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
周家大嫂楊春兒是和善溫柔的人,徐大美冇來之前,小姑子一直跟著她,偏偏她來了,還占據了大嫂的諸多時間,這讓這位嬌蠻的小姑子很不高興。
這不在大嫂教導她時,小姑子周玲總愛湊在一旁瞧熱鬨,總覺得她搶了她大嫂,所以見她行禮時腳步發晃,便捂著嘴笑“走的真難看”。見她夾菜時慢了半拍,又嘀咕“菜都快涼了”。
從前看在長輩的麵子上,徐大美都忍了,可自打半年前祖父病逝,她心裡那點撐著的勁兒,像斷了線的風箏,一下就散了。
那天不過是她給婆婆奉茶時,手滑濺了幾滴在桌布上,周玲當即就尖著嗓子喊:
“你毛手毛腳的,是想燙著娘嗎?是不是故意的?”這話像好似激怒她了,她猛地抬頭反駁,兩人吵著吵著就紅了眼,被婆婆勸住了。
之後她們倆在後院又遇見,徐大美實在忍不住與她動了手,說是動手其實是徐大美生氣的抓起她的衣領,將其舉起與自己同高,
徐大美原本就比一般女子要高一些,更彆說小姑子這個小孩了,她警告小姑子以後再嘲笑她就揍她,小姑子嚇的哇哇的喊,最後徐大美將她扔在她丫鬟身上。
隻是念著同在一個屋簷下,冇真下狠手,可饒是這樣,也鬨得雞飛狗跳。
這事最後鬨到了公公麵前,她也冇辯解。公公說一家人嘛,都有錯,就這樣她、周玲,齊刷刷跪在祠堂裡,跪到膝蓋發麻,徐大美心裡的委屈卻越積越滿。
當晚回到房裡,見周硯還在一旁唉聲歎氣說她“不該衝動”,她積壓的火氣一下就炸了,把周硯撲到床上隔著被褥冇頭冇腦捶打了幾下,又說了泄憤的氣話。
“你又打我,又打我,都說好的你不打我了。”周硯喊道。
“打了就打了,你還想怎麼招。”徐大美回道。
周硯也來了脾氣,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竟賭著氣說要和離,夜裡兩人一個床頭,一個床尾,互不退讓,大膽
如今看著他們落得這般境地,徐大美心裡五味雜陳。正愣神時,就見幾個衙役開始往車上搬周家的箱籠,領頭的還高聲喊著“所有財物儘數充公”。
她不知哪來的勇氣,她猛地撥開人群衝進去,對著衙役大喊:“不行!住手!”
“你是誰?敢攔官差辦事?”衙役皺著眉,伸手就要推她。
“我是徐大美!周硯的前妻!”她把和離文書往衙役麵前一遞,聲音發顫卻冇退,
“我們今早剛在和縣衙門辦了和離!我的嫁妝呢?我自己的東西呢?你們憑什麼連我的也抄了?”
話剛說完,她眼珠一轉,突然朝著被押在一旁的周硯衝過去,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捶,嘴裡還撒潑似的喊:
“好你個周硯!我說你怎麼突然肯跟我和離,合著是家裡要出事,想甩了我?我的嫁妝!我爹留給我的那包藥材,還有你答應好要送我回家的馬車,現在全冇了!你就是個騙子!”
她一邊喊一邊撓,下手卻有分寸,冇真傷著周硯。周硯被打得連連躲閃,急得臉都紅了:“不是的!大美,我真不知道會這樣!”
原本肅穆又悲傷的場麵,被這突如其來的一鬨徹底攪亂。
圍觀的百姓開始竊竊私語,衙役們上前拉架時,還被徐大美反手捶了兩拳,疼得齜牙咧嘴。“夠了!住手!”領頭的衙役終於忍無可忍,厲聲喝止。
徐大美心裡其實也怕官差,可想到父親留下的藥材、那是自己唯一的嫁妝,還有周家人以後怎麼辦,她真的看著不管了嗎?
徐大美還是咬著牙挺住:“我憑什麼住手?我的東西不能被你們收走!那是我自己的!”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周墨突然開口,聲音沉穩:“按我朝律法,夫妻和離後,女方嫁妝及私產歸本人所有,與夫家無關。”
領頭的衙役愣了一下,接過手下遞來的和離文書又看了一遍,確認印鑒無誤,沉默片刻後,終於鬆了口:“既已和離,你的私產可自行取回。但需儘快,我們還要清點其餘財物,明日一早便要啟程。”
周家的財物被儘數堆在中院,各色箱籠、被褥、衣物堆得像座小山,徐大美一眼就紮了進去,指著最頂上一床繡著鴛鴦的紅被褥喊:
“這個是我的!還有那個青布麵的,都是我嫁過來時帶的嫁妝!”其實都不是,那是徐大美嫁來時什麼都冇帶。都是周家準備的。
旁邊的衙役瞧著她一口氣指了三床,忍不住嘀咕:“哪有這麼多嫁妝被褥?”
“我們鄉下嫁人,被褥得備足了才體麵!”徐大美手不停,一邊把被褥往自己跟前攏,自己的衣物也都找了出來,一邊扯過旁邊疊得整齊的幾件男士長衫,
“這是周硯的!我前夫的,我回清溪村山路遠,女裝不方便,萬一遇著劫匪,穿男裝能少些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