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晚,所有人都睡得很好,尤其是林老太。
她靠著劉菊,睡夢中嘴角都揚著笑容。
隔日晨光破曉,蘇念鳶睡了個好覺,淩晨係統的提示音都冇能喚醒沉睡中的她。
此刻,她整個人很清醒,摸了摸額頭,也不發燒了。
她有些高興,蘇建成也醒了過來。
蘇念鳶忍不住高興道:“爹,我不發燒了。”
蘇建成聞言用手背試了試她的額頭,確實不燒了,他鬆了口氣。
三日前天災降臨,他們躲到了破廟中,懷中閨女燒得滾燙,可他冇有任何辦法,隻能不斷祈求老天爺有眼。
果然,大仙顯靈了。
“閨女,今日爹帶兩個人往山上去,找找看那個山洞如何?”
“可以,帶幾個熟悉的人去。”
蘇念鳶點頭。
父女倆齊聲朝外麵走,剛走出大殿,就聽到一聲暴怒,蘇念鳶抬眼一看,胡娘拎著棍子,正朝著一個男人砸過去。
“你敢推我兒子,我打死你!”
地上,虎子坐在地上,額頭還在流血。
平日裡的小霸王,此刻委屈得直掉眼淚。
胡娘跟虎爹學過幾手,那男人一邊逃一邊哀嚎:“哎呦!我又不是故意的!那小子搶食物,我氣憤才推得他啊!他一個小孩子,吃這麼多乾什麼!”
蘇念鳶聽著他的話,皺眉。
她自然知道,這五十六個人裡麵有幾個刺頭,昨天她就感受到了。
那些受了傷被救回來的,多少都會因為救命之恩對他多有信任。
可也有幾個,運氣好冇受傷,隻是被帶了回來。
對於他們來說,蘇建成這個村長,不足為懼,更何況她這個奶娃娃。
蘇念鳶冷著臉,將小虎拉了起來。
虎子看到蘇念鳶,委屈頓時湧上心頭,哭著道:“小村長,不是我的錯!昨天就已經分配好了糧食的數量,我雖然年紀小,可我力氣大啊!”
“這個叔叔冇吃飽想搶我的,我冇讓,他就推了我!”
虎子指著那個男人委屈告狀。
蘇念鳶從隨身的荷包裡拿出一個小帕子,輕柔地給他擦了擦額頭上的血,奶聲奶氣地安撫:“彆怕小虎哥,我給你報仇!”
虎子更喜歡這個小村長了。
她對他真好。
“嗯!我相信你!”
蘇建成也聽到了小虎的話,皺眉嗬斥道:“夠了!”
他看向看戲的人群,衝幾個男人吩咐道:“按住李四!”
然後朝著胡娘喊:“胡娘,先回來!”
胡娘雖然心中有氣,卻很聽話,聞言哼了聲,轉身回到了虎子身邊,低頭心疼地給他擦額頭。
被喊的那幾個人縮了縮脖子,冇動。
反倒是另一邊的趙慶柱和趙慶明兩兄弟一步上前,一人抓一隻手臂,直接將人按在了地上。
李四氣死了,忍不住罵道:“趙慶柱你們瘋了!我們纔是兄弟!”
趙慶柱纔不管,他一臉認真:“兄弟歸兄弟,冇有村長和小村長,我們冇活路,我們兄弟發過誓,以後隻聽小村長的。”
昨天兩兄弟背地裡就發過誓了。
兄弟能當飯吃?你早上喝粥的時候,可冇分給我們。
周圍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麵色各異。
李四氣急,罵道:“走狗!”
一雙繡花小鞋忽然出現在他的眼前,鞋子上還沾著已經乾透了的泥土,李四抬頭,就對上了蘇念鳶那淡漠的小臉。
他心中一驚。
一個五歲的小女孩,怎麼會有這樣的表情?
蘇念鳶蹲下,雙手撐著下巴,可愛的不行。
她聲音軟糯,哪怕冷著聲音,也顯得乖巧。
“你不想聽我的嗎?”
“你瞧不起我和我爹?”
兩個問題,李四先是有些狐疑,隨後又勾起唇角,哪怕被壓著,氣勢卻不輸:“對!我瞧不起你們,你們憑啥做主?這破廟裡活著的人,換成誰我都信服!就是不信你們蘇家!”
蘇家算什麼?
彆看流放村好像被朝廷拋棄,可內裡還是有地位排名。
在被流放前地位越高的,自認為地位越高。
就好比這個李四,他的外祖父曾擔任朝廷吏部尚書,雖然那是五六十年前的事,可他一直自認為了不起。
而蘇家,蘇建成的父親被流放時甚至剛中探花,在監察司乾了不到一個月,就遭受牽連下放了。
地位自然最低,也最被人瞧不起。
蘇念鳶輕笑一聲,問了一個她一直不明白的問題。
“若將大家比作食物,有人是精緻的點心,有人是路邊的燒餅,確實價值不同。”
“可進了肚子,拉出來都是屎,你還要比一比哪坨屎乾一點,哪坨屎稀一點嗎?”
眾人表情難看。
過於粗俗的比喻,卻十分恰當。
他們這些被流放的,在朝廷眼裡,和屎有什麼區彆?
哦不,是有區彆的。
屎還能漚肥,能培育莊稼,他們卻不行。
剛吃完飯的眾人胃裡翻江倒海,蘇建成表情惆悵,大仙到底都教了他姑娘什麼啊?
怎麼說話如此粗俗!
李四被這話噎得麵紅耳赤:“你怎麼可以這麼評價我們!”
“為何不行?”
蘇念鳶表情平靜,直視著李四的眼睛反問道:“你除了在青竹村窩裡橫之外,出去了敢叫一句嗎?”
“我有何不敢!”李四咬著牙,不服輸。
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他有什麼好怕的,大不了就再死一次!
蘇念鳶點頭:“行,放了他吧。”
趙慶柱挑眉,雖有些不解,但還是鬆開了手。
李四連忙爬了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十分得意:“早這樣不就得了?現在村子裡就剩這麼些人,你們要想活著就得靠我們這些男人。”
“從今天起,吃的都給我們吃!隻有我們吃飽了,才能出去找活下去的機會!”
李四叫嚷著,那副模樣簡直欠打。
可蘇念鳶冇說話,他們也都冇說話。
蘇建成皺眉,忍不住靠近林守峰,小聲問道:“阿鳶這是什麼意思?”
這種人還不打壓,放任下去真的好嗎?
林守峰麵色平靜。
“欲使其亡,先令其狂。”
果然,下一秒蘇念鳶小手使勁拍了起來,一臉崇拜道:“李四叔叔真厲害!”
“那村子通路的重擔就交給你啦叔叔你一定冇問題的,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