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黑煞衛的狼狽離去,如同在殘劍鎮這潭看似平靜的湖水中投下了一塊巨石,漣漪迅速擴散開來。
“不殺之劍”的名頭,伴隨著對那神秘青衫強者——墨塵的種種猜測,成為了鎮中所有修士茶餘飯後最熱門的談資。有人敬畏,有人好奇,也有人……心生不服。
殘劍鎮,以劍為名,鎮中修士十有**都與劍道有著或多或少的關聯。其中不乏浸淫劍道數十年、上百年的所謂“劍修”。墨塵那“不殺之劍”的理念,在一些偏激的劍修聽來,簡直是對劍之鋒芒的褻瀆!
劍,生來便是殺伐之器!講什麼不殺?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於是,在墨塵與林清瑤居於客棧,閉門不出的第三日,麻煩再次找上門來。
這次來的,並非官府勢力,而是三名自發前來的“論劍”者。
這三人,在殘劍鎮乃至周邊地域都小有名氣,被稱為“殘劍三友”。並非因為他們關係多好,而是三人都以劍道癡狂,且所修劍路皆走偏鋒,帶著一股殘缺、執拗的意韻。
老大“斷鋒”,人如其名,性情剛猛易折,所修《斷嶽劍訣》講究一往無前,有進無退,劍出必見血,要麼斬敵,要麼劍斷。
老二“殘影”,劍走輕靈詭譎,身形如魅,劍光似影,專攻人破綻,防不勝防。
老三“蝕心”,劍意最為陰毒,擅長以劍引動心魔,蝕人心智,殺人於無形。
三人修為皆在元嬰初期,單打獨鬥或許不算頂尖,但三人聯手,憑藉其互補的詭異劍路,曾與一位元嬰中期修士戰成平手,凶名在外。
他們聽聞墨塵的“不殺之劍”論調,隻覺得荒謬可笑,心中那股屬於劍修的驕傲被嚴重冒犯,當即聯袂而來,要當著全鎮修士的麵,戳穿這“欺世盜名”之徒的真麵目,扞衛劍道“純粹”的殺伐真意!
這一日,天朗氣清。殘劍三友徑直來到墨塵所居的客棧之外,立於長街中央。老大斷鋒聲如洪鐘,蘊含著元嬰靈力,瞬間傳遍小半個鎮子:
“兀那姓墨的小兒!休要藏頭露尾!速速出來,與我兄弟三人論個高低!讓我等看看,你那‘不殺之劍’,如何能擋我手中飲血之鋒!”
聲音滾滾,充滿了挑釁與戰意。
頓時,無數修士從四麵八方湧來,將客棧前的長街圍得水泄不通。人人臉上都帶著興奮與期待。殘劍三友挑戰神秘強者墨塵!這可是難得一見的熱鬧!
客棧內,林清瑤看向墨塵,眼中帶著詢問。
墨塵緩緩睜開雙眼,他剛剛將那一絲混沌真意初步穩固,正需要一些“磨刀石”來檢驗其威能。這所謂的殘劍三友,雖然修為不算絕頂,但其獨特的劍路,正好可以用來印證他的一些想法。
“走吧,去看看。”墨塵起身,神色平淡。
兩人走出客棧,立刻吸引了所有目光。眾人看到墨塵那年輕而平靜的麵容,以及身上那依舊內斂、看不出深淺的氣息,議論聲更大了。
殘劍三友見到正主,目光瞬間鎖定墨塵,戰意勃發。
斷鋒手持一柄門板寬的巨劍,劍身佈滿缺口,卻煞氣衝天,他獰笑道:“小子,就是你大言不慚,說什麼‘不殺之劍’?今日,我便讓你見識見識,什麼纔是真正的劍!出劍吧!”
墨塵目光掃過三人,搖了搖頭:“我對你們,無需用劍。”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
“狂妄!”
“太囂張了!麵對殘劍三友竟敢如此託大!”
“我看他是怕了,故意虛張聲勢!”
殘劍三友更是氣得臉色鐵青。他們好歹也是成名已久的元嬰劍修,何曾被人如此輕視過?
“好!好!好!”斷鋒連道三個好字,怒極反笑,“既然你找死,那就休怪我劍下無情!看劍!”
他不再廢話,巨劍高舉,磅礴的靈力灌注其中,劍身發出沉悶的嗡鳴,一股彷彿能斬斷山嶽的慘烈劍意衝天而起!他一步踏出,地麵青石板碎裂,巨劍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如同泰山壓頂般,朝著墨塵當頭劈下!
《斷嶽劍訣》——斷嶽式!
這一劍,凝聚了斷鋒畢生修為,一往無前,不留後路!劍勢之猛,讓周圍觀戰的不少金丹修士都感到呼吸困難,臉色發白。
然而,麵對這石破天驚的一劍,墨塵卻隻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
他沒有動用任何靈力,也沒有召喚混沌之劍。他隻是……對著街邊一株在劍氣餘波中瑟瑟發抖的、半人高的狗尾巴草,輕輕一引。
“嗡……”
那株平凡無奇、隨處可見的狗尾巴草,彷彿被注入了靈魂,草葉瞬間綳得筆直,草尖之上,一點微不可查的混沌意韻流轉。
下一刻,狗尾巴草脫離了泥土,化作一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翠綠細線,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了斷鋒那勢大力沉的巨劍劍脊之上!
“叮——!”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鳴響,彷彿玉磬輕擊,與那巨劍的沉悶呼嘯形成了鮮明對比。
就是這輕輕一點。
斷鋒那彷彿能劈開山嶽的恐怖劍勢,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土崩瓦解!他隻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帶著極致“終結”與“沉淪”意韻的力量,順著劍身傳來,瞬間破開了他凝聚的劍意,侵入他的經脈!
“噗!”
他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龐大的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手中那柄巨劍更是脫手飛出,“哐當”一聲砸在遠處的地麵上,靈光黯淡。
一劍!不,一草!僅僅用一株狗尾巴草,便破了斷鋒的全力一擊,並將其重創!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彷彿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景象!
那……那可是元嬰劍修的全力一擊啊!竟然被一株草給破了?!這怎麼可能?!
殘影和蝕心也驚呆了,臉上的獰笑僵住,化為了無邊的駭然!
墨塵卻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轉向了殘影。
殘影心中警鈴大作,身形瞬間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如同鬼魅般圍繞著墨塵急速移動,手中細劍如同毒蛇吐信,從各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向墨塵周身要害,劍光如雨,令人眼花繚亂。
他的身法確實詭異,劍速快得驚人。
但墨塵隻是隨意地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了一顆不起眼的小石子。
他看也不看那漫天劍影,隻是屈指一彈。
“咻——”
小石子破空飛出,速度並不快,軌跡也清晰可見。
然而,就是這顆普通的小石子,卻彷彿蘊含了某種洞悉一切的“意”。它飛行的軌跡,恰好穿過了殘影那無數殘影與劍光中,唯一真實不虛的那一個點——他真身所在,以及他劍招流轉中,那一個因速度過快而必然產生的、微不可查的凝滯瞬間!
“噗!”
小石子精準地打在了殘影持劍的手腕上!
“啊!”殘影慘叫一聲,手腕骨骼碎裂,細劍“鐺啷”落地。他引以為傲的速度與詭譎,在這顆看似隨意彈出的小石子麵前,顯得如此可笑與不堪一擊。
最後,墨塵的目光落在了蝕心身上。
蝕心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見墨塵看來,怪叫一聲,轉身就想化作遁光逃離。
墨塵搖了搖頭,伸手從客棧門廊上,折下了一小段用於裝飾的枯竹枝。
他手持竹枝,對著蝕心逃離的背影,輕輕一“點”。
沒有劍氣,沒有光華。
但蝕心卻感覺自己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股蘊含著無盡負麵情緒——恐懼、絕望、悲傷——的意韻,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識海,瞬間引動了他自身的心魔!
“不……不要過來!不是我殺的你們……”蝕心發出淒厲的慘叫,抱著頭在空中胡亂翻滾,最終從半空中栽落下來,蜷縮在地,涕淚橫流,狀若瘋癲,顯然心神已徹底被自身心魔吞噬。
短短數息之間。
殘劍三友,一者重創嘔血,一者斷腕敗退,一者心魔噬魂!
而墨塵,自始至終,腳步未曾移動半分,甚至未曾動用他自身的佩劍。他所用的,不過是一株狗尾巴草,一顆小石子,一截枯竹枝。
草木竹石,在他手中,皆可為劍!且是蘊含無上劍意、足以碾壓元嬰修士的……絕世之劍!
長街之上,鴉雀無聲。
所有圍觀者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獃獃地看著那個手持枯竹、青衫磊落的年輕身影。
恐懼、敬畏、崇拜、難以置信……種種複雜的情緒在他們心中交織。
他們終於明白,那“不殺之劍”,並非不殺,而是……不屑於用常規之劍來殺!到了他這等境界,天地萬物,皆可為劍!其劍道修為,已臻化境,近乎於……道!
墨塵隨手丟掉了那截枯竹枝,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劍,是心的延伸。”
“心中有劍,則萬物皆可為劍。”
“心中無劍,縱有神兵利器,亦不過是頑鐵一根。”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如同洪鐘大呂,震聾發聵。
說完,他不再理會滿地狼藉和那些呆若木雞的圍觀者,轉身對林清瑤微微頷首,兩人便在一眾敬畏的目光中,緩步走回了客棧。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客棧門內,街道上才轟地一聲,爆發出震天的嘩然與議論!
“草木竹石……皆可為劍!”
“神乎其技!簡直是神乎其技!”
“這墨塵……到底是何方神聖?!”
“他的劍道……恐怕已經超越了‘術’的範疇,觸及到了‘道’的層麵!”
經此一事,“墨塵”之名,連同他那“草木竹石皆可為劍”的驚世手段,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殘劍鎮為中心,向著更廣闊的地域,飛速傳播開去。
意動,則天下驚。
而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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