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柳家護院話一出口,自己也意識到說漏了嘴,連忙捂住嘴巴,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兩人齊刷刷地看向旁邊的京之春,隻見她正蹲在地上,捂著胸口乾嘔,像是被眼前的慘狀噁心得不輕,也並沒有留意他們的對話。
兩人對視一眼,都暗暗鬆了口氣。
“趕緊抬上,回去交差。”先前說話的護院低聲道。
“是。”
隨即,兩人合力抬起老五凍得僵硬的屍體,也不等京之春,轉身便快步往回走。
京之春在他們轉身的剎那,停下了乾嘔的動作。
她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並不存在的東西,眼神複雜地望著那兩個柳家護院離去的背影,眼底都是憤怒。
她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
走出一段路,確定京之春聽不清了,柳五對著剛才說錯話的柳四心有餘悸地悄聲道,“往後記住了,管好你這張嘴!要是壞了公子的謀劃和名聲,你我幾條命都不夠填的!”
他們這次公子找人來捕虎可不是真的讓這群人捉到老虎去柳家拿賞銀的。
這野羊坳邪門著呢,聽他們唯一活著逃回來的兄弟說,這山裡的黃鼠狼成了精,專好啃人肉,聽得懂人話,還有個戴老虎麵具的怪人在裡頭領著它們作祟。
前幾趟進山,他們自家兄弟可是折進去不少人。
要不是,上頭知府大人五十大壽點名要這張虎皮,老爺發了死命令,實在是沒轍了,公子這纔想出了這麼個辦法。
說穿了,這些人就是公子撒出去的肉餌,指望著用那些其他進山捉虎的人,餵飽山裡那些邪性的黃鼠狼,引開黃鼠狼和那麵具怪的視線。
等那些東西被纏住,又或者被餵飽了,纔是他們這些真正的護院下手捉虎的時候。
而且,公子也說了,就算這其中有其他人僥倖捉到了老虎,那麼他們也得想辦法把老虎搶過來,那五百兩賞銀自然也就落不到別人手裡了。
這也就是為什麼公子特意把營帳紮在野羊坳唯一的出口上的原因了。
那地方卡著進出山的咽喉,任誰捉了老虎想出山,都得從他們眼皮子底下過。
到時候隻要一攔,一扣,東西送不到城裡,外人看不見,那老虎,自然就成了他們柳家捉到的了。
而,抓到老虎的人,那麼就要永遠留在這山裡了。
柳五瞥了一眼手裡抬著的屍體,暗暗直誇讚,公子的計謀那是相當的有遠見。
今天要不是這夥人先撞上了黃鼠狼,吸引了這群畜生的注意,此刻躺在雪地裡被啃得骨頭都不剩的,恐怕就是他們自己了。
想到這裡,柳五繼續道:“公子是善人,對咱們這些下人不薄,不想看看著咱們白白送死,如今公子又有功名在身,你且記住了,這事兒,隻能爛在肚子裡,可萬萬不可說出去壞了公子的前程。”
柳四跟著連連點頭,“是是,我曉得輕重了。我也很感激公子想的這個辦法,要不是公子叫了這麼多捉老虎的人來當誘餌填飽這些黃鼠狼的肚子,恐怕今兒死的就是咱們的人了。而且,咱這些做下人的,主子好了咱們也才能好,我傻了才會把公子的計劃往外說。剛才差點說漏嘴,也隻是個意外。我隻是當時一時間隻是忘了那個女人的存在。”
兩人的對話聲雖然壓得極低,但在這寂靜的山林中,足以讓京之春聽到零零碎碎的一些話,然後拚湊出一個殘酷而憤怒的真相。
她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原來如此。
什麼捉老虎,什麼重金懸賞,其實,統統都是幌子,而他們這些進山的人捉老虎的人,在柳家那位公子的眼裡,從一開始,就是用來餵飽黃鼠狼的誘餌和棋子。
簡稱炮灰。
怪不得,他們柳府的人也要跟著一起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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