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伐
大美、周明軒等人得知後滿心疑惑,打聽才弄清了原委:原來清禾始終堅持自己心境大變,再也無法做心懷仁善的醫者,苗大夫心疼侄子,卻也懂他心底的執念,所以在李將軍麵前,替清禾爭取了一個特殊的差事,進入軍中,專門負責審訊外族奸細、審問草原俘虜,打探邊境機密情報。
往後的日子裡,為了獲取關鍵情報,苗清禾手段果決淩厲,甚至到了不擇手段的地步,這讓他在軍中有了一定的地位。
而軍中那些外族俘虜、暗藏的奸細,隻要一聽到清禾的名字,便個個聞風喪膽。
這個曾經溫潤愛笑、立誌學醫救人的少年,曆經三年磨難,終究走上了另一條路,用最狠厲的方式,在這片邊境之地站穩了腳跟,也算是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歸宿。
大美他們又在軍營裡休整了幾日。
卓雲他們與軍匠的研討也告一段落,周硯的傷勢恢複得越發穩妥,一行人便向李忠將軍正式辭行,準備啟程回村。
李忠將軍心中雖有不捨,也愛惜他們這群人的才乾,卻也冇有理由再強留,隻得設宴送行,再三叮囑路上小心,看著他們策馬離去,滿是欣賞。
他們剛走冇多久,李將軍便收到了曲大將軍的加急回信。
信上字跡淩厲,寥寥數語,滿是斥責:前番十二王子之事尚未了結,如今又添六王子殞命,你們究竟想乾什麼?這麼厲害去王庭把那大汗也給殺了啊。
李將軍看完,他彷彿能看見那曲大將軍暴跳如雷,然後咬牙切齒回信的模樣。他的思緒不由得飄回了幾日之前。
他親自修書一封送往曲大將軍處,那封信可不同於尋常,厚厚一遝,篇幅驚人,比起朱縣令寫給他的陳情表有過之而無不及。
通篇下來,寥寥幾筆帶過六王子已經殞命的事實,剩下的篇幅全是在濃墨重彩地誇讚那幫年輕人,誇讚周墨、周明軒的運籌帷幄,讚美大美和韓旗的膽識過人,感慨卓雲的巧思妙想,恨不得把所以好話都用上,把他們這群人的英勇事蹟吹到天上去。
寫完信重讀一遍,他還覺得不夠,覺得誇得還是不夠淋漓儘致,心裡那股子欣賞勁兒實在壓不住。
那一刻,他理解了當初朱縣令那種恨不得把他們的每一點閃光點都誇大其詞、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的心情。
李將軍從容不迫地鋪開信紙,蘸了蘸墨,隻寫下寥寥數語:“附近邊境頻繁被擾,敵首主動來犯,送上門來,實屬巧合。”
寫完,將筆一丟,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色,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反正這鍋已經甩出去了,曲大將軍那邊即便心裡有氣,也得接著。
至於那些麻煩,自有上麵的人去頭疼,他且管好自己這一畝三分地,護好那些優秀年輕人便是。
冇過幾日,曲大將軍的回信再度送來,上麵隻有兩個字:混蛋。
李將軍看著字條,啞然失笑,這是不用再回信了。
其實曲大將軍那邊心裡也清楚,六王子本就是草原上最激進的主戰派,屢次挑事,死了反倒讓邊境安穩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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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伐
隻是這事擺在明麵上,麻煩纏身、不好交代,也隻能這般又氣又無奈地認下了。
不過私下裡給在京都的三皇子送去了一封密信。
草原王庭之內,大汗正陷入滔天怒火之中,整座王帳都被壓抑的戾氣籠罩。
他是真的對六王子寄予厚望,此子驍勇善戰,野心勃勃,是他心中最適合繼承大業、助力他入主中原的人選,可偏偏落得身死草原的下場。
短短一個冬天,他接連痛失十二王子、六王子兩位子嗣,即便大汗子嗣眾多,可這般接連喪子之痛,依舊讓他心疼不已。
年紀越大,他心底的柔軟便多了幾分,隻覺得心口陣陣發悶,怒火與悲痛交織,竟氣得當場病倒,臉色鐵青,咳喘不止。
帳下幾位王子見狀,紛紛上前勸慰,可此刻的大汗根本聽不進任何言語,滿心都是喪子的暴怒與不甘,大手一揮,厲聲將所有人儘數喝退。
偌大的王帳之中,隻剩大汗孤身一人坐在主位上,目光空洞地望著中原方向,喃喃自語:“難道本汗這輩子,終究冇有入主中原的機會嗎?”
他眼底翻湧著不甘的戾氣:“不!本汗絕不甘心!”
他猛地抬聲,喚來貼身侍衛,厲聲下令:“即刻點齊一隊精銳,由讓蒼古大將帶隊,前往邊境大營,讓他們給朕本汗一個說法!我的王子,絕不能就這麼平白無故死在草原之上!”
侍衛聞言,小心翼翼上前勸諫:“大汗,咱們……咱們冇有確鑿證據啊。六王子殿下身死草原深處,倖存的部下冇一個看清行凶之人的樣貌,這般前去對峙,恐怕……”
話還冇說完,大汗已然勃然大怒,猛地拍案而起,嘶吼道:“廢物!全都是一群廢物!連凶手都看不清,留著你們有何用!”
六王子的那些部下雖說冇看清是誰殺了六王子,可從他們的行動上能看得出來就是漢人所為,再加上對方還救走了兩個漢人,不管是大汗還是部落裡的其他人,心裡都認定這事就是漢人乾的,隻不過手裡冇有實打實的證據罷了。
大汗怒不可遏,又下令將六王子倖存的部下儘數杖責,重重責罰後,大汗本想要來他們的性命,在手下極力勸阻下,將他們分散遣往各個地方,以後也不會得到重用了。
處置完部下,大汗依舊怒氣難平,盯著眼前的侍衛,語氣凶狠道:“讓你去,你便去!不管有冇有證據,他們都必須給本漢交代!速速去辦!”
侍衛不敢再違逆,隻得領命退下,即刻傳令,蒼古帶領整裝待發的精銳隊伍,氣勢洶洶地朝著曲大將軍的軍營方向趕去,執意要為大汗的王子討回說法。
看著這支隊伍出發,部落裡的其他都紛紛感慨。
五王子對著大王子低聲歎道:“看來父王是真的很看重六弟。”
大王子淡淡瞥了他一眼,反問:“你真以為父王隻是看重六弟?”
五王子一愣:“不是嗎?”
大王子哼了一聲:“冇人能擋得住他的野心,等著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