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和影衝出營帳時,外麵已經亂成一團。天盟的修士從四麵八方湧來,火把的光亮在夜色中連成一片,像是一條燃燒的河流。喊殺聲、警報聲、破空聲混雜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但更讓墨塵在意的是那五道正在快速接近的強大氣息——三道化神中期,兩道化神後期。這種層次的強者,在修真界屈指可數,平時都是閉死關衝擊更高境界的存在,現在卻一下子來了五個。
“走!”墨塵低喝,與影同時衝天而起,朝著萬仞山方向飛去。
但五道氣息的主人顯然不想讓他們輕易離開。
“想走?留下吧!”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東方傳來。
話音剛落,一隻巨大的黑色手掌憑空出現,遮天蔽日,朝著墨塵和影抓來。手掌完全由幽冥死氣凝聚而成,掌紋清晰可見,每一道紋路都像是一條蠕動的毒蛇,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
化神後期,幽冥大手印。
墨塵眼神一凝,誅仙劍投影再次出現。這一次他沒有保留,劍光中同時蘊含著創造與終結兩種法則,一黑一白兩道光芒在空中交織,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劍虹,迎向那隻黑色巨掌。
劍掌相撞,沒有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反而是一種詭異的寂靜。黑色手掌與混沌劍虹在空中僵持,兩股力量互相侵蝕,互相消融。周圍的空氣被攪得一片混亂,空間都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痕。
三息之後,黑色手掌率先支撐不住,從掌心開始崩潰,化作漫天黑煙。而混沌劍虹也黯淡了許多,但依然頑強地向前斬去。
“咦?”東方傳來驚訝的聲音,“竟然能破我的幽冥大手印?有點意思。”
話音未落,又有四道身影從四個方向飛來,將墨塵和影圍在中央。
墨塵環視一週,看清了這五人的模樣。
東方那個穿著黑色長袍、麵容枯槁的老者,應該就是剛纔出手的人。他身上的氣息最濃鬱,顯然是化神後期的修為,而且修鍊的是最純粹的幽冥功法。
西方是一個中年美婦,穿著紫色長裙,手持一柄玉骨摺扇,臉上掛著嫵媚的笑容,但眼中卻閃爍著冰冷的殺意。她也是化神後期,但修鍊的似乎是某種幻術功法。
南方是一個光頭壯漢,身高九尺,**的上身佈滿了詭異的刺青,那些刺青像是活物,在麵板下遊走。他手持一柄巨大的狼牙棒,氣息狂暴,化神中期。
北方是一個侏儒老者,身高不足四尺,卻扛著一柄比他還高的鬼頭刀。他的眼睛是血紅色的,嘴角流著涎水,看起來神智不太正常,但氣息同樣是化神中期。
最後一個站在墨塵正前方,是一個穿著白色儒衫的中年文士,手持一柄白玉尺,麵容清秀,氣質儒雅,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但他的氣息最詭異——不是幽冥死氣,也不是正道靈力,而是一種中正平和的、類似於天道的氣息。他也是化神中期。
“自我介紹一下。”中年文士微微一笑,聲音溫和,“在下‘天機子’,天道盟盟主。”
天道盟?
墨塵眉頭一皺。他聽說過這個組織——一個號稱要建立新秩序、取代舊有天道的勢力。但天道盟向來神秘,很少在修真界公開活動,沒想到今天居然出現在這裏,還與幽冥教勾結。
“我是‘幽冥老怪’。”黑袍老者陰森森地說,“幽冥教太上長老。”
“奴家‘幻月夫人’。”紫裙美婦掩嘴輕笑,“千幻宗宗主。”
“老子‘狂戰’!”光頭壯漢拍著胸口,“戰神殿殿主!”
“吃……吃……好吃……”侏儒老者流著口水,盯著墨塵,像是看到了美味的食物,“餓鬼道……道主……”
五個化神期,分別來自五個不同的勢力——天道盟、幽冥教、千幻宗、戰神殿、餓鬼道。
這些勢力,有些是正道的叛徒,有些是魔道的餘孽,有些是隱世宗門,平時八竿子打不著,現在卻聯起手來,目標一致——攻破萬仞山,奪取誅仙陣圖。
“好大的陣仗。”墨塵平靜地說,“為了對付歸一宗,你們還真是下了血本。”
“不是對付歸一宗。”天機子搖頭,“是對付你,墨塵。你太危險了,你的存在,威脅到了整個修真界的平衡。”
“平衡?”影冷笑,“你們所謂的平衡,就是讓冥主統治世界,將所有人都變成亡魂?”
“你錯了。”天機子說,“冥主隻是暫時的盟友。我們的目標,是建立一個新的世界秩序——一個沒有天道壓製,沒有正魔之分,所有勢力平等共存的新秩序。”
“而要建立新秩序,首先需要打破舊秩序。誅仙陣圖,就是打破舊秩序的關鍵。”
墨塵明白了。
這些人不是冥主的傀儡,他們是真正的野心家。他們看到了冥主帶來的混亂,也看到了混亂中蘊含的機會——一個重新洗牌、建立新秩序的機會。
所以他們與冥主合作,各取所需。冥主需要陣圖的能量衝破封印,他們需要陣圖的威力建立新秩序。
“很宏大的理想。”墨塵說,“但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冥主真的完全脫困,第一個要滅的,就是你們?”
“我們當然有防備。”天機子微笑,“冥主確實很強,但他被輪迴殿鎮壓了千萬年,實力早已不復當年。而且,我們手中有剋製他的東西。”
“什麼東西?”
“這個,就不能告訴你了。”天機子說,“現在,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交出誅仙陣圖的控製權,加入我們,一起建立新秩序。第二,死在這裏,我們自己去取陣圖。”
五個化神期同時放出威壓,空氣變得粘稠如膠,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影的銀白眼睛掃過五人,低聲對墨塵說:“打不過。就算我們聯手,最多隻能對付兩個。五個一起上,我們必死無疑。”
墨塵也知道這個道理。
但他沒有選擇。
“我選第三條路。”他說。
“哦?”天機子挑眉,“第三條路是什麼?”
“殺了你們,然後去找冥主,把他重新封印。”墨塵說得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五人對視一眼,然後同時笑了。
“狂妄!”狂戰怒吼一聲,率先出手。
他手中的狼牙棒高高舉起,然後狠狠砸下。棒身在空中迅速放大,化作一根長達百丈的巨柱,帶著開山裂石的氣勢砸向墨塵。
這一棒要是砸實了,別說元嬰期,就是化神初期也得重傷。
但墨塵沒有躲。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做了一個托舉的動作。
下一刻,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狼牙棒在距離墨塵頭頂三丈時,忽然停住了。不是被擋住,而是……空間被凝固了。狼牙棒周圍的空氣像是變成了透明的琥珀,將它牢牢固定在半空。
“空間法則?!”幽冥老怪驚呼,“你一個元嬰期,怎麼可能掌握空間法則?”
“他不是元嬰期。”幻月夫人眯起眼睛,“他的氣息很奇怪,像是……法則的化身。這不是修士該有的狀態。”
天機子的臉色也變得凝重:“難怪冥主這麼忌憚你。你確實有威脅到我們的資本。但是……”
他手中的白玉尺輕輕一揮:“法則之力,我們也有。”
白玉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弧線所過之處,凝固的空間開始鬆動。狼牙棒重新獲得自由,繼續向下砸來。
但墨塵已經趁這個機會,發動了反擊。
誅仙劍投影再次出現,這一次不是一道,而是五道。五道劍光分別射向五人,每一道劍光中都蘊含著不同的法則——對幽冥老怪用的是生命法則,對幻月夫人用的是破幻法則,對狂戰用的是柔水法則,對餓鬼道主用的是凈化法則,對天機子用的是……混亂法則。
這是昊天傳承帶來的能力——針對不同的敵人,使用不同的法則剋製。
五人臉色同時一變,各自施展手段抵擋。
幽冥老怪召喚出一麵骨盾,擋住了生命劍光,但骨盾表麵迅速長出了綠色的苔蘚,那是生命法則在侵蝕死氣。
幻月夫人展開玉骨摺扇,扇麵上浮現出一輪明月,明月的光芒與破幻劍光碰撞,雙雙消散。
狂戰怒吼一聲,狼牙棒橫掃,擊碎了柔水劍光,但劍光化作無數水滴,附著在棒身上,讓狼牙棒的重量增加了數倍,他揮舞起來變得異常吃力。
餓鬼道主張開大口,竟然一口將凈化劍光吞了下去。但下一刻,他的肚子開始發光,發出痛苦的哀嚎,顯然凈化法則對他這種修鍊邪功的人剋製極大。
天機子最從容,白玉尺在空中連點數下,每一點都點在混亂劍光的關鍵節點上,將劍光分解成最原始的法則碎片,然後吸收。
“好手段。”天機子讚歎,“一人同時施展五種不同法則,而且每一種都達到了化神期的水準。墨塵,你確實是個天才。”
“但天才,往往死得最早。”幽冥老怪陰森森地說,“一起上,別給他喘息的機會!”
五人同時出手。
幽冥老怪雙手結印,天空中浮現出無數骷髏頭,每個骷髏頭都張開大嘴,噴出黑色的毒火。
幻月夫人玉扇輕搖,周圍景象開始扭曲,空間中出現無數鏡麵,每個鏡麵中都映出墨塵的身影,然後鏡麵破碎,碎片化作利刃射向墨塵。
狂戰將狼牙棒往地上一插,大地開始震動,無數石刺從地麵冒出,刺向墨塵。
餓鬼道主趴在地上,四肢著地,像野獸一樣撲來,口中涎水化作毒箭。
天機子則站在原地,白玉尺在空中書寫著什麼,每寫一筆,周圍的法則就紊亂一分,像是在改寫這片區域的規則。
五個化神期的全力攻擊,足以摧毀一座山峰。
墨塵和影被完全籠罩。
影化作一道銀光,在攻擊的縫隙中穿梭,勉強自保。但墨塵沒有躲,他站在原地,閉上了眼睛。
他在溝通誅仙陣圖。
雖然距離萬仞山還有一段距離,但陣圖與他的聯絡沒有斷。他需要借用陣圖的力量,對抗這五個強敵。
萬仞山方向,護山大陣忽然光芒大盛。六劍的虛影從光罩中飛出,化作六道流光,朝著墨塵所在的方向飛來。
但幽冥老怪早有準備。
“攔住它們!”他大喝。
天盟的營地中,飛出數十名修士,每個人手中都握著一麵黑色陣旗。他們將陣旗插在地上,形成一個巨大的陣法,陣法中湧出濃鬱的幽冥死氣,形成一個黑色的屏障,擋住了六劍的去路。
六劍撞擊在屏障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屏障劇烈搖晃,但沒有破碎。這些修士顯然訓練有素,而且陣法是專門用來剋製劍氣的。
墨塵的支援被擋住了。
而五人的攻擊,已經到了眼前。
千鈞一髮之際,影忽然出現在墨塵身前。
他的身體開始發光,銀白色的光芒越來越盛,最後化作一個巨大的光繭,將墨塵和自己包裹在內。
“這是我的‘銀月守護’。”影的聲音從光繭中傳出,“能抵擋化神後期的全力一擊,但隻能維持十息。十息之後,我們都會死。”
墨塵睜開眼睛,看著擋在身前的影。
這個幽冥界的守門人,這個原本應該中立的旁觀者,現在卻為了保護他,不惜用生命爭取時間。
“謝謝。”墨塵說。
“不用謝。”影說,“我隻是在完成我的使命——守護這個世界的希望。”
光繭外,五人的攻擊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骷髏毒火、鏡麵碎片、大地石刺、毒液箭矢、法則亂流……所有攻擊都落在光繭上,發出密集的轟鳴聲。
光繭劇烈顫動,表麵出現無數裂痕,像是隨時會破碎。
一息,兩息,三息……
每一息都像是一年那麼漫長。
墨塵能感覺到,影的氣息在迅速衰弱。銀月守護消耗的是他的本源,一旦本源耗盡,他就會徹底消散。
七息,八息,九息……
光繭的裂痕已經蔓延到了每一個角落,光芒黯淡到了極點。
第十息。
光繭破碎。
影的身體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銀白的眼睛黯淡無光,顯然已經失去了戰鬥力。
而五人的攻擊,再次襲來。
這一次,墨塵身邊再也沒有保護。
但他依然沒有躲。
因為就在光繭破碎的瞬間,他完成了與陣圖的溝通。
誅仙陣圖的核心,萬仞山的地脈深處,一股浩瀚的力量被喚醒。
那不是靈力,不是法則,而是……世界的意誌。
是昊天隕落後,殘留在陣圖中的神明意誌。
墨塵舉起誅仙劍投影,劍尖指向天空。
“以我之名,喚昊天之力。”
“以陣圖為引,聚世界之誌。”
“斬——!”
最後一個字落下,天空忽然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
縫隙中,伸出了一隻手。
一隻由純粹的光芒構成的手,龐大無比,遮天蔽日。手的每一根手指都像是一座山峰,掌心的紋路像是一條條河流。
那是昊天的手。
或者說,是昊天留在陣圖中的力量顯化。
巨手從天而降,抓向那五個化神期。
五人臉色大變,同時施展最強防禦。
幽冥老怪召喚出九麵骨盾,層層疊疊擋在身前。
幻月夫人化作萬千幻影,想要迷惑巨手。
狂戰將狼牙棒插入大地,召喚出一座石山將自己包裹。
餓鬼道主張開大口,噴出一股黑煙,黑煙化作一個巨大的鬼頭,咬向巨手。
天機子則是最冷靜的,他手中的白玉尺在空中畫出一個複雜的符文,符文亮起,形成一個光罩將他護住。
巨手沒有理會這些防禦。
它隻是緩緩落下。
骨盾破碎。
幻影消散。
石山崩塌。
鬼頭慘叫。
光罩裂開。
五聲悶響,五道身影同時被巨手抓住,然後……捏碎。
就像捏碎五隻螞蟻。
五個化神期,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化作了漫天血霧。
巨手緩緩收回,消失在天際的裂縫中。
天空恢復了平靜。
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地上那五攤血肉,證明瞭剛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墨塵站在原地,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位鮮血。
借用陣圖的力量,消耗太大了。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抽空了一樣,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
但他不能倒下。
因為戰鬥還沒有結束。
天盟的修士們看到五大首領全部死亡,頓時陷入了混亂。有人想要逃跑,有人想要報仇,場麵一片混亂。
而就在這時,萬仞山方向,護山大陣的光罩忽然開啟一個缺口。
林清瑤、蕭辰、白芷、血狂、慧明、周玄……所有歸一宗的高層,帶著數百名弟子,從缺口中沖了出來。
他們殺向了天盟的營地。
失去了化神期首領的天盟,就像失去了頭的蛇,雖然人數眾多,但已經無法組織有效的抵抗。在歸一宗的衝擊下,很快就潰不成軍。
戰鬥持續了半個時辰。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時,天盟的營地已經被徹底摧毀。大部分修士被擊殺,少數投降的被俘虜,還有一些趁亂逃走了。
萬仞山之圍,解了。
但墨塵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天道盟、幽冥教、千幻宗、戰神殿、餓鬼道……這些勢力雖然損失了首領,但根基還在。而且他們背後,還有一個更強大的敵人——冥主。
下一次,敵人會更強大,更團結。
而他們,必須變得更強大。
才能守護這個世界。
才能……活下去。
墨塵看著東方的曙光,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前路漫漫,荊棘密佈。
但至少,他們贏下了第一戰。
這就夠了。
因為希望,總是在勝利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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