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一指敗葉淩霄,如同碾碎一隻聒噪的蚊蚋,其展現出的近乎“道”的劍境,讓整個觀星台陷入了冰點般的死寂。年輕一輩的天驕們盡數膽寒,噤若寒蟬,再無人敢露出半分不服與挑釁。
大佬們的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墨塵的實力,遠超他們最壞的預估。這已不是簡單的“奇才”或“變數”,而是一個足以打破現有平衡、讓他們都感到棘手甚至……威脅的存在!
天機閣主星痕周身朦朧的星輝微微波動,彷彿在急速推演著什麼。太虛聖主玄璣真人麵沉如水,袖中的拳頭悄然握緊。魔宗副宗主厲血陽眼神閃爍,驚懼之中更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貪婪——若能奪得此子身上的秘密與凶劍……
“墨塵小友,果然已得劍道真諦,令人嘆為觀止。”星痕的聲音再次響起,試圖將氣氛拉回“商議”的軌道,“既然小友已證明實力,那我等便……”
然而,他話音未落——
“阿彌陀佛。”
一聲低沉、祥和,卻彷彿蘊含著無量厚重之意的佛號,如同暮鼓晨鐘,自觀星台邊緣響起,打斷了星痕的話。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位身披陳舊袈裟、手持一串烏木念珠、麵容枯槁、眼神卻清澈如同初生嬰兒的老僧,不知何時,已悄然出現在那裏。他彷彿一直就在那裏,與腳下的星辰石台、與周遭的虛空融為一體,之前竟無人察覺!
“大悲禪寺的……苦竹尊者!”有人低撥出聲,語氣中帶著敬畏。
大悲禪寺,中州佛門聖地,向來超然物外,極少參與世俗紛爭。這位苦竹尊者,更是寺中輩分極高的耆宿,據說早已不理俗務,閉關參禪,沒想到今日竟會出現在觀星台!
苦竹尊者緩步走向場中,每一步落下,腳下都彷彿生出一朵虛幻的金蓮,步步生蓮,禪意盎然。他並未看向其他人,那雙清澈的眸子,直接落在了墨塵身上。
“施主身負大因果,執掌大殺器,劍意雖近乎於道,然戾氣未消,殺孽纏身,恐非蒼生之福。”苦竹尊者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直指人心的力量,“老衲不才,願以微末佛法,向施主討教一招。若施主能破去老衲這‘無相禪定’,老衲便不再過問施主之事,並願以一枚‘菩提心丹’相贈,或可助施主化解些許心中戾氣。”
他話語一出,眾人皆驚!
苦竹尊者竟要親自出手?!而且是以“無相禪定”這等佛門至高防禦神通相試!更拿出“菩提心丹”這等能凈化心魔、穩固道基的佛門至寶作為彩頭!
這已不僅僅是試探,更像是一種……度化!或者說,是以佛門無上神通,來稱量墨塵這道“超脫”之劍的斤兩!
玄璣真人、厲血陽等人眼神閃爍,樂見其成。苦竹尊者修為深不可測,其“無相禪定”更是號稱萬法不侵,正好可以逼出墨塵更多的底牌。
星痕閣主也沉默不語,顯然也想借苦竹之手,進一步看清墨塵的虛實。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墨塵。
墨塵看著這位突然出現的老僧,能感受到對方身上那浩瀚如海、卻又圓融內斂的佛門修為,以及那“無相禪定”散發出的、彷彿能隔絕一切外魔、抵禦萬法的奇異力場。
這是一種與之前所有對手都截然不同的力量體係,不重殺伐,專於防禦與凈化。
他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感興趣的神色。
“可。”
他隻回了一個字。
苦竹尊者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他雙手合十,低眉垂目,口中誦念起晦澀古老的經文。隨著經文聲響起,他周身開始散發出柔和而純粹的金色佛光。
那佛光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堅不可摧、永恆不變的意蘊。光芒流轉間,在他身外三尺之地,凝聚成一道薄如蟬翼、卻彷彿隔絕了時空、蘊含著“空”、“定”、“無相”至高禪理的金色光罩!
無相禪定!
光罩形成的瞬間,苦竹尊者的氣息彷彿徹底從這片天地間消失了,他明明就站在那裏,卻給人一種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奇異感覺。那光罩之上,隱隱有無數微小的“卍”字佛印流轉,散發出萬法不沾、諸邪辟易的磅礴力量!
“好一個無相禪定!苦竹尊者的佛法愈發精深了!”
“此禪定一出,堪稱絕對防禦!除非力量層次遠超於他,否則絕難攻破!”
“看那墨塵如何應對!”
大佬們心中暗忖,都認為墨塵這次恐怕要碰壁了。佛門神通最是剋製戾氣與殺伐,墨塵那混沌心劍雖強,但若破不開這無相禪定,其鋒芒必然受挫。
墨塵凝視著那看似薄弱、實則蘊含著無窮禪理與防禦力的金色光罩,眼神平靜。
他沒有立刻出手,而是緩緩閉上了雙眼。
他在感知,在解析。
這“無相禪定”,其核心並非蠻力的阻擋,而是一種“空”與“定”的法則體現。它並非硬抗攻擊,而是以一種更加高明的方式,將攻擊“化入”空無,或者引導其“偏離”目標。尋常的能量衝擊、物理攻擊、乃至神識侵蝕,在其麵前都會效果大減,甚至反噬自身。
要破此禪定,絕非依靠蠻力或者更鋒利的“劍”就能做到。
需要……找到其“空”中之“實”,“定”中之“變”!
片刻之後,墨塵睜開了雙眼。
眸中,那混沌之色緩緩流轉,彷彿映照出了那金色光罩之下,無數細微的、流轉不息的法則軌跡。
他依舊沒有拔劍。
隻是再次抬起了右手。
但這一次,他並指如劍的姿態,與之前截然不同。
指尖之上,沒有任何光芒閃耀,沒有任何能量匯聚,甚至感覺不到絲毫殺氣與劍意。
隻有一點……極致的“靜”。
彷彿將周圍所有的聲音、所有的光芒、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法則……都強行吸納、壓縮、凝聚於那一點指尖之上!
那不是毀滅,不是殺戮,不是情緒,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力量屬性。
那是一種……近乎本源的、“存在”本身的……“定”與“實”!
以“實”擊“空”!
以“定”破“定”!
他對著那萬法不侵的無相禪定光罩,將那凝聚了極致“靜”與“實”的指尖,緩緩地……點了過去。
動作依舊舒緩,不帶絲毫煙火氣。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那金色光罩的瞬間——
“嗡……!!”
整個觀星台,不,是整片懸浮於九天之上的空間,都發出了一種低沉的、彷彿不堪重負的嗡鳴!所有人都感覺到,周遭的法則,似乎在這一刻被強行……“凝固”了!
那流轉的星輝,那飄蕩的雲氣,那瀰漫的月華,甚至每個人體內奔騰的靈力,都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凝滯!
苦竹尊者那古井無波的麵容上,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變化!他那清澈的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與駭然!
他感覺到,自己那依託於“空”、“定”法則構建的無相禪定,在對方那一點指尖靠近時,其賴以存在的根基——那片“空無”與“恆定”的意境,竟被一種更加絕對、更加本質的“存在”與“靜止”,強行……“填充”了!、“固定”了!
就像一張原本可以隨意拉伸、扭曲、卸力的網,突然被灌入了鉛水,變得沉重、僵硬、……脆弱!
“哢嚓……”
一聲輕微卻無比清晰的碎裂聲,如同冰麵破裂。
墨塵的指尖,輕輕點在了那金色光罩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能量對沖的絢爛光暈。
那薄如蟬翼、卻號稱萬法不侵的無相禪定光罩,在被他指尖觸碰到的那個點上,如同被石子擊中的鏡麵,瞬間蔓延開無數蛛網般的裂痕!
裂痕飛速擴散,瞬間遍佈整個光罩!
下一刻——
“嘭!”
整個無相禪定光罩,轟然破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點,如同螢火蟲般四散飄飛,最終消融在虛空之中!
光罩破碎的餘波,輕輕拂過苦竹尊者的身體。
他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半步,臉上血色盡褪,合十的雙手微微顫抖,那串烏木念珠上,一顆珠子悄然出現了細微的裂痕。他看向墨塵的眼神,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有震驚,有駭然,更有一絲……明悟與苦澀。
他敗了。
敗得如此徹底,如此……毫無懸念。
他賴以成名的無相禪定,在那看似平淡無奇的一指麵前,竟如同紙糊的一般!
整個觀星台,再次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所有人,包括天機閣主星痕、太虛聖主玄璣等站在中州巔峰的大佬,都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一指!
依舊是一指!
先敗葉淩霄,再破無相禪定!
這已不是簡單的實力碾壓,這是……境界的絕對淩駕!
所謂萬法,在其麵前,彷彿都失去了意義!
一劍破萬法?不,他甚至連劍都未曾真正拔出!僅憑一指,便已詮釋了何為……一法破萬法!
墨塵緩緩收回手指,彷彿剛才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目光平靜地看向苦竹尊者。
苦竹尊者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氣血,雙手合十,深深一躬:“施主之道,已近乎於‘源’。老衲……受教了。”
他取出一枚龍眼大小、散發著溫潤祥和氣息、表麵有天然菩提紋路的丹藥,以靈力托著,送至墨塵麵前。正是那菩提心丹。
墨塵並未客氣,隨手收起。
苦竹尊者再次一禮,不再多言,身形緩緩變得透明,最終如同融入虛空般,消失不見。
墨塵這才轉身,目光再次掃過全場那些臉色煞白、眼神驚懼的大佬,最後定格在天機閣主星痕身上。
“現在。”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令星空都為之顫慄的無上威嚴。
“可以告訴我,林清瑤在哪裏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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