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議
李縣丞搖了搖頭:
“並非如此。他們是從草原深處集結而來,必須經過一處山口要道,才能進入我們縣域。在冇穿過那道山口之前,他們都是大隊集結一起行動,隻有等全部進入我縣地界之後,纔會分成小股,四散搶掠。”
他語氣裡滿是無奈:
“也正是因為這樣,我們才最難應對,他們集結在一起的時候,我們人手少,也難硬碰,等他們一分散,我們又追無可追、堵無可堵,隻能被動防守,又處處吃虧。”
眾人聽在耳裡,臉色都凝重起來。
這難題,比他們原先想象的,還要棘手得多。
沉默了一會,周墨先開口問道:
“那處山道口,就不能提前布上陷阱之類的東西嗎?隻要他們一進通道,便能先除掉一些人。”
李縣丞回道:
“不瞞諸位,我們之前也做過,看過你們村裡佈置的陷阱,這思路是極好的,可用到那處山口,實用性並不大。那地方說是山道,可地勢十分開闊,整體是敞開的。我們以前也做了一些路障和陷阱,但最多也隻能傷到前頭幾個人,根本做不到重傷,對整支外族隊伍傷不到筋骨。”
一旁一直安靜聽著的大美,這時開口:
“那從兩側山上,推滾木、拋石往下砸呢?用投石的方式,總該能攔住他們吧?”
李縣丞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姑娘有所不知,那山口的地形最是麻煩。它不是陡峭的峽穀,像個倒八字的地勢。山坡不陡、落差不大,石頭滾不遠,力道也不足,根本形成不了壓製。”
明明知道外族必經之路,卻偏偏冇有一處能徹底利用的地形。
倒八字山口開闊、坡緩、冇法集中陷阱,也不能滾石砸人,的確是有些無處下手。
大美冇急著說話,在心裡默默順著地形想了一遍,才慢慢開口。
“那山口寬歸寬,他們大隊人馬,真的敢隨便走嗎?”
李縣丞思索片刻道:“他們也很謹慎,每次都會派先遣隊提前探路,檢視有冇有陷阱或伏兵。”
“原來還有先遣隊。”大美輕點下頭,又抬眼看向李縣丞,
“大人,是覺得那裡很難防禦,對不對?”
“對,正是如此。”李縣丞點頭,
“我們之前也設過防,可效果一直不理想。”
大美這才繼續說:
“那咱們就換個思路。外族人騎馬而來,也很小心,最怕兩側有埋伏,所以隻會挑最開闊、最平整的路走。
那我們不強求全攔住,隻殺後麵的大部隊。”
一旁的周明軒立刻聽懂,接過大美的話:“你想佯攻。”
“對,山口正中間最平坦,也是他們建議
大美搖頭:“大人,我們要的就是讓他們發現,讓他們主動改道。”
大美說出了最關鍵的陷阱設計:
“我們在山口兩側,做一種表麵平整、踩上去冇事,但多人踏過以後就塌陷的陷阱,我們先把地麵整平,鋪上一層薄土和碎草,下麵是薄石板之類的,最下麵是滿是尖棍的深坑。”
“對,隻要探路的那幾匹馬過去,完全冇事,他們隻會以為這裡安全平坦。等他們覺得冇問題,招呼後麵的大隊人馬騎兵往前衝,這重量一大,底下的石板就會塌陷,這騎兵就會落入深坑。”周明軒在一旁補充。
“還有出來變故他們會停下來吧,到那時,我們弓箭手在山上再伏擊一波,不信留不下人。”
“他們若是反擊,上山的人立刻撤退,不要戀戰。”周墨補充。
“對對。”
李縣丞聽明白了,一拍額頭:“我聽明白了!好計策啊,好啊。前麵探路的冇事,他們就放下戒心,等大部隊一上,全部塌滑又自亂陣腳!我們不用費勁藏陷阱,就是利用他們‘前麵安全’的錯覺!”
不是計策多離奇,就是他們這群常年守境的人,冇想到啊
朱縣令也感慨:“是啊,我們守了這麼多年,滿腦子都是‘怎麼擋和怎麼防’,卻冇想過,不用硬攔,引著走就行了。你們思路和我們就是不一樣啊。”
周墨在旁補了一句:“都是被逼出來的法子,我們人少,隻能動這種腦筋。”
大美道:“地勢改不了,就改他們走的路,僅此而已。”
朱縣令越想越覺得此計可行,臉上愁雲一掃而空,當即就坐不住了。
“好,就依你們所言!我這就去安排衙役與民壯,去山口那邊把準備起來。”
他起身對著眾人抱了抱拳,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諸位恕我暫且失陪,讓李縣丞代我好生招待你們。我去去便回。”
說完,便腳步匆匆地出去安排事宜,半點不耽擱。
等人一走,李縣丞才略帶歉意地笑了笑:“讓諸位見笑了,我們朱大人平日裡處理公務,向來都是這般風風火火,一刻都閒不住。”
“這是好事。”周明軒回道,“大人心繫百姓,行事利落,是全縣百姓的福氣。”
李縣丞聞言,也不由得感慨了幾句。眾人便跟著他,往縣衙內院走去,之前帶來的馬匹和兵器,早已讓人安置妥當。
走著走著,周明軒繼續問道:
“李大人,有件事我們想冒昧一問,縣裡如今的城防是如何佈置的?”
一旁的周墨也跟著點頭,他們此番過來,不隻是幫忙造弩車,也是想多瞭解一下縣裡的情況。
李縣丞也不隱瞞,歎了一聲道:
“人手本就不多,大多都分派在各個主街和巷口把守。真要是外族人闖進來,我們就靠敲鑼傳訊,提醒各家各戶緊閉門戶,能藏則藏,能躲則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