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牛聽了弟媳的話,又看了看京之春坦然的臉色,心裡確實覺得是這麼個理兒。
沈家娘子若真想跑,山裡機會更多,何必等到進城?
況且孩子還在自家,沒有當孃的人能丟下自己的孩子。
楊小牛終於點頭:“那……好吧。就按二弟妹說的辦。沈家娘子,二弟妹,你們在城裡萬事小心,莫要亂走,尤其是晚上。我們這就先回去,明日……最遲後日,一定過來看看。”
他又不放心地叮囑楊二嫂,“二弟妹,你機靈些,照看好沈家娘子。”
“大哥放心,我曉得。”楊二嫂應下。
事情敲定,楊小牛和楊二牛也不再耽擱,與京之春二人道別後,便轉身朝著出城的方向匆匆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看著他們走遠,京之春轉向楊二嫂,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二嫂,這次真是多謝你了。”
“嗨,說這幹啥。”楊二嫂擺擺手,隨即環顧四周嘈雜的街道,“那咱們現在……是先找個落腳的地方?”
“對,先找個便宜乾淨的客棧住下。”京之春跟著點頭:“不過,我對這城裡不熟悉,不知道楊二嫂可有推薦的客棧?”
楊二嫂常進城賣山貨,對這裡比京之春熟悉得多。
她略一思索,便道:“我知道城西那邊有幾家車馬店,價錢最便宜,住的大多是來城裡做工的,大通鋪一晚二十文就能擠下。就是人多嘴雜,也亂些,還有就是南邊靠城牆根有些小客棧,稍微貴點,大通鋪一晚得三十文,但勝在清凈些,住的也多是小本生意人或是探親訪友的。就看沈家娘子你想怎麼選了?”
大通鋪?
京之春從沒有想過住大通鋪。
在現代的時候青旅她都住不慣,更別說古代的大通鋪了。
而且,她們現在的穿著打扮就跟乞丐一樣,有多久沒有洗澡收拾一下了,也是該拾掇拾掇了。
還有,她如果要去柳府要賬的話,那就得晚上去了,擠在那麼多人的大通鋪裡,人多眼雜的,行動也不方便,睡也睡不好……
所以,她是要開一間正兒八經的房子住。
京之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楊二嫂,不瞞你說,我夜裡睡覺輕,有點動靜就容易醒,恐怕睡不慣那大通鋪。你看,這城裡可有那種帶單獨小房間的客棧?貴些也無妨,咱們兩人擠一間也成,主要是圖個清凈安心。你放心,住宿的銀錢我一個承擔。”
楊二嫂一聽這話,臉上帶著不贊同和心疼的表情,“沈家娘子,那單獨的房間……可貴著呢!我聽說最普通的,一晚上少說也得兩百文!頂得上大通鋪十晚的價了!咱們莊稼人,獵戶,平日裡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不錯了。這幾日咱們在山裡雪地都熬過來了,那大通鋪好歹有屋頂有牆,能擋風遮雨,比露宿強多了,也算頂好的住處了。說實話沒有必要花那冤枉錢。”
她也是真心為京之春著想,像他們手裡沒有銀子了,去山裡打獵也好,進城來做工也好,也都有個掙錢的路子,而京之春一個帶著孩子的婦道人家,又是個流放犯,進城做工那是別想了,就算現在手裡暫時有銀子,那也是用一分就少一分,得仔細算計著過。
這般大手大腳花在住宿上,她覺得沒必要如此奢侈。
京之春自然看出來了楊二嫂是在為她省錢,但她還是堅持道,“楊二嫂,我確實住不慣大通鋪,咱還是去找一家客棧吧。”
楊二嫂看京之春堅持的模樣兒,又忽然想起京之春流放前曾是官家小姐,是貴女出身。
那樣的出身,住不慣大通鋪,講究些,似乎……也情有可原?
想到這裡,楊二嫂嘆了口氣:“唉,我也知道,你以前是金貴人,沒吃過這種苦。那……那咱們就去找找看吧。我知道南城門附近,有家叫悅來居的小客棧,好像有那種帶個小炕的獨間,價錢或許能比別處便宜些,咱們去問問?”
京之春見楊二嫂鬆口,心下感激,連忙點頭:“好,就聽二嫂的,咱們去悅來居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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