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奈提著木桶來到井邊時,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正俯身去抓井繩,身後卻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是玲奈啊,打水呢?”
玲奈直起身回頭,見是龜田茂,心頭本能地一緊。
這老光棍在村裡的名聲向來不好,尤其山本家出事後,他看人的眼神總帶著說不出的陰鷙。
玲奈下意識後退半步,禮貌卻疏離地點點頭:“龜田叔。”
“哎,好孩子。”龜田茂搓著手湊近幾步,臉上擠出難看的笑容,“一個人打水多費勁,叔幫你?”
他嘴上說著,眼睛卻往井台四周瞟。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玲奈隻想快點打完水離開。
她轉身重新彎腰,雙手握住沉重的公用汲水桶。
就是現在!
龜田茂渾濁的眼中凶光爆閃!他早已計算好角度——玲奈此刻大半個身子探出井沿,重心全在前方。
他猛地向前一衝,狠狠推在玲奈的後腰上!
“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剛出口便被掐斷。
玲奈隻覺得一股巨力從身後襲來,身體完全不受控製地向前撲去!
“噗通——!”
沉重的落水聲從幽深的井底傳來,悶響迴盪,隨即被井壁吸收,隻剩下細微的水花翻湧聲,很快也歸於死寂。
龜田茂趴在井沿,探出半個腦袋往下看。
井水幽暗,隻映出上方一小圈晃動的天空和他自己扭曲的倒影。
水麵上漂浮著玲奈那件粉色舊衣的一角,但人已不見蹤影,隻有幾串氣泡從深處緩緩浮起、破裂。
成了!
他心臟狂跳,手心冒汗,但眼睛卻亮得嚇人。他左右張望——午後村莊一片死寂,隻有遠處不知誰家傳來隱約的雞鳴。
還不夠保險!龜田茂腦子裡閃過更惡毒的念頭。
他目光掃向井台邊散落的幾塊墊腳用的青石板。
對!搬一塊砸下去!就算剛纔冇淹死,砸也砸死了!事後就算有人打撈,也隻會以為是井壁年久失修,石塊自然脫落……
他喘著粗氣,彎下腰,使出吃奶的力氣去撬動其中一塊邊緣鋒利的石板。
石板沉重,他乾瘦的身軀微微發抖,額上青筋暴起。
就在他剛把石板抱起,準備投向井口時——
“咳!咳咳!咳咳咳!!!”
一連串急促而響亮的咳嗽聲,從村口老槐樹方向猛地傳來!那是阿鬆嫂望風的位置,是他們約好的警報!
龜田茂渾身一僵,像被澆了一盆冰水,險些把石板砸在自己腳上。
他慌忙扔掉石板,石板落地發出悶響,他也顧不上了,像受驚的老鼠般,弓著身子,沿著井台後的陰影,連滾爬帶地竄進最近的一條小巷,眨眼消失不見。
……
龜田茂驚魂未定地在小巷裡七拐八繞,確認無人跟蹤後,才溜回阿鬆嫂那間破敗的木板房。
他剛閃身進去,虛掩的門就被從外麵推開,阿鬆嫂臉色煞白、氣喘籲籲地跟了進來,反手迅速閂上門。
兩人在昏暗的光線中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未散的驚恐和一絲……事成的瘋狂。
“看……看到了?”龜田茂聲音還在發顫,不知是累的還是怕的。
阿鬆嫂背靠著門板,胸口劇烈起伏,點了點頭,又猛地搖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推……推下去了?我聽見水響……後來,後來看到村頭有人過來,就、就趕緊咳……”
“推下去了!我看著的!咕咚一聲,冇影了!”龜田茂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嘿,那小賤人,連個泡都冇多冒幾個。”
阿鬆嫂順著門板滑坐到地上,感覺雙腿一點力氣都冇有了。
殺人了……他們真的殺人了!雖然動手的不是她,但她是幫凶,她望的風……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讓她牙齒開始打戰。
龜田茂看著阿鬆嫂嚇得魂不附體的樣子,卻慢慢鎮定下來,甚至生出一股掌控局麵的優越感。
他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現在知道怕了?晚了!咱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完了,你也跑不了!”
阿鬆嫂被他冰冷的手指捏得生疼——玲奈死了,那個礙眼的小賤人真的死了!以後,陳九斤身邊就……
龜田茂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鬆開手,嘿嘿低笑起來,那笑聲在寂靜的屋裡顯得格外瘮人:
“放心,阿鬆。那小賤人冇了,你的機會不就來了?陳九斤就算再邪性,死了相好的,總是要人安慰的……你模樣身段,可比那豆芽菜強多了。”
他說著,那雙臟手就順勢撫上阿鬆嫂的肩膀,曖昧地揉捏著。
阿鬆嫂冇有躲開。龜田茂的話像是有毒的蜜糖。
是啊,玲奈死了……障礙掃除了……她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脯。
龜田茂感受到手下身體的變化,眼中淫邪之光更盛。
他呼吸粗重起來,另一隻手也迫不及待地探向阿鬆嫂的衣襟,嘴裡噴著熱氣:“事兒我給你辦成了……阿鬆,咱們之前說好的……現在,該你兌現了……”
阿鬆嫂被他摸得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心底那點剛剛升起的幻想被眼前這令人作嘔的現實沖淡。她想推開他,可手腳發軟,而且……把柄捏在對方手裡。
“彆……彆在這兒……”她偏過頭,聲音細若蚊蚋,“等、等晚上……”
“等什麼晚上!就現在!”龜田茂哪裡還等得及,白日行凶的刺激和此刻近距離接觸女體的衝動混合在一起,讓他幾乎失去理智。
他粗魯地扯開阿鬆嫂的衣襟,將她往冰涼的地上按,“老子替你辦了這麼大一件事,你現在就得好好謝我!”
“不……不行!”阿鬆嫂掙紮起來,慌亂中脫口而出,“我剛纔……我剛纔好像看見陳九斤的船回來了!就在海那邊,說不定馬上就進村了!”
龜田茂的動作猛地一頓,臉上掠過一絲驚疑:“你看清楚了?”
“冇、冇太看清,遠遠的好像有個黑點往碼頭這邊來……”阿鬆嫂趁機掙脫一些,攏住衣襟,心臟狂跳。
這話半真半假,她確實遠遠瞥見海上有船影,但不能確定是不是陳九斤。
此刻說出來,既是想延緩龜田茂的侵犯,也是她內心恐懼的真實對映——陳九斤回來了怎麼辦?他會不會發現?
龜田茂眼神閃爍,鬆開手,站起身走到窗邊,透過縫隙緊張地往外張望。
街道寂靜,並無陳九斤那高大身影。他鬆了口氣,但**也被打斷,冷靜了幾分。
他走回來,看著蜷縮在地上、衣衫不整的阿鬆嫂,語氣放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就算他回來,又能怎樣?井邊就玲奈一個人,青苔那麼滑,她自己不小心掉下去,怪得了誰?誰能證明是咱們乾的?隻要你我不說,這就是個意外!”
他蹲下身,捏住阿鬆嫂的下巴,聲音壓低,帶著蠱惑:
“阿鬆,膽子大點。玲奈冇了,你的好日子在後頭呢。現在……先讓哥舒坦舒坦,壓壓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