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聽著雲老元帥的哀嚎,隻覺心煩意亂,太陽穴突突直跳,眾所周知,這護國公府都是男丁,隻出了阿寶這麼個女娃,全府上下都當寶貝一般寵著,特別是這雲老元帥非常寵愛他傻孫女阿寶,如今這阿寶死了,這雲老元帥不得善罷甘休的,這雲家其他人也不得善罷甘休。
他抬手揉了揉額頭,清了清嗓子,試圖讓雲老元帥平復情緒:“雲老元帥,節哀順變。朕定當徹查此事,給護國公府一個滿意的交代,也讓阿寶姑孃的在天之靈得以安息。”
雲老元帥對皇上的勸慰充耳不聞,依舊哀嚎:“阿寶啊,你走得太冤,祖父哪怕拚了這條老命,也定要為你討回公道!”
雲承影見狀也跟著哀嚎起來:“我可憐的妹妹,我可憐的娘親,我可憐的祖母,我可憐的嫂子們,我可憐的侄兒們,你們死得好冤啊。”
雲承西見雲老元帥和雲承影哀嚎了,覺得自己也得哀嚎兩嗓子,於是他也裝作一副傷心到極點模樣哀嚎起來,“我那無辜的家人們吶,咱們雲家世代忠良,卻遭此飛來橫禍,你們在那冰冷的地下,怎能瞑目啊!”
雲靖忠沉聲道:“陛下!我護國公府為大周國征戰沙場,出生入死,從未有過二心,那些奸佞之徒,僅憑幾張偽造的文書,幾句誣陷的讒言,就讓我護國公府被抄家流放,致使我家裏人含冤而死,如今真相大白,懇請陛下能將那些陷害我雲家的奸佞之徒繩之以法,讓我家人們冤魂得以安息!”
雲靖懷也沉聲道:“還請陛下為我們護國公府做主,嚴懲將那些陷害我們護國公府之人,以儆效尤,我護國公府上下一心,為大周國拋灑熱血,換來的卻是這般下場,若不懲處惡徒,往後還有誰願為陛下、為大周國盡忠效力?”
雲承宴等人也紛紛開口讓皇上為他們護國公府做主,嚴懲陷害他們護國公府的人。
皇上坐在那臨時拚湊的簡陋龍椅上,看著眼前這一群情緒激動的雲家人,聽著他們句句誅心的話語,隻覺壓力如山一般朝著他壓了下來,心中暗恨自己怎麼就攤上了這麼個棘手的爛攤子。
他深知護國公府心中有恨,若不妥善處理平息他們的怒火,朝堂內外必將掀起軒然大波,自己的皇位也可能受到威脅,所以無論如何都得給護國公府一個好的交代。
沉默片刻後,他開口道:“眾愛卿放心,朕定會徹查朝堂,嚴懲那些害群之馬,給護國公府一個交代。”
雲老元帥聞言目光如炬地盯著皇上,沉聲道:“陛下,老臣現在沒什麼盼著了,隻盼著能看到那些害我雲家的人得到應有的懲罰。若有人妄圖在這過程中敷衍塞責、徇私舞弊,老臣就是拚了這條老命,也定會讓其付出慘痛代價。”
皇上微微頷首,臉上擠出一絲安撫的神情,說道:“雲老元帥,朕明白你的心思,也深知護國公府的冤。朕以天子之名起誓,定會嚴懲那些陷害護國公府的人。”
雲老元帥繼續說道:“陛下,我護國公府不僅親眷蒙冤慘死,府邸也被抄了個底朝天,世代積攢的家業毀於一旦。如今,府中什麼都沒有,連睡得床都沒有,還請陛下歸還我們護國公府的家產。”
歸還護國公府家產?他哪裏有什麼東西歸還,護國公府那些家產他連毛都沒見到一根!皇上在心中生氣道,旋即穩了穩心神,長嘆一聲道:“老元帥有所不知啊,數月前京城有邪祟之物出沒,護國公府的東西都被那邪祟之物收了去,連帶皇宮也未能倖免,皇宮中能被收走的東西都收走了,朕如今都節衣縮食。”
說著,皇上一副愁眉苦臉樣子,抬手輕撫那臨時拚湊的簡陋龍椅,苦笑著說道:“老元帥你看,這龍椅本是一國之君威嚴的象徵,可如今卻隻能用這破舊之物替代,往昔奢華的裝飾被剝得一乾二淨,實在是國庫空虛,拿不出銀錢來修繕與置辦新的。”
皇上說著,心中很是憤懣,自己真是倒黴,當皇上就接收了這麼個大爛攤子,自己怕是歷代最窮的皇上了。
雲老元帥眉頭一挑,臉上佯裝出驚訝表情說道:“陛下,邪祟之說?老臣戎馬一生,歷經無數大小戰役,生死邊緣徘徊多次,從未聽聞如此荒誕之事。”
皇上聽著雲老元帥的話,說道:“老元帥,這邪祟之事確實匪夷所思,朕起初也難以相信。但京城之中,諸多府邸皆受其擾,各種東西憑空消失不見了,各位大臣氣得紛紛上諫,要求朕徹查此事,還京城一片安寧,可朕派去查探的人,皆是一無所獲,那邪祟似有通天本領,來無影去無蹤。”
皇上說完,還補充道:“平陽侯一家人還有尚書一家人還被那邪祟之物剃了光頭,眼睛上莫名起了兩個大大的黑圈,怎麼洗都洗不掉。”
雲老元帥聽著皇上的話,知道是自己孫女做的,他心中哈哈哈大笑,不過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微微皺眉,裝出一副沉思的模樣,說道:“看來這邪祟很厲害。”
皇上長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道:“這邪祟不是一般厲害,朕甚至懷疑,它是專為攪亂我大周國的安寧而來。”
說著,皇上忽然想到什麼,看向雲老元帥,說道:“老元帥,護國公府向來忠勇,老元帥你更是久經沙場、智謀過人,你來幫著捉拿這邪祟之物,尋回皇宮丟失的東西吧,隻要你能尋回皇宮丟失的東西,朕定不會虧待你們護國公府。”
雲老元帥聞言搖頭,聲音帶著沉痛道:“陛下,老臣如今滿心皆是失去親人的悲痛,阿寶走了,家中諸多親眷也慘遭橫禍,老臣實在是心力交瘁。這些日子,老臣每每閉眼,便是家人們慘死的模樣,精神恍惚,實在難以集中精力去捉拿邪祟。”
說罷,他微微抬起頭,眼中滿是哀傷,“陛下,你想想,我雲家世代為大周國盡忠,如今卻落得這般下場,老臣怎能不傷心欲絕?此刻,老臣隻想在家中靜一靜,緬懷逝去的親人。”
說完,為了不讓皇上把主意打到他兒孫身上,他又補充道:“陛下,我雲家上下,如今皆沉浸在這失去親人的無盡痛苦之中,六郎、七郎、八郎這三個孩子,往日裏活潑好動,如今也整日沉默寡言,精神恍惚,連走路都時常撞了物件。”
被點到名字的雲承昊、雲承西、雲承影瞬間心領神會。
雲承昊眼神空洞,彷彿失去了焦點,嘴裏唸叨著:“我的家人們死得太慘了……”
雲承西原本挺直的脊背猛地一彎,像是被悲傷壓垮了一般哀嚎起來:“祖母、阿寶、娘、嫂嫂們、侄兒們我好想你們……”
雲承影最為誇張,他先是哀嚎一聲,然後雙手抱頭,身體微微顫抖,聲音帶著哭腔:“阿寶啊,八哥好想你啊……”
皇上看著這一幕,隻覺得頭疼萬分,心中暗自叫苦不迭,麵上卻不得不擠出一絲關切的神情,說道:“各位愛卿節哀順變,朕深知你們此刻深陷悲痛,護國公府滿門忠烈,遭此大難,朕亦痛心疾首,各位安心在家調養,這捉拿邪祟之事,朕另找他人。”
雲老元帥聽皇上這麼說,旋即抱拳說道:“陛下聖明,如此體諒我雲家,老臣感激涕零。隻是陛下,如今護國公府被抄家後,家中連一張能讓兒孫們安睡的床榻都沒有,更別提好好休養了。”
皇上聽著心煩意亂,心中忍不住腹誹:“這護國公府的事兒,一樁接一樁,朕剛接手這皇位,就被這爛攤子搞得焦頭爛額。如今又要給他們解決府裡傢具問題,國庫都被搬空了,哪有那麼多錢給他們置辦!”
但麵上依舊保持著關切的神情,說道:“雲老元帥放心,就算朕節衣縮食,也不會虧待你們的,朕即刻吩咐內務府,從尚可調配的物資中,挑出些合用的床榻、桌椅,速速送往護國公府,也好各位愛卿能暫且安頓下來,安心休養。”言罷,他揮了揮手,示意身旁的太監立刻去傳旨。
雲老元帥聞言道:“陛下如此仁義,即便國庫艱難,仍節衣縮食念著我護國公府,老臣實在感動不已,如今國庫空虛,我等自當體諒,請陛下將安排在護國公府的下人辭退了,這樣也能為陛下省些開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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