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斤像是沉入了深海的漁夫,任由成千上萬的遊魚從身邊掠過,每一條都銜著一枚亮晶晶的銀幣,叮叮噹噹落入他的網中。
月華樓有上百名遊女。
【叮!……獲得日円:10。】
【叮!……獲得日円:10。】
【叮!……獲得日円:10。】
【當前日円:3910……4050……4240……4410……】
還有梅見屋。
梅姨手下的七名姑娘。
【叮!……獲得日円:10。】
【叮!……獲得日円:10。】
【當前日円:4530……4670……4820……】
窗外的吉原,正是最熱鬨的時辰。
絲竹聲、笑語聲、酒盞碰撞聲,交織成永不落幕的夜曲。
而在那些華美的樓閣深處、香暖的帷帳之中。
【叮!……獲得日円:10。】
【叮!……獲得日円:10。】
【叮!……獲得日円:10。】
【當前日円:5110……5290……5460……5680……】
係統的提示音終於從零星雨點彙成連綿的溪流。
陳九斤睜開眼,望著低矮的天花板。
靜靜地聽著那些來自不同方向、不同音色、不同情緒的“雅蠛蝶”。
5810。
5970。
6120。
……
一個時辰後,喧囂漸落。
【叮!……獲得日円:10。】
【當前日円:7430。】
這是今夜最後一枚。
陳九斤靠在牆壁上,閉上眼。
【當前日円:7430。】
距離,還有2570。
今夜隻是開始。
月華樓還有七成姑娘冇用上幻情香。梅見屋的幻情香也纔剛分發下去。
按照這個速度,明天,日円還會像潮水一樣湧來。
日幣即將達成。
——
第二日清晨。
梅姨紅腫著眼睛來敲陳九斤的房門。
“陳大人!”她的聲音沙啞,卻難掩激動,“昨晚……昨晚梅見屋的營收,翻了三倍!”
她舉著賬本的手在顫抖。
“阿蝶接了客,客人大喜,賞了二十兩!小百合的熟客今夜就要來包夜!連……連咱們這後院最不起眼的老姑娘阿秋,都有人點名了!”
她語無倫次,眼眶裡淚光打轉。
陳九斤接過賬本,隨意翻了兩頁,又遞還給她。
“幻情香每日可用。”他道,“但莫貪多。”
梅姨拚命點頭。
陳九斤站在院中,望著遠處月華樓的方向。
晨光初透,吉原的夜終於徹底沉寂。那些他未曾謀麵的女子們,此刻正在各自的小屋裡沉沉睡去。
【當前日円:7430。】
陳九斤收回目光,轉身走回偏房。
他知道,今晚,當這片土地再次被燈火點燃時,係統右上角的數字,將會繼續跳動。
——
很快,夜晚來臨。
這一夜,吉原的喧囂似乎比往常更盛。
陳九斤盤膝坐在偏房的榻榻米上,閉目凝神。
係統的提示音從入夜便開始響徹腦海,起初是疏疏落落的雨點,漸漸彙成連綿的溪流,最終化作洶湧的潮汐。
【叮!……獲得日円:10。】
【叮!……獲得日円:10。】
【叮!……獲得日円:10。】
……
那些遙遠的觸感如潮水般湧來。
月華樓的姑娘們用了他給的幻情香。
梅見屋的姑娘們也用了他給的幻情香。
【當前日円:8120……8390……8670……8940……】
陳九斤靠在牆壁上,像一個沉默的漁夫,看著銀幣叮叮噹噹落入網中。
【當前日円:9210……9450……9680……9820……】
窗外的吉原,正是最熱鬨的時辰。絲竹聲、笑語聲、酒盞碰撞聲,交織成永不落幕的夜曲。
【當前日円:9910……9950……9980……】
陳九斤的呼吸微微停滯。
最後十枚。
他等待著。
【叮!……獲得日円:10。】
【當前日円:9990。】
還差一枚。
他靜靜地等待著,意識深處隱約感受到某個遙遠的觸感——那是朧月。她今夜冇有撫琴,隻是靜靜地跪坐在琴案前,似乎在等待什麼。
然後,他聽到了。
熟悉的一聲,從朧月居的方向傳來。
【叮!……獲得日円:10。】
【當前日円:。】
陳九斤睜開眼。
係統介麵右上角的數字,在黑暗中靜靜發著微光。
他終於湊齊了。
冇有猶豫,冇有感慨,他立刻在意識中發出指令:
“係統,花費日円,恢複‘縣令成長係統’破損資料。”
【叮!收到指令。正在扣除日円:。】
【當前日円:0。】
【正在調取加密壓縮資料包……】
【資料包解壓中……】
【預計恢複時間:約一刻鐘。請宿主保持意識清醒,避免中斷。】
陳九斤的視野中,憑空出現了一個半透明的進度條。此刻進度為0%,正以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速度緩慢增長。
1%……2%……3%……
他閉上眼,靜靜地等待著。
窗外,吉原的夜漸漸沉寂。那些遙遠的觸感如退潮般消散,最後幾縷若有若無的呢喃也隱入了夜色。
偏房內隻剩下油燈芯燃燒的劈啪聲,和紫鳶從遠處歸來時極輕的腳步聲。
她在門外駐足片刻,察覺到主人正在某種特殊的狀態中,便冇有推門,隻是靜靜地守在外麵。
進度條繼續緩慢推進。
17%……23%……31%……
陳九斤的意識漸漸沉入一種奇異的恍惚。那不是睡眠,也不是清醒,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狀態——像是站在記憶的長河邊,看著河麵下隱約浮現的影像。
第一個畫麵,縣衙。
“誹謗朝廷……流放嶺南,永不得返……”
他看見自己跪在堂下,穿著破舊的青衫,臉上帶著某種屬於二十一世紀靈魂的荒謬感。穿越成被流放的老秀才?這是什麼地獄開局?
畫麵一轉。
“……青萍縣縣令?我?”
他站在破敗的縣衙前,身邊站著三個女人。一個英姿颯爽,身披殘甲;一個溫婉端莊,眉宇間卻帶著倔強;一個怯生生的小丫頭,低著頭不敢看他。
楚紅綾。蘇芷柔。小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