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間陌生的宮室內。
室內的佈置簡單而雅緻。地上鋪著淡青色的玉磚,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窗外傳來清脆的鳥鳴。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葯香,他身上的傷口已經被仔細處理過,雖然依舊疼痛,但至少不再流血。
他試圖坐起身,卻發現渾身無力。強行催動詛咒和雙劍合璧的後遺症遠比想像中嚴重,此刻他體內的經脈如乾涸的河床,靈力近乎枯竭,連抬起手指都費力。
“別動。”
熟悉的聲音從床邊傳來。
林清瑤端著一碗葯湯走進來,她換了一身素雅的宮裝,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看起來不錯。她在床邊坐下,用勺子舀起葯湯,輕輕吹了吹,遞到墨塵嘴邊。
“這是皇宮太醫開的‘固元湯’,對你的傷勢有幫助。”
墨塵沒有拒絕,張嘴喝下。葯湯很苦,但入腹後化作一股暖流,滋養著乾涸的經脈。
一碗葯喝完,林清瑤才鬆了口氣。
“你昏迷了整整一天。”她輕聲道,“太醫說,你強行融合兩種截然相反的劍意,經脈受損嚴重,至少要休養半個月才能恢復。”
“半個月……”墨塵苦笑,“恐怕沒有那麼多時間了。”
三天後就是天才大會,鎮南王兵臨城下,東海妖族、西漠魔宗虎視眈眈,還有天道代行者和南疆巫教隱藏在暗處。現在的他,就像一塊肥肉,誰都想咬一口。
“陛下說了,在你養傷期間,皇宮會提供庇護。”林清瑤道,“至少在這裏,沒人敢明目張膽地動手。”
“代價呢?”墨塵問。
他不相信姬玄會做虧本買賣。庇護他,等於同時得罪鎮南王、魔宗、妖族等各方勢力,姬玄必定有所圖謀。
林清瑤沉默片刻,低聲道:“陛下想讓你代表皇朝參加天才大會。”
墨塵眉頭微皺。
“代表皇朝?”
“嗯。”林清瑤點頭,“天才大會表麵上是五域年輕一代的比試,實則是各方勢力劃分利益、展示實力的舞台。往年皇朝雖然也派人參加,但成績一直不理想。陛下希望借你的力量,為皇朝爭得更多的資源配額和話語權。”
“作為回報,皇朝會在大會期間全力保你安全,並幫你應付鎮南王和其他勢力的壓力。”
墨塵沒有說話。
這個交易聽起來很公平,但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姬玄這個人,心思深沉如海,不可能隻是為了天才大會的名次就下這麼大賭注。
“你答應了?”他問。
“我沒有替你答應。”林清瑤搖頭,“陛下說,等你醒了,親自和你談。”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腳步聲。
姬玄推門而入,身後隻跟著一個老太監。他換了一身便服,看起來更像一個溫和的儒生,但那雙眼睛裏的威壓,依舊讓人不敢直視。
“墨塵道友醒了?感覺如何?”姬玄在桌旁坐下,語氣溫和。
“還好。”墨塵掙紮著坐起身,林清瑤連忙扶他靠在床頭。
“那就好。”姬玄點頭,“道友昨日與魔宗一戰,當真讓朕大開眼界。雙劍合璧,斬殺化神後期的剪指魔尊,這等戰績,足以載入史冊。”
“僥倖而已。”墨塵淡淡道。
“僥倖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姬玄笑了笑,“朕就不繞彎子了——想必清瑤已經和道友說過朕的提議。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墨塵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陛下真的隻是為了天才大會的名次?”
姬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道友果然敏銳。”他擺擺手,讓老太監退下,又看了林清瑤一眼,“林姑娘也請暫避,朕有些話,想單獨和墨塵道友說。”
林清瑤看向墨塵,見他點頭,這才起身離開。
室門關閉,房間裏隻剩下兩人。
“現在可以說了嗎?”墨塵問。
姬玄收斂了笑容,神色變得嚴肅。
“道友可知道,天才大會的真正目的?”
“不知。”
“表麵上是年輕一代的比試,實則是‘氣運之爭’。”姬玄緩緩道,“五域各方勢力,都想在這次大會上爭奪更多的‘氣運’。氣運越多,未來百年內宗門或皇朝的發展就越順利,誕生的天才也越多。”
“而氣運的分配,取決於大會的成績。成績越好,分得的氣運就越多。”
墨塵皺眉:“氣運……虛無縹緲的東西,真的存在?”
“存在。”姬玄肯定道,“而且至關重要。朕登基三百年,皇朝的氣運一直不溫不火,導致這百年來,皇朝境內誕生的天才越來越少,整體實力也在下滑。長此以往,皇朝必將衰落。”
“所以陛下想借我之手,爭奪氣運?”
“是。”姬玄坦然承認,“但不僅如此。朕還想借道友之手,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道:“開啟‘天路’。”
墨塵瞳孔微縮。
天路,傳說中的飛升之路。據說上古時期,修士修鍊到煉虛巔峰後,可以通過天路飛升上界,追求更高的境界。但不知從何時起,天路斷絕,此界再無一人能夠飛升。
“天路不是已經斷絕了嗎?”墨塵問。
“是斷絕了,但並非無法重開。”姬玄眼中閃過精光,“每千年,天路會有一個短暫的‘鬆動期’。而這一次的鬆動期,就在天才大會期間。”
“陛下想讓我開啟天路?”
“準確說,是藉助六劍的力量。”姬玄道,“朕翻閱皇朝古籍,發現一個秘密——六劍不僅是混沌法則碎片所化,它們還是……天路的鑰匙。”
“鑰匙?”
“對。”姬玄點頭,“古籍記載,上古時期,有六位持劍者共同守護天路。他們手中的六把劍,分別對應天路的六道門戶。隻要六劍齊聚,就能重開天路。”
“當然,這隻是傳說,朕無法驗證真偽。但無論如何,六劍與天路有關,這是可以確定的。”
墨塵沉默。
如果姬玄說的是真的,那六劍的意義又增加了一層——不僅是終結紀元的鑰匙,還是重開天路的鑰匙。
但這背後,肯定有更大的風險。
“開啟天路,對陛下有什麼好處?”墨塵直接問。
姬玄笑了:“道友果然直接。好,朕也不隱瞞——天路一旦重開,第一個飛升的,必然是持劍者,也就是道友你。而作為助你開啟天路的回報,朕要求三個名額。”
“什麼名額?”
“三個飛升名額。”姬玄道,“朕,以及皇朝兩位最傑出的皇子。我們三人,要隨你一同飛升。”
原來如此。
墨塵終於明白了姬玄的真正目的。不是氣運,不是天才大會,而是飛升上界的機會!
對已經站在此界巔峰的姬玄來說,隻有飛升,才能追求更高的境界,才能讓皇朝真正傳承不朽。
“陛下就這麼確定,我能開啟天路?”墨塵問。
“不確定。”姬玄搖頭,“但這是唯一的機會。天路千年一鬆動,錯過這次,就要再等千年。朕等不起,皇朝也等不起。”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的天空。
“墨塵,你可知此界修士的悲哀?無論你修鍊到多高的境界,煉虛也好,合道也罷,終究逃不過壽元耗盡的那一天。而飛升上界,意味著更長的壽命,更高的境界,真正的大道。”
“這是所有修士的終極夢想。朕也不例外。”
墨塵沒有說話。
飛升,他當然想過。但更緊迫的是活下去,是揭開六劍的真相,是找到那條真正屬於自己的路。
“我需要考慮。”墨塵最終道。
“可以。”姬玄轉身,“三天後天才大會開始,在那之前,給朕答覆。無論你答不答應,在大會期間,皇宮都會庇護你。”
“多謝陛下。”
姬玄離開後,林清瑤重新進來。
她沒有問兩人談了什麼,隻是安靜地坐在床邊,繼續給墨塵喂葯。
“清瑤。”墨塵忽然開口,“如果有一天,我要離開這個世界,你會怎麼想?”
林清瑤的手微微一顫,葯湯灑出幾滴。
“離開……是什麼意思?”
“去另一個世界,可能永遠不回來。”墨塵看著她,“比如,飛升上界。”
林清瑤沉默了許久。
“那我會努力修鍊,爭取有一天也能飛升,去找你。”她抬起頭,眼中閃著堅定的光,“太虛劍體有完整的傳承,隻要給我時間,我一定可以。”
墨塵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他想說,飛升之路可能充滿危險;想說,上界可能並不美好;想說,他這一路註定孤獨,不想連累任何人。
但看著林清瑤清澈的眼睛,所有話都嚥了回去。
“好。”他輕聲道,“我等你。”
林清瑤笑了,笑容如陽光般溫暖。
接下來的兩天,墨塵在皇宮養傷。
姬玄提供了最好的丹藥和資源,他的傷勢恢復得很快。到第二天傍晚,經脈已經修復了七成,靈力也恢復了大半。
但體內的巫教詛咒依舊頑固。絕劍雖然能壓製它,卻無法根除。那顆詛咒種子已經與他的血脈融為一體,除非找到巫神本人,否則很難徹底清除。
這天黃昏,墨塵在禦花園散步。
花園很大,種滿了奇花異草,假山流水,亭台樓閣,景緻極美。但墨塵無心欣賞,他在思考接下來該怎麼做。
代表皇朝參加天才大會,開啟天路,飛升上界……這條路聽起來很美,但直覺告訴他,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六劍是終結紀元的鑰匙,而天路是飛升之路。這兩者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
“墨塵道友,好興緻啊。”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墨塵轉身,看到一個穿著素白長袍的中年文士站在不遠處。他麵容儒雅,手持一卷書,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但墨塵能感覺到,此人修為深不可測——又是一個化神後期。
“閣下是?”
“在下天機閣副閣主,蘇文遠。”文士拱手笑道,“奉閣主之命,特來給道友送一樣東西。”
天機閣?
墨塵眼神微凝。之前周衍給過他天機令,承諾提供天道代行者的情報。但後來事情太多,他還沒來得及聯絡天機閣。
“什麼東西?”墨塵問。
蘇文遠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關於‘劍鞘’的情報。”
劍鞘!
墨塵心中一震。之前天機閣的情報說,南海那位“天”字級代行者“溟”在尋找六劍的劍鞘。他一直想不明白,六劍需要劍鞘嗎?
“還請閣下解惑。”墨塵正色道。
蘇文遠將玉簡遞給他:“這裏麵記載著天機閣三百年來收集的所有關於劍鞘的資訊。簡單說,六劍確實有劍鞘,而且不止一個。”
“不止一個?”
“對。”蘇文遠點頭,“六劍對應六個劍鞘。每個劍鞘都有特殊的能力,可以壓製對應劍的‘凶性’,讓持劍者更容易掌控劍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劍鞘中封印著六劍真正的‘真名’。隻有知道真名,才能完全發揮六劍的威力,甚至……喚醒它們的‘劍靈’。”
劍靈?
墨塵第一次聽說這個概念。
“六劍有靈?”
“當然有。”蘇文遠笑道,“混沌法則碎片所化的神物,怎麼可能沒有靈?隻是歷代持劍者修為不夠,無法喚醒劍靈罷了。而喚醒劍靈的關鍵,就是劍鞘中的真名。”
墨塵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玉簡中記載的資訊讓他震驚——
誅劍的真名是“斬道”,劍鞘名為“葬天”,可斬天道法則。
絕劍的真名是“斷法”,劍鞘名為“絕地”,可斷世間萬法。
戮劍的真名是“滅生”,劍鞘名為“戮仙”,可滅一切生靈。
陷劍的真名是“囚空”,劍鞘名為“陷世”,可囚禁空間時間。
意劍的真名是“摧心”,劍鞘名為“亂神”,可摧毀神魂意識。
心劍的真名是“問心”,劍鞘名為“明道”,可問本心,明大道。
每個劍鞘都封印在某個秘境或險地,而且都有強大的守護者。想要得到劍鞘,必須通過考驗,或者……斬殺守護者。
“這些情報,天機閣為什麼要給我?”墨塵收起玉簡,問道。
“因為閣主認為,你是最有可能集齊劍鞘的人。”蘇文遠認真道,“六劍擇主,劍鞘也會擇主。這是命中註定的緣分。”
“而且,”他頓了頓,“劍鞘不僅對你有用,對天道代行者也有用。‘溟’尋找劍鞘的目的,很可能是想用劍鞘反過來壓製六劍,甚至……奪取六劍的控製權。”
“所以天機閣希望我能搶在他前麵,集齊劍鞘?”
“正是。”蘇文遠點頭,“這既是幫你,也是幫我們自己。天機閣與天道代行者是死敵,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墨塵沉默片刻,問道:“劍鞘在哪裏?”
“第一個劍鞘——‘明道’劍鞘,也就是心劍的劍鞘,就在天都。”
“具體位置?”
“皇宮地下。”蘇文遠語出驚人,“準確說,是皇宮地下三千丈的‘龍脈核心’處。那裏是皇朝氣運匯聚之地,也是劍鞘封印之處。”
墨塵愣住了。
皇宮地下?龍脈核心?
姬玄知道這件事嗎?如果知道,為什麼不說?如果不知道……
“劍鞘封印在龍脈核心,對皇朝有什麼影響?”他問。
“沒有任何影響。”蘇文遠搖頭,“劍鞘隻是借用龍脈的靈氣維持封印,不會抽取氣運。相反,劍鞘的存在還能穩定龍脈,對皇朝有益無害。”
“那姬玄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陛下也不知道。”蘇文遠笑道,“劍鞘的封印極其隱秘,除非達到煉虛境界,否則根本感應不到。皇朝歷代皇帝,包括姬玄,都隻知龍脈核心有異寶,卻不知具體是什麼。”
墨塵消化著這些資訊。
心劍劍鞘就在腳下三千丈,這確實是個意外之喜。如果能得到劍鞘,喚醒心劍劍靈,他的實力將大幅提升,對即將到來的天才大會和各方勢力的圍剿都有幫助。
“我要怎麼下去?”墨塵問。
“皇宮有一條密道直通龍脈核心,隻有皇帝和少數幾個心腹知道。”蘇文遠道,“你可以直接去找姬玄,他會同意的。畢竟劍鞘對你有利,對你有利,就是對皇朝有利。”
“好,多謝告知。”
“不必客氣。”蘇文遠拱手,“對了,閣主還讓我帶句話——三天後的天才大會,第一輪的‘秘境試煉’,你可能會遇到‘溟’。他偽裝成了某個宗門的天才弟子,混進了大會。”
“他的目標是?”
“你,和劍鞘。”蘇文遠鄭重道,“小心。”
說完,他身形一晃,化作青煙消散。
墨塵站在原地,握緊了手中的玉簡。
劍鞘,劍靈,天道代行者……
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但他沒有退縮,反而感到一絲興奮。這種步步驚心、處處危機的感覺,纔是他熟悉的節奏。
回到寢宮,墨塵直接去找姬玄。
姬玄正在批閱奏摺,聽墨塵說明來意後,他放下硃筆,眼神深邃。
“龍脈核心確實有一條密道,但那裏是皇朝禁地,除了朕,任何人不得進入。”姬玄緩緩道,“不過,如果是墨塵道友要去,朕可以破例。”
“條件是?”墨塵問。
“簡單。”姬玄笑了,“道友從劍鞘中獲得的好處,分皇朝一份。比如,劍鞘喚醒劍靈後,借劍靈之力,幫皇朝穩固龍脈百年。”
這個要求不過分。
“可以。”墨塵點頭。
“那就這麼定了。”姬玄站起身,“朕親自帶你去。”
兩人離開禦書房,來到皇宮深處的一座祭壇前。祭壇通體由白玉砌成,上麵刻滿了複雜的陣紋。姬玄咬破手指,在祭壇中央滴下一滴精血。
精血滲入陣紋,祭壇緩緩下沉,露出一個向下的階梯。
“這條階梯直通龍脈核心,共九千九百九十九級。”姬玄道,“越往下,龍脈威壓越強。到了最深處,威壓足以讓化神修士寸步難行。道友要多加小心。”
“多謝陛下提醒。”
墨塵邁步踏上階梯。
階梯很窄,僅容一人通過。兩側牆壁上鑲嵌著夜明珠,照亮了前路。剛開始還好,但走到三千級時,墨塵明顯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威壓從下方傳來。
那是龍脈的威壓,厚重如山,浩瀚如海。
每下一級,威壓就增強一分。
到六千級時,墨塵的額頭已經滲出冷汗。他不得不運轉靈力抵抗,但靈力消耗極快。
到八千級時,他的雙腿開始顫抖,每一步都像扛著一座山。
但他沒有停。
劍鞘就在前方,他必須拿到。
九千級。
九千五百級。
九千八百級……
當踏上第九千九百九十九級時,墨塵已經渾身濕透,臉色蒼白如紙。但他終於看到了——
階梯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空間中央,有一條金色的巨龍虛影在遊動。那是龍脈之靈,皇朝氣運的具現。巨龍虛影盤旋之處,有一個石台,台上靜靜躺著一個青玉劍鞘。
劍鞘長約三尺,通體晶瑩剔透,表麵流動著玄妙的紋路。那些紋路與心劍的紋路遙相呼應,散發出同源的氣息。
明道劍鞘!
墨塵強忍著威壓,一步步走向石台。
每走一步,龍脈威壓就增強一分。到石台前十丈時,威壓已經強大到讓他骨骼咯咯作響,嘴角溢位鮮血。
但他眼中隻有那個劍鞘。
五丈。
三丈。
一丈……
終於,他的手觸碰到了劍鞘。
就在這一瞬間——
劍鞘爆發出璀璨的青光!
青光中,一個虛幻的身影緩緩浮現。那是一個穿著青色長袍的老者,鬚髮皆白,麵容慈祥,但雙眼深邃如星空。
“三千年了……”老者開口,聲音滄桑,“終於有人來了。”
“你是?”墨塵問。
“老夫‘明道’,心劍劍靈。”老者微笑,“小傢夥,你就是這一代的心劍之主?”
“是。”
“好,好。”老者打量著他,“元嬰初期就能走到這裏,心性不錯。不過,想要得到劍鞘,還要通過一個考驗。”
“什麼考驗?”
“問心。”老者一字一頓,“回答老夫三個問題。答對了,劍鞘歸你,老夫認你為主。答錯了……你會永遠留在這裏,陪老夫聊天解悶。”
墨塵深吸一口氣:“請前輩出題。”
老者第一個問題:“你為何持劍?”
墨塵想了想,答道:“最初是為了活下去,後來是為了保護想保護的人,現在……是為了找到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路在何方?”
“路在腳下。”
老者眼中閃過讚許,又問第二個問題:“若有一日,你必須用手中之劍,斬殺至親至愛,你會怎麼做?”
這個問題很殘酷。
墨塵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道:“我會努力尋找第三條路。如果找不到……那我寧願劍斬自己。”
“哪怕那樣會讓世界毀滅?”
“世界毀滅與我何乾?”墨塵淡淡道,“我持劍,不是為了拯救世界,隻是為了守護心中那點微光。如果連那點光都沒了,世界存不存在,又有什麼意義?”
老者哈哈大笑。
“好!好一個‘與世界何乾’!第三個問題——”
他的神色突然嚴肅起來:“若有一日,你發現你一直追求的真相,其實是一個謊言;你一直堅守的道,其實是一場騙局。你會如何?”
墨塵閉上眼,沉思良久。
然後,他睜開眼,眼神清澈而堅定。
“那就用手中之劍,斬破謊言,斬碎騙局。然後,建立屬於我自己的真相,走屬於我自己的道。”
三個問題,三個答案。
老者靜靜看著他,良久,忽然化作一道青光,沒入劍鞘之中。
劍鞘飛起,自動套在心劍上。
下一刻,墨塵腦海中湧入海量的資訊——那是心劍的完整傳承,是“問心”真名的全部奧秘,是明道劍鞘的所有能力。
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心劍劍靈的存在。
那是一個溫和而睿智的意識,如師長般引導著他,讓他對心劍的掌控達到了全新的境界。
“恭喜。”劍靈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從今天起,你就是真正的心劍之主。”
墨塵握緊劍鞘,感受著那股全新的力量。
他成功了。
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地下空間劇烈震動,龍脈之靈發出不安的嘶吼。石台後方,一道黑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穿著黑袍的男子,臉上戴著純白麪具,麵具上刻著一個金色的“天”字。
天道代行者,“溟”。
“沒想到,你真能找到這裏。”溟的聲音冰冷,“省了我不少功夫。交出劍鞘和心劍,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墨塵看著他,忽然笑了。
“正好,我也想試試,心劍完全體……有多強。”
戰鬥,一觸即發。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