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抱著林清瑤,藉著與鬼帝對轟產生的恐怖衝擊波,如同流星般向著幽冥域外圍飆射。
他渾身浴血,五臟六腑彷彿都已移位,經脈中混沌之力亂竄,與鬼帝的正麵硬撼讓他付出了慘重代價。但那雙眸子卻亮得駭人,裏麵燃燒著不屈的意誌和冰冷的殺機。
絕不能停下!鬼帝的追殺令已然傳遍幽冥,此刻這方死亡世界每一個角落都可能冒出致命的敵人。
他將絕影劍的隱匿特性催發到極致,周身氣息徹底收斂,彷彿融入了四周灰暗的死氣背景之中,速度卻絲毫不減,如同一道無聲的閃電,劃過荒蕪的骨海和扭曲的魂山。
然而,鬼帝的意誌籠罩整個幽冥域,他就像黑暗中的燈塔,再如何隱匿,也無法完全擺脫那冥冥中的鎖定。
僅僅逃出不到千裡——
“嗤啦!”
下方一片由無數巨大獸骨堆積而成的山巒中,猛地探出一隻覆蓋著黑色鱗甲的遮天巨爪!這巨爪大如山嶽,指尖繚繞著腐蝕神魂的幽冥鬼火,帶著撕裂空間的厲嘯,朝著墨塵當頭抓下!
一尊潛伏在此的鬼王出手了!其實力赫然達到了煉虛中期!
墨塵眼神一寒,甚至沒有改變飛遁軌跡,隻是並指如劍,對著那抓來的巨爪隨意一劃。
“絕劍——無痕。”
一道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灰色劍絲閃過。
那勢大力沉、鬼火熊熊的巨爪,在距離墨塵尚有百丈之遙時,其手腕處的“存在”被強行斬斷!巨爪與主體的聯絡瞬間消失,龐大的能量結構崩塌,如同被風吹散的沙雕,無聲無息地瓦解、消散。
下方骨山中傳來一聲又驚又怒的咆哮,那尊鬼王顯然沒料到自己的攻擊會被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
墨塵看也不看,身形加速,瞬間遠去。
但這僅僅隻是開始。
鬼帝的懸賞讓幽冥域所有強大的存在都瘋狂了。幽冥本源、一方鬼帝的封賞,這是它們夢寐以求的機緣!
“留下吧!”
前方,一片浩瀚的黑色冥河攔路,河水由精純的怨念與死氣凝聚,可汙穢法寶,侵蝕靈力。一尊身著古老官袍、手持判官筆的陰帥自河麵升起,它麵容模糊,氣息陰冷,判官筆揮動間,引動整條冥河之力,化作無數纏繞著因果絲線的漆黑鎖鏈,封鎖天地,向著墨塵纏繞而來!煉虛後期!
“滾!”
墨塵低喝,陷冥劍意發動。他身前虛空頓時化作一片無形的泥沼,那些激射而來的因果鎖鏈一進入這片區域,速度驟降,其上纏繞的因果絲線變得紊亂、崩斷,最終無力地垂落,被冥河收回。
他身形如遊魚,從那鎖鏈的縫隙中一穿而過,混沌之力爆發,直接將攔路的冥河蒸發出一個巨大的空洞。
“嗚——!”
淒厲的號角聲響起,四麵八方,灰霧翻滾,一支支身披殘破鎧甲、手持骨矛魂刀的陰兵軍隊浮現,結成戰陣,煞氣衝天,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來!這些陰兵單個實力不過元嬰化神,但結成戰陣後,氣息勾連,煞氣凝聚成實質的凶獸虛影,威力足以威脅煉虛!
更遠處,還有更多強大的氣息正在急速靠近!鬼王、陰帥、乃至一些奇形怪狀、散發著古老氣息的幽冥生物,都被驚動,從沉睡之地蘇醒,加入這場圍獵。
墨塵陷入了重重包圍!前有阻截,後有追兵,左右皆是殺機!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懷中的林清瑤氣息越發微弱,七絕之毒正在不斷侵蝕她的生機,必須儘快離開幽冥,為她解毒!
“擋我者……死!”
冰冷的宣判從他口中吐出。他不再一味閃避,速度不減反增,主動沖向了前方那支煞氣最盛的陰兵軍隊!
“誅戮——劫海!”
他雙手虛握,誅劍與戮劍的本源意韻首次完美融合,轟然爆發!一片無邊無際的暗紅色劍域以他為中心瞬間擴張開來!劍域之中,充斥著最極致的殺戮與終結意韻,無數由殺戮法則凝聚的劍罡如同血色的海浪般洶湧澎湃!
“轟隆隆——!”
劍域與陰兵軍陣悍然碰撞!
那些凝聚的煞氣凶獸虛影,在接觸到暗紅劍域的瞬間,便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消融!成千上萬的陰兵,被那無處不在的殺戮劍罡捲入,它們身上的鎧甲、手中的兵器、乃至魂體本身,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侵蝕、分解、湮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為了最精純的魂力,被戮劍貪婪地吞噬!
墨塵如同行走在血色海浪中的死神,所過之處,陰兵成片成片地倒下、消散。他硬生生在這支龐大的軍隊中,殺出了一條由無數魂飛魄散鋪就的通道!
“放肆!”
那尊手持判官筆的陰帥震怒,判官筆再次揮動,虛空書寫出一個巨大的“死”字!這“死”字蘊含著幽冥法則的權威,彷彿言出法隨,所過之處,萬物凋零,生機斷絕,朝著墨塵鎮壓而下!
與此同時,左側虛空裂開,一尊三頭六臂、渾身燃燒著綠色鬼火的鬼王跨界而來,六條手臂各持一件幽冥法器,骨珠、魂幡、喪鐘……同時祭出,鬼哭神嚎,形成一片鬼蜮領域,罩向墨塵!
右側,一片扭曲的陰影中,潛行許久的刺客型鬼王終於出手!它身形模糊,如同附骨之疽,一柄淬鍊了萬載怨毒的陰影之刺,無聲無息地刺向墨塵的後心,時機刁鑽狠辣至極!
三大煉虛後期級別的強者,同時發動了絕殺一擊!
麵對這必死之局,墨塵眼中混沌星河瘋狂旋轉。
他左手五指張開,對著那鎮壓而來的“死”字:“心劍——萬念皆空!”
七情劍意逆轉,化作一股無形的波動,並非攻擊,而是“安撫”。那蘊含著死亡權威的“死”字,在觸及這股波動時,其上的法則意韻竟微微一滯,彷彿失去了目標,威力驟減。
同時,他右手握拳,混沌之力包裹著陷冥劍意,一拳轟向左側那片鬼蜮領域:“混沌——陷落!”
拳鋒所至,那片由各種幽冥法器構成的鬼蜮領域,空間結構瞬間變得極不穩定,如同流沙般開始向內塌陷!那骨珠、魂幡、喪鐘等法器,彼此間的聯絡被強行切斷,法則衝突,光芒亂閃,竟互相乾擾,威力大減!
而對於身後那悄無聲息的陰影之刺,墨塵甚至沒有回頭。
“絕影——反溯。”
他心念一動,新得的絕影劍特性發動。那柄即將刺入他後心的陰影之刺,其攻擊的“軌跡”與“因果”在剎那間被扭曲、倒轉!
“噗嗤!”
一聲利器入肉的悶響。
那名擅長刺殺的鬼王,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手中那柄淬毒的陰影之刺,不知何時,竟然調轉了方向,深深地紮入了它自己的眉心!恐怖的怨毒瞬間侵蝕了它的魂核!
“不……可能……”它發出一聲短促的哀嚎,魂體如同被點燃的紙張,迅速化為飛灰。
電光火石之間,墨塵以精妙到毫巔的掌控和匪夷所思的手段,化解了三方絕殺,並反殺一人!
他身形不停,趁著那判官筆陰帥和鬼火鬼王被阻的剎那,從那“死”字下方和塌陷的鬼蜮邊緣一掠而過!
“哪裏走!”
兩名強者驚怒交加,緊追不捨。更多的攻擊從四麵八方襲來,有巨大的幽冥骨龍橫空,噴吐腐蝕龍息;有萬千怨魂組成的血色風暴席捲而來;有古老的詛咒如同跗骨之蛆,跨越空間降臨……
墨塵將混沌之力的包容與五劍法則的特性運用到了極致。
他以誅劍之鋒,斬斷龍息,劈開風暴!
他以戮劍之殺,吞噬怨魂,反補自身!
他以絕劍之匿,扭曲詛咒,移形換位!
他以陷劍之困,製造障礙,遲滯追兵!
他以心劍之情,擾亂心神,製造內訌!
他如同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殺戮機器,在無數攻擊的縫隙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隨著一名強敵的隕落或重創。鮮血不斷從他口中溢位,傷勢在加重,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氣勢在慘烈的廝殺中不降反升,越戰越勇!
混沌道種在瘋狂運轉,吞噬著戰鬥中逸散的精純魂力和死氣,轉化為自身的養料。五劍的法則在生死搏殺中加速融合,他對力量的運用越發純熟、恐怖。
這一路,殺得屍橫遍野,鬼哭神嚎!無數幽冥強者隕落,魂飛魄散,成為了他通往歸途的踏腳石。
他的凶名,伴隨著無盡的殺戮,以比鬼帝追殺令更快的速度,傳遍了整個幽冥域!所有聽聞他戰績的幽冥生物,無不膽寒!這個來自陽間的人族,簡直比它們這些厲鬼還要兇殘百倍!
不知廝殺了多久,斬滅了多少強敵,前方灰暗的天際,終於出現了一絲不同——那是幽冥域與外界接壤的薄弱壁壘,隱約透進來一絲屬於陽間的、微弱卻溫暖的光亮。
出口就在前方!
然而,就在墨塵即將觸及那壁壘的剎那——
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危機感,如同冰水般澆遍全身!
他猛地回頭。
隻見身後遙遠的幽冥深處,那雙覆蓋天穹的鬼帝之眼,再次浮現。但這一次,它沒有發動攻擊,隻是冰冷地注視著墨塵。
而在墨塵與出口之間,那片看似平靜的虛空,如同幕布般被緩緩拉開。
一尊、兩尊、三尊……
整整九道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攔在了他的必經之路上。
它們形態各異,有的如同山嶽般龐大的骸骨巨人,有的則是縹緲無形的怨念集合體,有的身披帝袍手持權杖,有的則完全是不可名狀的扭曲怪物……
但它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無一例外,全都達到了……煉虛巔峰!
幽冥域中,僅次於鬼帝的九大至強鬼皇!它們一直被鬼帝雪藏,鎮守幽冥各方,此刻,為了留下墨塵,鬼帝終於動用了這張最後的底牌!
九大煉虛巔峰!
這幾乎是令人絕望的力量對比!
墨塵渾身是血,抱著林清瑤,停在虛空之中,看著前方那九道如同死亡化身的身影,又看了看身後那無數虎視眈眈、卻被九皇氣息所懾不敢上前的大量幽冥生物。
前有九皇攔路,後有億萬追兵,身負重傷,懷抱需要救治之人。
真正的絕境!
墨塵緩緩擦去嘴角的血跡,將懷中昏迷的林清瑤抱得更緊了一些。
他抬起頭,看著那九尊如同死神般的鬼皇,染血的臉龐上,非但沒有恐懼,反而緩緩勾起了一抹……瘋狂而桀驁的弧度。
他輕輕地將林清瑤放下,以最後的混沌之力結成一個堅固的守護光繭,將她護在其中。
然後,他轉過身,獨自麵對那九大煉虛巔峰,以及他們身後……彷彿無盡的幽冥大軍。
混沌之光,再次從他體內亮起,雖然黯淡,卻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玉石俱焚的決絕。
“想留下我……”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地傳遍四方。
“就看你們……付不付得起這個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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