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為首的差役一腳踢開老婆子,凶神惡煞的道,“死老太婆!你當衙門是你家菜園子,想拖就拖?徵兵告示貼了幾天了?今日就得走人!沒銀子,人就跟我走!再囉嗦,連你一塊兒鎖了!扔大牢裡去!”
那老婆子被踹得滾倒在地,身上那件本就破爛的棉襖扯開了大口子,露出來了一條腿。
京之春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看見那老婦人的腿的時候,心裡猛地一緊。
那老婦人裸露出的半截小腿上,都是密密麻麻潰爛的水皰,再一細看,發現老婦人的臉上也都是皰疹!
而,那幾個還在罵罵咧咧差役裡,有人臉上,脖頸處,都隱隱約約的能看到紅腫的疙瘩,還有一些黑斑。
這景象……
絕對不是偶然。
路上的死老鼠,他們臉上的黑斑,水皰。
此刻,京之春得到了一個恐怖的答案。
鼠疫已經不知何時,悄無聲息的在人群裡蔓延開來了。
這是個非常危險的訊號。
京之春一把拽住旁邊的楊二牛把人拉到了院子裡,然後迅速反手關緊了楊家的院門,連門栓都插上了。
隨即,對著楊二牛道,“暫時先別出去。”
她回家的路必須要經過那群人,所以,暫時還是等那些人離開了,她在路過的比較好。
雖然她和楊二牛此時都已經矇住了著口鼻,但在那些已經染了鼠疫的人麵前,這點防護措施太過脆弱了,她就不得不謹慎一些。
楊二牛被京之春拽得一個趔趄,穩住身形後,嘴唇哆嗦著盯著京之春問,“沈家娘子,你之前說……被病老鼠咬了,會,會有什麼癥狀?對……你說會起黑斑,還有水皰……對不對?”
不給京之春說話的機會,他嚥了口唾沫繼續道,“剛才……剛才那群衙役的臉上,脖子上……還有鐵柱他娘……他們……”
說到這裡,楊二牛就不敢繼續說下去了,然後一臉驚恐望著京之春,等待她的答案。
“你也看見了?” 京之春反問。
楊二牛機械地點點頭,眼神都有些發直:“我看見了……他們是不是……是不是都染病了?”
“嗯,你猜的不錯,他們都染病了。”
在得到京之春的回答,楊二牛覺得徹底的完了。
他爹身上的病還沒個定論,沒想到近在咫尺的鄰居竟然已經先得病了。
而且,連那些平日裡耀武揚威的衙役都得病了。
那這病到底已經悄無聲息地傳給了多少人?
還有多少是他們不知道的?
和染病的人接觸了就會死……
那他們這些人,在這片土地上,還能有活路嗎?
想到這裡,楊二牛臉色一陣慘白,“完了完了,這麼多人都得病了,那,那我們是不是也會死?”
京之春搖了搖頭,“不會,隻要你躲他們遠一些,不和他們接觸就不會死。”
“沈家娘子,可是這怎麼躲?”楊二牛一臉絕望,“總不能一輩子不出門,如今連衙役都染上了,誰知道暗地裡還有多少人都染上病了,這根本躲不開啊!”
“確實躲不開,但是,眼下我們能做的就是盡量少出門,減少和別人的接觸了。”
“沈家娘子,這恐怕是不行,少出門壓根兒不行,我家裡的米麪撐不了多久,到時候還要去城裡糧鋪去買,而且,沙坡地還有那麼多肉蓯蓉沒挖,開春的地也不能不種……這不出門做不到啊,總不能一輩子躲在家裡,那豈不是先餓死了……”
京之春搖了搖頭,“我沒有說要永遠不出門。這種瘟病,若沒有對症的藥材及時救治,染上的人,大多都熬不過去。
所以,我們就得等,等這一波染病的人都死了,傳染的源頭斷了,屆時,這瘟病的勢頭也會跟著消失,到那時,或許,才能算是暫時安全,我們也就能出門了。”
說到這裡,京之春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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