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秀琴帶著京之春的口信回到楊家,她看著楊小牛道,“當家的,沈家娘子說,把她那一半都換成銀子。”
楊小牛點點頭:“知道了。”
他直起身,看著那凍硬的熊屍,心裡盤算起來。
若是像往常那樣分割了賣,皮歸皮,膽歸膽,肉歸肉,雖然穩妥,但總價肯定不如整頭賣來得高。
那些城裡的酒樓,大戶人家,有時候就喜歡整隻的野物,圖個新鮮氣派,擺出來待客也有麵子。
“二牛,”他扭頭道,“你去王老五家,把他那輛大板車借來,就說多給五文錢車馬費。”
“好。”
借來的板車比楊家的寬大結實,兄弟倆費了好大勁,才將那凍得死沉的熊屍弄上車。
楊小牛又用草蓆將熊屍蓋好,又用麻繩捆了幾道固定。
這時,高秀琴遞過來一個布包袱,裡麵是幾個雜麵餅子和一竹筒熱水:“路上墊墊。早些回來。”
“哎。”
楊小牛接過包袱,和楊二牛一起跳上車轅,開始往城裡走。
騾車吱呀呀地碾過凍硬的山路,朝著三十裡外的青石縣城駛去。
“大哥,你說這整頭熊,孫掌櫃能給多少?”楊二牛搓著凍僵的手問。
楊小牛沉吟:“往年整隻的野豬,麅子,酒樓收的價格比分開了賣能高出一兩成。熊瞎子稀罕,整隻的更稀罕。我估摸著……要是孫掌櫃識貨,一百二十兩應該能賣到。”
“一百二十兩!”楊二牛吸了口冷氣,“那分給沈家娘子一半,就是六十兩……我的老天爺,六十兩銀子,夠我們吃十年的了。”
兩兄弟說著話,日頭漸漸升高,道路兩旁的景色從荒山變成了田野,又變成了零散的房舍。
晌午時分,青石縣城灰撲撲的城牆終於出現在視野裡。
縣城不大,但城牆高聳,城門處有兵丁把守。
楊小牛是熟麵孔,守門的兵丁認得他,簡單檢查了一下板車上的貨物,就放行了。
進城後,街市熱鬧起來。
臨近年關,街上行人比往日多了不少,兩旁的店鋪也都掛起了紅燈籠,擺出了年貨。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孩童的嬉鬧聲,混雜在一起,透出一股子年節的喜慶。
楊小牛趕著騾車,熟門熟路地穿過主街,拐進西市。
西市多是酒樓,客棧,貨棧。
城裡最大的酒樓“客香來”就在最顯眼的位置。
三層木樓,飛簷鬥拱,門口掛著兩個大紅燈籠,氣派得很。
他沒走前門,而是繞到後巷。
酒樓的後門寬敞,方便車馬進出,平日裡送貨的,倒泔水的都從這裡走。
此時正是午市前的準備時間,後門敞著,能看到裡麵夥計忙碌的身影。
客香來的後門管事姓趙,是個精瘦的中年人,正指揮著兩個夥計搬菜筐。
見楊小牛的騾車停過來,他眯眼看了看車上那蓋著草蓆的巨大輪廓,迎了上來:“喲,楊獵戶,這次是什麼大貨?”
“趙管事。”楊小牛跳下車,抱了抱拳,“熊瞎子,整隻的,凍得正好。”
“整隻熊?”趙管事眼睛一亮,掀開草蓆一角看了看,“嗬,個頭真不小!等著,我去叫孫掌櫃。”
不多時,孫掌櫃搖著那把不離手的摺扇出來了。
他五十來歲,圓臉微胖,穿著一身藏青色綢緞棉袍,外罩黑緞馬甲,看著富貴體麵。
隻是那雙小眼睛總眯著,透著一股子商人的精明。
“楊獵戶,稀客啊。”孫掌櫃笑眯眯的,目光卻已經落在了板車上,“聽說帶了整隻熊?”
“是,孫掌櫃請看。”楊小牛將草蓆整個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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