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各就各位------------------------------------------，真正的考驗開始了。——一家三代五口拍全家福。，七十多歲，有點老年癡呆，不太認人。兒子四十多歲，一臉不耐煩，一直在看手錶。兒媳三十多歲，穿著講究，進門就說“我不要那種影樓風，要高階感”。小孫子五歲，滿影棚跑，根本停不下來。，冇有要幫忙的意思。，蹲下來，從道具箱裡拿出一隻毛絨小熊。“小朋友，你幫小熊找個座位好不好？”，接過小熊，認真地看了看四周，然後把它放在道具沙發上。“謝謝你。”宋雪瑩笑著說，“小熊想和你一起拍照，可以嗎？”。，宋雪瑩轉向老太太。她蹲在輪椅前，輕聲問：“奶奶，您以前是做什麼工作的呀？”，冇反應。“奶奶？”兒子不耐煩地喊了一聲，“媽，拍照了。”：“我是老師。”：“真的呀？您教什麼？”“語文。”老太太的聲音很慢，但清晰了一些，“教了四十年。”
“那您一定最喜歡看書了？”宋雪瑩從道具架上拿了一本做舊的書，“奶奶，您拿著這本書坐在中間，好不好？就像以前上課一樣。”
老太太接過書，手指撫過封麵，眼神漸漸聚焦。
“好。”她說。
宋雪瑩迅速調整位置——老太太坐中間，手裡捧著書；小孫子靠在她腿邊，抱著小熊；兒子兒媳站在身後。
“來，看這裡——奶奶笑一個。”
老太太低頭看了看孫子，孫子抬頭看了看她，兩個人同時笑了。
哢嚓。
方姐在監控屏上看到這張照片，嘴角動了動。
“排程能力不錯。”她說，然後轉身走了。
蘇眉文的第二組客戶——兩位閨蜜拍“唐風閨蜜照”。
兩個女孩是高中同學，十年閨蜜，其中一個要嫁去外地了，想在離開前留一組紀念照。
“我們不要那種規規矩矩的，要特彆一點。”準新娘說。
“特彆到什麼程度？”蘇眉文問。
“就是……一眼就能看出是我們的那種。”
蘇眉文想了想，翻了翻手機裡的參考相簿，突然有了主意。
“你們一個性格文靜，一個性格活潑對吧？”
“對，她文靜，我鬨騰。”準新娘指著閨蜜。
“那就一文一武。”蘇眉文說，“一個拿團扇，一個拿劍。”
“拿劍？”兩個女孩都愣了。
“對，文可安邦，武可定國。你們是彼此的後盾。”
兩個女孩對視一眼，笑了。
“拍！”
服裝、妝造、佈景，蘇眉文一手包辦。她冇用標準模板，而是在古風實景棚裡選了一個“月下對飲”的場景——一桌兩凳，一壺酒，兩隻杯。
文靜的拿團扇，側坐，眼神溫柔；活潑的拿劍，站立，英氣十足。
“好，看對方——笑——不是，不是看鏡頭，是看她。”
兩個女孩看著彼此，笑了。
那個笑裡，有十年的默契，也有即將分離的不捨。
蘇眉文連續按了十幾張，每一張都不同。
拍完之後，準新娘看著照片，哭了。
“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告彆禮物。”她說。
閨蜜也哭了，兩個人抱在一起。
蘇眉文站在一旁，鼻子也酸了。
Ken走過來，看了一眼成片，說：“有想法。但下次注意時間，這組超了四十分鐘。”
蘇眉文點頭，心裡卻在想：值了。
張欣宜的第一組客戶——一對新人拍婚紗照。
男的全程看手機，女的全程假笑。
“新郎，請往新娘那邊靠一點。”張欣宜說。
男的挪了兩厘米，繼續看手機。
“新娘，看新郎的眼睛。”
女的轉過頭，男的還在看手機。
“新郎……”
“就這樣吧。”男的頭都冇抬，“差不多就行。”
新孃的笑容僵在臉上。
張欣宜想說什麼，但忍住了。
她按照標準流程拍完——白紗、西裝、教堂背景、鮮花道具，一張不落。
選片的時候，新娘看著螢幕上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你覺得好看嗎？”她突然問張欣宜。
張欣宜愣了一下：“您覺得呢？”
“我覺得假。”新娘說，“就像我們的婚禮一樣。”
她說完，站起身走了。
新郎收起手機，追了出去。
張欣宜一個人坐在選片室，看著螢幕上一張張“標準婚紗照”，突然覺得噁心。
下班後，她在更衣室哭了。
艾米正好進來拿東西，看到她在哭，冇有安慰，隻說了一句：“這就是工作。彆投入感情。”
張欣宜擦乾眼淚，冇說話。
薑雨彤被林嵐安排去觀摩一位資深攝影師拍攝私房照。
客戶是一位三十歲的女性，生完孩子後身材走形，想拍一組“找回身體”的照片。
攝影師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非常專業，全程禮貌、剋製、尊重。他讓客戶自己選衣服，自己決定尺度，他隻是負責光線和構圖。
薑雨彤站在角落，看著這一切。
她的身體是僵硬的。
她想起大二那年，攝影社的學長約她“拍一組私房”，她拒絕了。後來學長在群裡發她的偷拍照——都是日常照，但配文是“我們係的高冷女神，不知道脫了衣服什麼樣”。
冇有人幫他說話。冇有人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從那以後，她害怕相機，也害怕被拍。
拍攝結束後，林嵐問她：“你看到了什麼？”
“身體的自由。”薑雨彤說。
“那你為什麼不敢看？”
薑雨彤沉默了。
林嵐冇有追問，隻是說：“明天繼續來觀摩。”
薑雨彤回到公寓，關上門，縮在角落裡發抖。
門外傳來敲門聲。
“雨彤？”是宋雪瑩，“我給你熱了牛奶，放門口了。”
薑雨彤冇有開門。
但她聽到了牛奶杯放在地板上的聲音。
然後腳步聲遠去。
她等了一會兒，開啟門，把牛奶端進來，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胡家姐妹的第一組客戶——藝考生小鹿，十七歲，想考表演係。
小鹿媽媽跟著來的，進門就說：“我們要最穩的那種，不要冒險，孩子的前途不能開玩笑。”
胡雯娉點頭：“明白。我們有兩種方案，標準版和情緒版，您看……”
“標準版。標準版最安全。”
胡雯婷在旁邊聽著，眉頭皺了起來。
拍攝開始了。
胡雯娉按標準模板——白底、藍襯衫、馬尾、微笑、挺胸、看鏡頭。
小鹿照做了。
但她笑得很僵。
“放鬆一點。”胡雯娉說。
小鹿努力放鬆，但更僵了。
“停。”胡雯婷突然說，“姐，讓她休息一下。”
“時間不夠了。”胡雯娉看錶。
“她狀態不對，拍了也冇用。”
“那你說怎麼辦？”
胡雯婷蹲下來，看著小鹿：“你是不是很緊張？”
小鹿點點頭，眼眶紅了：“我模擬考冇考好，我媽很生氣。”
“那你現在想什麼？”
“我想哭。”
“那就哭。”
胡雯婷舉起相機，抓拍了一張小鹿忍住眼淚的表情。
“你——”胡雯娉想阻止。
“姐，這一張比剛纔二十張都好。”
小鹿媽媽湊過來看，愣住了。
照片裡的女兒，不是“標準的好看”，而是“真實的動人”。
“這個……能用來藝考嗎？”小鹿媽媽猶豫。
“能。”胡雯婷說，“考官也是人，他們也會被打動。”
小鹿媽媽看了又看，最後說：“兩張都要。”
胡雯娉看了妹妹一眼，冇說話。
回家的路上，胡雯婷說：“為什麼每次都是你對？”
胡雯娉說：“因為我冇輸過。”
胡雯婷沉默了很久。
“總有一天，我會贏你的。”
“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