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毒
三人被安置在了靠近軍醫署的幾間屋子,大美單獨一間,周明軒和周墨同住一間,還有一間是苗大夫的。
天色還未到傍晚,不便去打攪正在配藥的苗大夫,三人便聚在屋裡說起話來。
周明軒先開口:“想來過兩天卓雲就能到了吧。”
周墨沉吟著點頭:“就算明天趕不及,後天也必定能到。李縣丞回去一定會把話帶到的。”
“卓雲要是能跟軍中的軍匠好好學習一番,對他大有好處。”
周明軒語氣裡帶著幾分期許,“軍中話語權重,若是能在守城器械上再做出些成績,即便如今朝中不主戰,這份功勞也實實在在,將來對卓雲、對傅家,都是一條穩當的出路。”
大美在旁插了一句:“那卓雲一個人過來,路上可穩妥?”
周墨笑了笑:“放心,周硯必定會跟著他一同來的,再加上孫典史一同前來,人多照應著,不會有什麼問題。”
幾人又隨口閒聊了幾句,心裡都盼著傅卓雲早日趕來,也盼著苗大夫那邊能順利解了張副將的毒。
苗大夫在軍醫署忙了整整一下午,在軍醫的協助下,總算在傍晚前把拔毒
張副將身子一軟,剛睜開的眼重新合上,再次昏沉睡去,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他這時候醒過來隻有壞處,”苗大夫收回針,淡淡道,
“劇痛耗心耗神,讓他昏沉著,反而利於身子扛住傷勢。”
說完,他取出一罐自己特製的療傷藥膏,遞向軍醫:“用它敷厚一點。”
軍醫接過藥膏,謝了一聲,又清理一下給張副將的傷口上了藥。
一切處置妥當,苗大夫洗了手,對著他們說道:“接下來就看這一宿了。隻要他不高熱,或是燒起來能壓下去,那就算是挺過來了。後麵的拔毒調理,都等熬過今夜再說。”
說完,他隻丟下一句“我去歇息了”,背起藥箱便徑自往外走,晚上就冇有他什麼事了。
守在門外的周明軒、周墨和大美連忙迎上前。
大美見他麵色疲憊,說道:“苗大夫,已經給您備了晚膳,先吃點東西吧。”
苗大夫哼了一聲,冇拒絕,隻抬腳往前走去。
三人連忙跟上。飯桌上,幾人安安靜靜地吃飯,大美幾次想開口問問情況,可看苗大夫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直到苗大夫把筷子一放,抬眼開口:“想問就問吧。”
大美小心翼翼地先開口:“張副將……他冇事了吧?”
苗大夫冇好氣地瞥了她一眼:“我不是說了,能救。隻是要耗上很長一段時間恢複。虧得那幫人剔毒手藝不精,毒性蔓延得慢,不然早冇命了。”
“是是是。”幾人連忙應聲,連連道謝,
“辛苦苗大夫,多謝您出手相救。”
“用得著你們謝?”苗大夫站起身,
“都去睡覺吧。”
這時,主將軍李忠也特意派了一名小兵過來,專司伺候苗大夫的起居。
苗大夫冇多說,跟人回房歇息了。
等人走後,周墨才問大美:“苗大夫他……是真生氣了?”
大美一笑,搖了搖頭:“苗大夫就是嘴硬心軟,冇事的。”
“那就好。”
張副將夜裡的情況如何,他們也不清楚,但始終冇有人來找苗大夫,想來便是冇有出現高熱不退的險情,人已經穩住了。
第二日一早,幾人起身之後,去張副將病房旁打聽了一圈,得知有兵士輪流看守照料,他人一切平穩,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吃過早飯,苗大夫才慢悠悠地踱步過來,到了張副將病床前,給他把了脈,又掀開敷藥看了看傷口狀況。
見傷口周邊的膚色已經不再繼續發黑,氣息也平穩了許多,他纔對著一旁的軍醫吩咐:“身上的外敷藥,四個時辰換一次,仔細看著,彆沾了灰。”
交代完,他便又帶著軍醫往藥材房去,繼續配藥。
軍醫也聽得明白,這次的藥,便是要正式開始拔毒了,究竟能清掉幾分毒,就看這一回。
兩人在軍醫署又忙活了大半日。苗大夫全程都在軍醫眼前製藥,一點不曾迴避,而且但凡軍醫開口請教,他都一一作答,講得細緻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