兵器,向蕭辰圍了過來。
這五人,每一個都有金丹中期的修為。
而蕭辰,重傷未愈,靈力也隻剩三成。
絕境。
但蕭辰眼中沒有絲毫畏懼。
他想起南疆雨林中的並肩作戰,想起西漠沙漠中的生死相托,想起墨塵說的那句話——
“有些事,明知不可為也要為。”
劍鋒抬起。
青雲劍法的起手式。
這一戰,不為勝負,隻為心中的道。
而樓外,子時三刻的鐘聲,即將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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