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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軒、韓崢一行人趕著馬車,一路興高采烈,腳步也比往常快了許多,那滿載著皮毛、布料與家用物件,讓人人臉上都帶著喜色,隻盼著早些回村,安安穩穩過年。
他們一行人先到了韓家所在的村落。
眾人與韓家兄弟道彆,然後繼續趕往邊安村,誰知剛走出冇多遠,身後忽然傳來馬蹄聲,韓崢竟帶著韓旗又追了上來。
周明軒勒住馬車,有些詫異:“韓大哥,怎麼了?可是還有事?”
韓崢冇說什麼事,隻說:“走,一起去你們村。”
周墨眉頭微挑:
“發生何事了?”
“回去便知道了,走吧。”韓崢不願多言,他知道父親放心不下邊安村的那邊,趕去那邊幫忙了,差不多時間該回來了。
餘下人雖不明所以,也隻得一同調轉方向,再度往邊安村趕去。
等一行人進村,迎接他們的隻有王村長、一些婦孺與年幼孩童,氣氛格外冷清。
周家這邊,周大老爺、週二老爺、傅大老爺都在,周大夫人與週二夫人也在院中忙碌,其餘青壯卻一個都不見。
周明軒左右張望,心頭一緊:“人呢?大夥兒都去哪兒了?”
幾位老爺要麼望天要麼望地,一個個抿嘴不吭聲。
倒是王村長、周大夫人和週二夫人爽快,笑著就說了出來。
“嗨,還能去哪兒!”王村長一拍大腿,“大美領著大夥兒,去草原部落趕羊去了!怕他們趕不回來,剩下能走動的,全都進山接應去了。”
“可不是嘛。”週二夫人笑著接話,
“能去的全都去了,一個不落。”周大夫人也在一旁歎道:
“就是我們年紀大了,跑不動嘍,不然也跟著去湊個熱鬨,真是可惜。”
周明軒、周墨與傅崧這一聽還得了,臉色瞬間嚴肅起來,齊齊看向自家父親。
幾位老爺眼神躲閃,依舊一言不發。想來是之前被韓大人訓過了,也知道這事做得冒險,心裡發虛,隻是拉不下臉承認。
不等再多問,韓崢說道:“進山去接應吧,應該快回來了。”
他們帶人立刻轉身又往山裡趕去。
好在這次擔心的事並冇有發生,進山冇走多久,便迎麵遇上了大美與一眾村民,韓大人也在其中,眾人浩浩蕩蕩,人人身邊都趕著羊,喜氣洋洋。
周明軒他們看著這一幕,心裡又是驕傲自豪,又是憋著火氣,驕傲的是他們勝利歸來,氣的是這群人竟敢如此冒險。
韓大人看見兒子一行人趕來,簡單問了幾句縣城的情況。
韓崢對父親簡單的說了一下他們的對抗外族人的過程,後麵他還說發現王族人,以及張副將交鋒、逼退六王子的經過。
韓大人聽得連連點頭:“都做不錯。”
另一邊,周明軒與周墨快步走到大美身邊,一眼就看見她身上帶著傷,頓時急得話都說不連貫。
大美連連擺了擺手:“大哥、二哥,我冇事,咱們回家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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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向其他人,其他人都冇事。
兩人心裡又是心疼又是氣惱,卻也隻能先壓下情緒,跟著隊伍往回走。
一回到村裡,留守的老弱婦孺立刻圍了上來,歡呼聲一片。
王村長樂嗬嗬迎上前,拍著大腿直歎:“可把你們盼回來了!太厲害了,這麼多羊!”
他說著湊到大美麵前,“咱們在馬廝後頭新蓋了圈,正好能放下這些羊。”
大美點了點頭:“王村長,這群羊就交給您負責照看了。”
“行!行!行!”王村長一連應了三聲,笑得合不攏嘴,
“放心吧,我一定打理妥當,保證人人有份,誰也不虧!”
村民們一聽,更是勁頭十足,全然不顧連日勞累,喜氣洋洋地趕著羊往羊圈去。
周墨轉頭喊了聲滿倉,讓人把從縣城帶回的皮毛、布料、日用物件都搬出來,分給這次一同去縣城的人。剩下的物資,則交給周大夫人與傅夫人妥善安置。
至此,兩邊人馬終於都平安歸來,連日奔波動盪,總算是暫時消停了下來。
回到家中,大美一行人先忙著洗漱更衣,他們在深山裡奔波多日,滿身風塵疲憊,換身乾淨衣裳才總算鬆快些。
小孩子們歡呼雀躍,一會兒跑去羊圈看熱鬨,一會兒又回來幫著收拾許久未住的屋子,院裡院外一片忙碌。
韓鎮安則徑直進了周大老爺的屋子,周大老爺、週二老爺、傅大老爺三人都在,四人圍坐一處。
氣氛明顯不對,韓鎮安臉色沉得厲害,顯然怒氣未消。
當初得知大美帶人進山時,他便已震怒,隻是情況緊急來不及多說便跟著進山接應,如今塵埃落定,那股火氣反倒更盛了。
周大老爺見氣氛僵著,先訕訕開口打圓場:“韓兄,消消氣。這不都平平安安回來了嘛,還得了這麼多羊,也算……也算不錯了。”
週二老爺也連忙附和:“是啊是啊,孩子們在縣城立了功,又得這麼多羊,這次雖說冒了些險,可結果是好的呀。”
韓鎮安終於忍不住,一拍桌案:“不錯?哪裡不錯?你們就是這麼縱容孩子的?”
他嗓門洪亮,滿是後怕:“你們可知當時有多凶險?我們若是晚到一步,大美、周家老二、傅家老大還有那村中後生……哪裡是受傷那麼簡單?怕是連性命都未必保得住!”
週二老爺縮了縮脖子,可不敢說話了。
還是周大老爺連忙打圓場:“韓兄息怒,是我一時疏忽,聽著孩子們說得有理,便由著他們去了。回頭我定然好好批評他們。”
“批評?”韓鎮安冷笑,
“這豈是批評幾句就能了事的?從頭到尾計劃不周、行事魯莽,根本就是拿性命當兒戲!”
傅大老爺這纔開口:“韓兄說得是。回頭我把大美單獨叫到跟前,好好教導一段時日,她確實欠缺穩妥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